第201章 火光迷局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的布鞋尖刚碾过马厩前的碎石子,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凉意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红光,【检测到焚心香浓度异常,建议优先排查厨房火源】的提示音几乎要穿透耳膜——那是比马厩更关键的证据所在。
她猛地刹住脚步,发间珠钗撞出脆响。
东边火光正舔着厨房的飞檐,焦糊味裹着若有似无的甜腥钻进鼻腔——是松脂混着硝石的味道,和前世厨房里试过的自制烟火药如出一辙。"砚哥哥说过,鹰隼营的人最会毁尸灭迹。"她咬着唇转身,袖中化毒丹的苦味突然变得清晰,"烧了粮仓,就能把私运军粮的账全推给意外。"
裙角扫过青石板时带起一阵风,她冲进火场时额角已沁出薄汗。
救火的仆役举着水桶来回奔走,有人喊着"快搬沙土",有人被浓烟呛得直咳嗽。
苏棠眯眼望向上空——火势虽猛,却像被一只手攥着似的,只往储粮仓的方向窜,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好好码着,连柴火堆都只烧了最外围的两根。
"果然不是意外。"她踮脚避开地上的水渍,指尖轻轻抚过被火烤得发烫的门框。
系统奖励的"味觉通神"在此时觉醒,鼻尖忽然清晰捕捉到硝烟里的异样:松脂的黏腻裹着硝石的清苦,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沉水香——那是王氏常用的熏香,她曾在主母院里的香炉边尝过新制的玫瑰酥。
"阿棠!"
裴砚的声音混着刀鞘的轻响从身后传来。
他发冠松了半缕,玄色锦袍沾着几点水痕,手里攥着半卷泛黄的账册。"林嬷嬷的脚程比春桃快,我让阿彻追那丫头了。"他把账册往苏棠怀里一塞,袖中还带着方才扑火时的湿气,"刚翻了厨房的出入登记,戌时三刻林婆带着个灰衣婆子进去,说是主母要查新到的冬菇。
可今日轮值的张婶说,主母根本没传过话。"
苏棠翻开账册的手顿了顿。
最后一页的墨迹还未干透,"林妈妈 戌时三刻 查点冬菇"几个字写得方方正正,和王氏房里管账的赵妈妈的笔迹如出一辙。"她是来放引火之物的。"她抬头时,火光正映着裴砚眉骨的薄汗,"松脂浸过的棉絮塞在粮袋底下,再撒点硝石粉,等子时温度一升......"
"轰——"
储粮仓的木梁突然坍塌,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几个小丫头抱着头往院外跑。
苏棠眼疾手快拽住裴砚的袖子,转身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——那是今早用金积分兑换的"清烟玉露",系统说明里写着"可解百烟,消三刻火势"。
"泼到水桶里!"她拔开瓶塞,淡青色的液体刚触到水面就腾起一层薄雾。
最先接水的张叔抹了把脸,突然喊起来:"这水不呛人了!"众人跟着效仿,原本遮天蔽日的黑烟竟像被风吹散的云,渐渐露出被火烤得发红的房梁。
火势也跟着弱了下去,只剩粮堆里偶尔窜起几星火苗。
"好手段!"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赞叹。
苏棠低头绞着被火星烧出小洞的袖角,余光瞥见人群最前排的王氏——主母今日穿了件月白缠枝莲的锦缎,此刻却攥着帕子的指节发白,眼角的胭脂被烟熏得有点晕开,哪里还有平日端着的贵气。
"棠丫头倒是懂得些奇方。"王氏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里还带着虚虚的笑,"到底是会做饭的,连救火都比旁人多几分巧思。"她的目光扫过苏棠怀里的账册,又迅速移开,"不过这火来得蹊跷......"
"确实蹊跷。"裴砚突然插话,他往苏棠身侧一站,玄色披风带起一阵风,"方才我让人查了巡夜记录,戌时三刻林嬷嬷进厨房时,手里提了个蓝布包。
张婶说,那包沉得很,像装了石头。"他故意把"石头"两个字咬得极重,目光似有若无扫过王氏发间的翡翠步摇——那是林婆昨日去首饰楼取的新货,他今早刚让阿彻打听过。
王氏的喉结动了动,刚要说话,远处突然传来小丫头的尖叫:"不好了!
竹苑的妆阁也着火了!"
苏棠和裴砚对视一眼。
她摸了摸袖中还带着裴砚体温的玉佩,梨涡里漾起点笑意——春桃到底还是沉不住气,把苏瑶藏在妆阁暗格里的东西点了。
而她要的,就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。
"砚哥哥。"她扯了扯裴砚的袖子,声音里带着点甜丝丝的狡黠,"今晚我想在院里设宴,做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。"
裴砚低头看她,火光里她耳后的红痕还没消,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火烧焦的发尾,低笑一声:"好,我帮你剥蟹。"
风卷着焦味往竹苑的方向去了。
王氏望着那片新起的火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她藏了十年的棋子,怕是要一颗颗被人掀翻了。
而苏棠望着裴砚腰间晃动的玉佩,袖中紧攥着从粮堆里捡出的半块松脂棉絮。
今晚的宴席,该让某些人尝尝,被火烤着的滋味了。
暮色漫上镇北侯府的飞檐时,苏棠正踮脚调整廊下的灯笼。
竹编灯笼罩着暖黄光晕,将她发间的银步摇映得像落了层蜜。
院外传来小丫鬟的通传声:"大夫人、二小姐到——"
"砚哥哥,"她转身扯了扯裴砚的衣袖,腕间银铃轻响,"等下我给你留最大的蟹粉狮子头。"裴砚望着她眼底跃动的光,喉结动了动,伸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:"好,我帮你盯着那壶茯苓茶。"
主厅里,王氏携苏瑶款步进门。
王氏今日穿了件青灰洒金的褙子,嘴角挂着笑,目光却在茶盏上多停了一瞬——那是苏棠特意选的冰裂纹青瓷,茶烟里浮着几瓣白茯苓。"今日原是要谢世子的,"苏棠捧着茶盘坐下,梨涡在烛光里忽闪,"我让厨房煨了整夜的茯苓茶,最是安神。"
苏瑶端起茶盏时指甲盖泛白。
她昨日在竹苑妆阁烧了半宿,此刻眼底还带着青黑,茶水刚沾唇便皱起眉头:"这茶...怎么带点苦?"
"二妹妹惯会挑食。"王氏笑着替她圆场,指尖却将茶盏转了三转。
她瞥见苏棠袖中露出半截帕子,正是昨夜火场里那方染了焦痕的,心底突然发紧——这丫头今日摆宴,怕不只是为谢恩。
茶盏见底时,月亮已爬上东墙。
苏瑶打了个哈欠,头渐渐垂到桌上。
王氏刚要开口,忽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,勉强撑着去扶苏瑶的手,却见那丫头已睡得人事不省。"这茶..."她咬牙掐了掐掌心,可麻意从指尖窜到太阳穴,到底还是栽进了椅垫里。
"阿彻,把人送回竹苑。"裴砚的声音从廊外传来,他手里提着盏防风灯,灯影里跟着两个黑衣暗卫。
苏棠蹲下身,从王氏腕间摸出枚翡翠镯子——那是方才她替王氏续茶时"不小心"碰掉的,此刻正稳稳躺在她袖中。
"林婆该来了。"她望着院外漆黑的角门,唇角勾起抹弧度。
果然,片刻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林婆端着个朱漆食盒跨进院门,才走两步便踉跄着扶住廊柱:"这、这院子怎的...这般晕?"话音未落,她直挺挺栽倒在地,食盒里的桂花糕撒了一地。
偏院的炭盆烧得正旺。
苏棠蹲在木凳前,用银镊子夹起林婆衣角的线头。
裴砚举着系统兑换的"感知增强镜",镜片上渐渐浮起褐色粉末:"这是...防风草?"他眉心微蹙,"我在边关见过,鹰隼营的人总用这草混在药里防瘴气。"
"还有这个。"苏棠用银针挑起一缕棉絮,凑到鼻端轻嗅,"松脂味,和火场里的引火物一样。"她将棉絮放进铜盒封好,转身时见裴砚正替林婆把脉,"她中了茯苓茶的安神散,但三刻后就会醒。
得赶在那之前——"
"我让阿彻去查林婆的住处了。"裴砚握住她冰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让她心头一暖,"方才在火场,你捡的松脂棉絮上有鹰隼营的暗纹,现在又有边关草药..."他顿了顿,指腹轻轻摩挲她腕间的银铃,"王氏勾结的,怕不只是鹰隼营。"
晨光透过窗纸时,王氏的车驾已停在苏棠院外。
她今日穿得比昨日更素,鬓边只插了支素银簪,见苏棠出来便勉强笑道:"昨日在你院里歇得沉,倒把林婆派来送点心的事忘了。
可今早去她房里,竟连人带铺盖都没了。"
"夫人别急。"苏棠搀着她往厅里走,案上已摆好新制的点心匣子,"我昨日让人做了梦回酥,夫人尝尝?"她掀开盒盖,甜香混着若有似无的沉水香飘出来——那是她用金积分兑换的幻音香,混在酥皮里最是不易察觉。
王氏咬了口酥饼,喉间突然泛起阵暖意。
她望着案头那盏冰裂纹茶盏,眼前忽的闪过昨夜火场:林婆提着蓝布包钻进厨房,苏棠抱着账册冲进来时,那目光像把淬了毒的刀... "那批药材,"她喃喃开口,"务必赶在月圆前送出城..."
话音未落,王氏猛地惊醒。
她望着苏棠含笑的眼,后颈的冷汗浸透了衣领——自己竟把最紧要的事说漏了嘴!"夫人脸色不好。"苏棠递上帕子,帕角绣着朵小小的棠花,"怕是昨夜没休息好。"
王氏捏着帕子的手在抖。
她望着苏棠身后案几上的翡翠镯子——那是她昨夜丢失的,此刻正明晃晃摆在锦缎上。
院外传来巡卫的脚步声,她突然站起身:"我...我先回了。"
苏棠站在廊下,望着王氏仓惶离去的背影。
晨风吹起她的裙角,袖中林婆衣角的棉絮还带着昨夜的温度。
裴砚从院角转出来,将一方纸包塞进她手里:"阿彻查到,林婆的箱子里有去边关的路引。"
她展开纸包,里面是撮深褐色的药粉。
阳光落在药粉上,泛着细碎的光——那是她在系统商城见过的"千里香",专用来标记货物行踪的。
"月圆前送出城..."苏棠望着天边渐亮的朝霞,梨涡里的笑意淡了些,"砚哥哥,我们该去查查西城门的货栈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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