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夜袭侯府
作者:冰糖肘子
月过中天,甜棠记后宅的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响。
苏棠刚解下外裳,松松系着月白寝衣,正踮脚从妆奁里摸出个青瓷罐——裴砚说今晚要给她煮酒酿圆子,她特意藏了半罐桂花蜜。
"阿棠。"裴砚从外间掀帘进来,发梢还滴着水,换了件玄色中衣,腰间悬着的乌鞘刀未入鞘,刀身映着烛火泛冷光,"方才老周说后巷有野猫撞翻了竹篓,我让暗卫多巡两圈。"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,指腹擦过她耳垂时顿了顿,"手怎么凉的?"
苏棠刚要说话,院外突然炸响刺耳的铜铃声。
"刺客!
府中有刺客!"护卫的嘶吼穿透夜色,惊得梁上栖鸟扑棱棱乱飞。
裴砚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,乌鞘刀"嗡"地出鞘半寸,反手将苏棠推进床帐后的暗格里。
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扑灭了烛火,黑暗中只听见他低哑的命令:"别出来,等我。"
"砚哥哥!"苏棠扒着暗格门框,指尖触到他后背绷紧的肌肉,"等等!"她闭眼默念系统指令,额角泛起淡金色微光——"感知增强"已启动。
潮湿的夜气里浮起铁锈味,七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正从后院青砖墙外逼近。
最前面那道呼吸带着刻意压抑的哮喘,是下午在侯府松雪居外见过的守院家丁。
苏棠攥紧床头的青玉镇纸,声音发颤却清晰:"他们...他们目标是我。"
裴砚的刀顿在半空,回头时眼尾泛红,像被激怒的狼:"谁的人?
王氏?
还是..."
"先别问!"苏棠摸出袖中那瓶系统兑换的"金疮止血膏",硬塞进他掌心,"你若受伤,我...我就把甜棠记的糖蒸酥酪全喂狗!"她吸了吸鼻子,又从枕头下摸出包得方方正正的帕子——里面是下午裴砚买的桂花糖蒸酥酪,还裹着温热的棉帕。
"守好这个。"她把帕子塞进暗格最深处,"这是我今天最宝贝的东西。"
院外传来瓦片碎裂声。
裴砚反手扣上暗格木门,转身时刀光如电,正劈中破窗而入的黑衣刺客手腕。
鲜血溅在他玄色中衣上,晕开暗红的花。
第二个刺客从梁上扑下,短刀直取他后心,却被他反手肘击撞碎胸骨,闷哼着摔在地上。
"第三个人在房梁!"苏棠贴着暗格门缝喊。
她的感知里,第三道呼吸突然消失,再出现时已在她头顶三尺——那刺客竟用细索吊在房梁上,单脚点着椽子,短刀淬着幽蓝毒光,正对准暗格门缝。
裴砚旋身挥刀,刀锋擦着刺客小腿掠过,在墙上划出半寸深的痕迹。
刺客吃痛,短刀偏了半寸,"噗"地扎进暗格木门。
苏棠惊得后退半步,额头撞在暗格后壁的铜环上——那是裴砚让人新添的逃生机关。
"阿棠!"裴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。
他踢飞脚边刺客的短刀,扑向暗格时后背又挨了一刀。
苏棠看见他中衣裂开的口子,血珠顺着肌理往下淌,像一串红玛瑙。
"砚哥哥!"她指甲掐进掌心,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现:【宿主生命受到威胁,是否消耗100积分激活"味觉通神"?】她咬着唇摇头——那积分要留着换母亲信里提到的"解蛊丹"。
刺客趁机逼近暗格,短刀拔出门板时带起木屑。
苏棠看着他蒙着黑巾的脸,突然看清他耳后有颗朱砂痣——是今日清晨在侯府角门,给王氏递药罐的药童!
"是王氏的人!"她喊出声,手本能地摸向袖中。
那里还藏着块下午做的"爆裂糯米糍"——原本是想试新方,用炸得酥脆的糯米皮裹着火药粉和蜜浆,谁料今日派上用场。
刺客的刀尖已经抵住暗格门缝,木渣簌簌落在苏棠脚边。
她摸到糯米糍温热的外皮,指腹压下表面的芝麻粒,里面的火药粉在蜜浆里微微发烫。
裴砚的刀风从她头顶掠过,砍断刺客的短刀,却也让刺客借机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"松手!"苏棠尖叫,另一只手死死攥住糯米糍。
刺客的指甲掐进她腕骨,疼得她眼眶发红。
她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:"棠儿,你要活,要比所有人都活得好。"
糯米糍的蜜浆渗进指缝,甜腻的香气混着血腥气漫开。
刺客的手劲松了一瞬——他大概没料到,这娇弱的侯府庶女袖中竟藏着甜腻的点心。
苏棠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将糯米糍砸向刺客面门。
糯米糍裹着蜜浆的甜香精准砸中刺客面门。
那刺客原以为这娇弱庶女不过是垂死挣扎,冷不防被黏腻的糯米皮糊住眼睛,下意识抬手去抹——这一耽搁,裴砚的乌鞘刀已破空而至,刀锋掠过他颈侧,在青砖地上劈出半尺深的裂痕。
"咳!"刺客踉跄后退,蜜浆混着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,却仍咬着牙挥刀。
苏棠缩在暗格里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——她能清晰感知到,这刺客的呼吸虽乱了节奏,却仍带着股狠劲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
"阿棠,退到床脚!"裴砚反手将她拽出暗格,后背的血痕在玄色中衣上晕成暗红的蝴蝶。
苏棠的手指触到他温热的血,突然想起方才塞进他掌心的金疮膏——他竟还没来得及用。
"砚哥哥..."她声音发颤,却在触到他紧绷的后背时猛地顿住。
系统面板在眼前闪过一行血字:【宿主关联人物生命垂危,触发紧急任务:保护裴砚】,奖励栏里明晃晃的"千年人参"让她眼眶发热。
可不等她细想,那刺客已抹开脸上的糯米糍,露出耳后那颗朱砂痣——正是今日清晨替王氏送药罐的药童!
"是王氏的人!"苏棠尖叫着扑向妆奁,抓起那罐桂花蜜就砸过去。
金黄的蜜液泼在刺客刀身上,黏得他手腕发沉。
裴砚趁机旋身抬脚,精准踹中他膝弯。
刺客"扑通"跪地,乌鞘刀"当啷"坠地,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。
"谁派你来的?"苏棠抄起方才撞到头的青玉镇纸,颤巍巍抵住刺客咽喉。
她本是最见不得血的,此刻却想起原身被苛待时饿晕在柴房的滋味,想起王氏递来的那碗放了巴豆的银耳羹,眼底的怯意竟被一团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刺客仰头冷笑,嘴角渗出血沫:"苏三姑娘以为...杀了我就能万事大吉?
你娘的秘密,早该随她沉在护城河底了..."他话音未落,喉结突然剧烈滚动,黑紫色的血从嘴角涌出来。
苏棠惊得后退半步,眼睁睁看着他瞳孔涣散,手指死死抠进青砖缝里,竟生生抠下块碎砖。
"毒杀灭口。"裴砚蹲下身,用刀背挑开刺客衣襟。
苏棠这才注意到他后背的刀伤还在渗血,中衣黏在伤口上,撕拉着疼得他眉心微蹙——可他的动作却稳得像座山,从刺客怀中摸出枚青铜令牌,表面刻着只振翅的鹰,羽毛纹路细得能数清根数。
"这鹰纹..."苏棠凑过去,突然想起三日前夜归时,瞥见的那个翻她甜棠记账本的黑影。
当时那黑影袖口闪过的,正是这样的鹰形暗纹!
她指尖发颤,轻轻抚过令牌上的刻痕:"砚哥哥,我在甜棠记的账本里,见过这个。"
裴砚的拇指重重按在鹰纹上,指节泛白:"定北军的暗桩里,也有类似的标记。"他抬头时眼里燃着狼一样的光,伸手将苏棠护在身后,"阿棠,你娘的事,侯府的事,还有这鹰纹..."他顿了顿,将令牌塞进她掌心,"我查了三个月的线索,终于连上了。"
苏棠攥紧令牌,青铜的凉意透过掌心直窜心口。
窗外的更鼓声突然响起来,是三更天了。
她望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、带血的短刀,还有裴砚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孤儿院学厨时,师父说过的话:"做糖糕要熬足火候,该翻锅时就得狠下心。"
"明日清晨,"她仰头望着裴砚染血的下颌线,梨涡里还沾着方才打斗时溅的血珠,"我要把这令牌,交给你。"
裴砚一怔,随即低笑出声。
他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血渍,指腹擦过她发顶时,声音软得像碗刚熬好的酒酿圆子:"好。"他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,目光扫过地上的刺客尸体,"今夜暗卫会清理干净,你且睡。"
苏棠却睡不着。
她靠在裴砚肩头,听着他强压下的抽气声(定是后背的伤疼得厉害),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,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——王氏的算计、鹰纹的秘密、母亲的死因...她摸着袖中温热的令牌,嘴角慢慢扬起个梨涡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躲在暗格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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