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密函疑踪
作者:冰糖肘子
乌骓马的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响,裴砚背着苏棠走得极慢。
月辉落进他发间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两株缠在一起的桂树。
苏棠把脸埋在他颈侧,却没了方才说要做龙涎粥的雀跃。
后颈那道龙纹虽已隐去,可命核里那缕腐木般的气息还在——方才在御花园,赵隐碎玉渗出的黑血,分明顺着夜风钻进了她的感知里。
她捏紧腰间的冰匣,银镯子硌得掌心发疼。
"阿棠?"裴砚察觉她身子发僵,脚步微顿,"可是冷?"
"裴砚,"她声音轻得像片飘在风里的桂叶,"方才那道黑影......没走干净。"
裴砚的脊背瞬间绷直。
他自幼在军营里摸爬滚打,最擅察言观色,方才出宫时就觉巷口有两道视线黏在他们背上——只是怕惊着苏棠,才没声张。
转过街角时,他突然压低声音:"有人跟着。"
苏棠的指尖在袖中快速掐了个诀。
系统界面在她视网膜上展开,淡金色的"感知增强"技能图标闪着微光。
激活的刹那,月光突然亮得刺眼,她甚至能数清十步外青砖墙缝里的苔藓——巷尾那团阴影动了动,露出半截藏青袖口。
是镇北侯府护卫的服饰。
可等那人缩回身去,苏棠瞥见袖口暗绣的鹰纹——侯府护卫服向来只绣云纹,这鹰纹倒像...边关军伍里的暗卫标记。
"你先走。"她贴着裴砚耳尖轻声道,"我引他出来。"
裴砚的手"唰"地按上剑柄,指节泛白:"不行。"尾音发颤,像被踩了爪尖的狼。
苏棠笑出声,梨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她悄悄用"味觉通神"技能分辨空气里的味道——除了裴砚身上的松木香,还有股极淡的苦艾味,混着点铁锈气。
是长期佩刀的人,刀鞘浸过药汁防锈的味道。
"我闻得出他的气味。"她戳了戳裴砚紧绷的后背,"再说了,我颈子上的小龙刚醒,许能护我呢。"
裴砚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知道苏棠向来有主意,可让她涉险...他咬了咬牙,将外袍带子又紧了紧:"我就在巷口,数到一百若不见你出来,就提剑杀进去。"
苏棠趴在他背上的身子晃了晃,差点笑出声。
她拍了拍他肩膀:"放我下来吧,小将军。"
落地时,她故意踉跄了下,发间的珠花"叮"地撞在青墙上。
这声响像根针,扎破了夜色里的寂静。
裴砚退到巷口,背倚着墙,目光像把淬了火的剑。
苏棠顺着小巷往前走,靴底碾过几片枯桂,发出细碎的响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影子在逼近,呼吸声越来越重——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入瓮,脚步带了几分急切。
转过第三个转角,她停在一口老井旁。
井边青苔滑得很,她扶着井栏,指尖触到块凸起的砖——是她方才用系统技能"刀工入微"刻下的记号。
"出来吧。"她歪头看向墙根,"跟着走了三条街,不累么?"
墙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穿藏青护卫服的男人慢慢直起身子,腰间佩刀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脸藏在斗笠里,只露出半张青黑的下巴,左耳垂缺了一角,像被利刃削去的。
苏棠盯着他袖口的鹰纹,突然笑了:"侯府什么时候招了边关暗卫当护卫?
裴世子的人,怎么不去将军府当差?"
男人的瞳孔骤缩。
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娇滴滴的侯府庶女能看出门道,手猛地按上刀柄。
苏棠却不躲,反而往前迈了半步。
她袖中滑出颗裹着糖霜的桂花糖,在指尖转了转——这是她今早新制的,糖衣里掺了系统兑换的"迷香粉",甜得发腻的香气散在风里,像团看不见的网。
男人的鼻翼动了动,眉峰皱成个结。
他刚要开口,巷口突然传来裴砚的声音:"阿棠?"
苏棠转头,月光恰好落在她梨涡里。
那男人趁机后退两步,隐入黑暗。
可他没注意到,方才那口老井的水面上,浮着片沾了糖霜的桂叶——正随着他的脚步,缓缓往巷外漂去。
"在这儿呢!"她扬声应了句,转身时摸了摸腰间的冰匣。
银镯子贴着皮肤,凉得像块浸了水的玉。
裴砚大步走过来,见她安然无恙,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。
他弯腰要背她,却被她拽住袖子:"先去甜棠记。"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"我突然想起,龙涎粥里要加样好东西。"
男人躲在街角,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抬手抹了把脸。
方才那阵甜香还萦绕在鼻尖,他突然觉得眼皮发沉——低头时,才发现袖口沾了片糖霜,正泛着诡异的淡金色。
他猛地扯下斗笠,从怀里摸出个瓷瓶。
可药粉刚要送进口中,喉间突然泛起股甜腻的腥——那片桂叶上的糖霜,不知何时已顺着他的呼吸,渗进了血脉里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响,"咚——"的一声,惊飞了檐角的乌鸦。
男人扶着墙缓缓滑坐下去,意识渐渐模糊前,最后看见的是自己袖口的鹰纹——那抹暗绣的金线,在月光下竟泛着血一样的红。
苏棠攥着裴砚的手,走得更快了些。
她能感觉到袖中那颗桂花糖在发烫,像团烧得正旺的小火苗。
等进了甜棠记的后门,她才悄悄对系统道:"刚才那股苦艾味...和赵隐碎玉上的黑血,是不是同个路子?"
系统没回答,只在她视网膜上弹出行小字:【检测到特殊气味残留,建议宿主使用"迷香桂花糖"追踪。】
苏棠摸了摸发间的珠花,那里藏着半块没化完的糖霜。
她抬头望了眼裴砚的侧影,他下颌线在月光下绷得笔直,像把随时会出鞘的剑。
"裴砚,"她轻声道,"等会熬粥时,你帮我看火好不好?"
裴砚转头,见她眼睛弯成两弯月牙,袖中隐约露出点糖纸的边角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:"好。"声音软得能化了月光,"但你得答应我,下次再冒险...先咬我口。"
苏棠笑出了声,梨涡里盛着满满的甜。
她悄悄把那颗迷香桂花糖攥得更紧了些——有些秘密,该见光了。
甜棠记后门的青石板还沾着夜露,苏棠的指尖在袖中摩挲那颗温热的桂花糖。
方才系统提示的"特殊气味残留"仍在她味觉通神的感知里若隐若现,像根细针挑着她的神经。
"裴砚。"她仰头看向身侧的男子,月光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,"该收网了。"
裴砚的拇指在剑柄上轻轻一叩,金属嗡鸣混着夜雾散进巷子里。
苏棠摊开掌心,那颗裹着金粉的桂花糖在月光下泛着蜜色——这是她用金积分兑换的"追踪迷香糖",糖衣里的迷魂粉会顺着呼吸钻进人的七窍,三息内便能让人失去方向感。
"呼——"她对着糖轻轻吹了口气,糖霜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化作一团淡金色的雾,顺着穿堂风往巷尾飘去。
裴砚的手臂瞬间横在她身前,肌肉紧绷如弦。
三息后,巷口的老槐树上突然传来枝叶乱颤的声响。
一个踉跄的身影从树后栽出来,藏青衣角勾住了树根,整个人摔在两人脚边。
他脖颈上青筋暴起,双手抓着胸口的衣襟,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——正是方才跟踪的鹰纹暗卫。
"动一下就废你右手。"裴砚的靴尖精准点在男人手腕的麻筋上,膝盖重重压在他后腰。
男人吃痛闷哼,斗笠滚到一旁,露出左脸狰狞的刀疤,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,像条扭曲的蜈蚣。
苏棠蹲下身,指尖捏住男人后颈的衣领。
系统界面在她视网膜上弹出提示:【目标陷入轻度迷幻状态,建议使用"催言蜜露"获取信息】。
她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个拇指大的琉璃瓶,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出细碎的光——这是她用银积分兑换的,能让人在意识模糊时说出真话。
"张开嘴。"她的声音像沾了蜜的针,"我数到三。"
男人瞪着充血的眼睛摇头,喉结剧烈滚动。
裴砚的手指在他后颈一按,男人痛得张大嘴,苏棠趁机滴了一滴蜜露进去。
蜜露刚滑入喉咙,男人的瞳孔便散了焦。
他望着苏棠的梨涡,突然露出傻笑:"蜜...甜的...夫人说要烧了密函...不能让那东西..."他的声音突然哽住,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,"不能让镇北侯府..."
"密函?夫人?"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,"哪个夫人?密函在哪?"
男人的傻笑渐渐凝固,眼白开始翻涌。
苏棠突然闻到一股铁锈味——他的嘴角渗出黑血,牙齿深深咬进舌头!
"砚哥哥!"她惊呼一声。
裴砚反应极快,扣住男人的下巴用力一掰,却只听见"咔"的脆响,男人的舌头已断成两截,黑血混着蜜露喷在青石板上,像团狰狞的墨。
苏棠蹲在地上翻找男人的衣襟,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她拽出半张泛黄的纸片,边缘还带着焦痕,上面用朱砂写着"镇北侯府"四字,字迹瘦劲如刀——这与她上月在侯府密室暗格里抄录的那份密函笔锋,竟分毫不差!
"阿棠。"裴砚的声音沉得像压了铅,他蹲下来按住她发颤的手背,"这血..."他指了指地上的黑血,"是毒。"
苏棠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那日在御花园,赵隐碎玉渗出的黑血也是这般颜色,混着腐木般的腥气。
她望着手中的残片,耳边突然响起原身记忆里的片段——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说"侯府的井里埋着秘密",说"那本红皮账册要藏好"。
"砚哥哥。"她将残片塞进裴砚掌心,"明日天亮,我要回侯府。"
裴砚的指腹摩挲着纸片边缘的焦痕,眸底翻涌着暗潮。
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发顶:"我陪你。"声音闷在发间,却重得像块压舱石。
巷口传来更夫敲第五遍梆子的声响,"咚——"的余音里,苏棠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她望着甜棠记门楣上的灯笼,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两株根系交缠的树。
有些秘密,该从土里拔出来见见光了。
(次日清晨的露水压弯了侯府西院的竹枝,苏棠站在院门前,望着门楣上斑驳的"松雪居"三个字,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张残片。
门内传来扫落叶的声响,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——)
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.ddxsmf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