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身世抉择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盯着周妈妈捧来的明黄锦盒,指节在桌沿抠出月牙印。
锦盒上金线绣的五爪金龙正对着她,龙睛处嵌的东珠泛着冷光,像极了那天在苏瑶妆匣里翻出的北戎图腾——原来连皇上的恩赏,都裹着看不见的刺。
"三姑娘?"周妈妈轻声唤了句,锦盒上的流苏擦过她手背,"宫车在府门外候着了。"
老夫人的手搭在她肩上,力道沉得像压了块青石板:"莫怕,有裴小世子陪着。"
裴砚不知何时立在廊下,玄色箭袖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腕间她亲手编的竹节绳。
见她望过来,他歪头笑了笑,指节抵着唇咳了声:"我家马厩新得了匹乌骓,比侯府的车稳当。"
苏棠这才注意到他腰间悬着定北将军府的虎符,在日头下泛着冷铁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翻窗进她院子,捧着盏温好的酒酿圆子说"明儿我陪你"时,耳尖红得能滴血——原来他早备好了虎符,连皇上的召见都算进了护短的章程里。
宫道上的青石板被秋阳晒得发烫,乌骓的马蹄声敲得人心发颤。
裴砚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,忽然侧头低声道:"若你真成了长公主之女......"他喉结动了动,竹节绳在腕间勒出红痕,"他们不会轻易放你走。"
苏棠望着他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,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那道"同心锁"菜谱——要用两人的血和面,蒸出缠在一起的玫瑰糕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冰匣,里面还冻着半块冰火双鱼羹的汤渣,是前日老夫人赏的。"我阿娘说,糖糕要趁热吃才甜。"她轻声道,"身份这东西,冷了就硌牙。"
裴砚的手突然覆住她搁在膝头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渗进来:"你说停,咱们就调头回甜棠记。
我帮你揉面,你教我做糖蒸酥酪。"
话音未落,乌骓突然打了个响鼻。
苏棠抬眼,朱红的午门已近在咫尺。
宫门前的石狮子张着嘴,像要把人连骨头都吞进去。
"叮——"
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,苏棠险些咬到舌头。
【检测到"真龙命核"二次觉醒条件达成,当前能量值97%。
是否立即兑换?】
她攥紧裴砚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。
上次命核觉醒是在救裴砚寒症时,当时系统说这是她生母留下的护命符,可现在......她望着午门上方的"大楚"二字,想起苏瑶供出的"镇北侯府可为棋子",突然明白为什么系统总说"福运要自己攥紧"。
"暂时保留。"她在心里默念,"等需要掀棋盘的时候用。"
裴砚察觉她的异样,低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她发顶:"怎么了?"
"闻到桂花香了。"苏棠吸了吸鼻子,故意把脸埋进他肩窝,"像甜棠记新制的桂花酿。"
命印殿的门是檀香木做的,推开时飘出股清苦的药香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玄色衮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流动,像活了条金鳞龙。
他手边的案几上摆着块羊脂玉印,印纽盘着条吞珠的龙,苏棠一眼就认出那是前几日老夫人给她看的"长公主印"拓本。
"苏卿家。"皇帝的声音像敲在青铜鼎上,"朕要给你认的,是长公主的骨血。"
苏棠跪在蒲团上,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的声音。
龙椅下的地砖刻着云纹,她盯着其中片云,想起原主生母房里那幅《百子图》——画里的小娘子腕间,也系着和她冰匣里汤渣同纹路的银镯子。
"伸手。"皇帝抬了抬下巴,掌心里浮起团金光,"这是皇脉印记,能引你体内命纹归位。"
金光触到她指尖的刹那,苏棠突然觉得冷。
那冷不是从皮肤渗进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像有人拿冰锥子凿她的命门。
她下意识看向裴砚,他正站在殿门口,玄色箭袖被穿堂风掀起,露出腰间的虎符——那虎符上的纹路,竟和她冰匣里的汤渣暗合。
"嗯?"皇帝的眉峰皱起,掌中的金光突然乱了轨迹,"你体内有......"
"轰——"
一道阴鸷的气息从她丹田处炸开,苏棠眼前闪过幅画面:赵隐站在暗室里,手里捏着块和命印殿龙纹相似的玉牌,他的血滴在玉牌上,嘴里念着"以命为引,乱其根脉"。
"陛下!"裴砚的声音带着破风的锐响,他扑过来时带翻了案上的茶盏,热茶泼在苏棠手背上,疼得她蜷起手指。
可那阴鸷的气息却顺着疼意往上钻,直往她眉心的命核里扎。
皇帝的瞳孔缩成针尖,突然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。
龙椅下的地砖裂开条缝,涌出股带着龙涎香的热气,将那阴鸷气息逼退几分:"是赵隐的命源残力!
他早就在你体内下了锚!"
苏棠咬着唇,能尝到血腥气。
她分明记得那日在宫卫司地牢,赵隐被裴砚的剑刺穿胸口时,他对着她笑了——原来那笑不是认输,是在等今天。
"稳住心神!"皇帝的声音里有了急色,"朕帮你镇住外邪,你自己......"
话音未落,苏棠突然觉得心口发烫。
她腰间的冰匣"咔"地裂开道缝,半块汤渣飘了出来,在半空凝成道银线,缠上她眉心的命核。
那冷与热在体内翻涌,像要把她整个人揉碎了重铸。
"棠棠!"裴砚的手扣住她手腕,虎符上的温度透过肌肤渗进来,"我在这儿,别怕。"
苏棠望着他发红的眼眶,突然想起系统空间里那道未兑换的"龙涎粥"菜谱——要取龙睛草、凤髓蜜,还要两人的心跳声当火候。
她舔了舔嘴角的血,在心里对系统说:"现在,兑换命核觉醒。"
可系统没回应。
她只觉得体内有团火在烧,那火是金色的,从命核处开始,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。
命印殿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,黑暗中,苏棠眉心亮起道金光。
那光越来越盛,像要把整座殿宇都照亮。
她听见皇帝倒抽冷气的声音,听见裴砚喊她名字的声音,可这些都像隔了层雾。
她只知道,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醒了——那是比甜棠记的糖糕更甜,比裴砚的竹节绳更暖的,属于她自己的,命。
(暗处,赵隐藏在梁上的影子抖了抖,指缝里的玉牌"咔"地碎成两半。
他望着殿内涌出的金光,喉间溢出声低笑:"醒了好,醒了才好玩。")
命核里的金焰烧得苏棠指尖发颤,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团金光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要把赵隐种下的阴鸷残力绞成碎片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时,她几乎咬破了舌尖——【检测到命核暴动,建议立即使用"命源稳定剂"(剩余1次),否则有爆体风险!】
"稳住......"她闭紧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强迫自己想起甜棠记的蒸笼。
竹篾的温度、糖糕的甜香、裴砚偷掀笼盖时被烫到缩手的模样......这些画面像丝线,将她飘远的意识一点点拽回。
"接住!"皇帝突然甩出枚青玉瓶,瓶身刻着"镇命"二字。
裴砚快步上前,指尖刚碰到瓶口,那玉瓶便"啪"地碎成齑粉,白色药雾裹着龙涎香钻进苏棠口鼻。
热意从喉间漫开,苏棠只觉体内翻涌的金焰突然有了方向。
她咬着牙引动命核,金光如活物般缠上那缕阴鸷残力——赵隐的气息里带着铁锈味,像地牢里干涸的血,可再腥再冷,此刻都被金焰灼得滋滋作响。
"啊!"她闷哼出声,额角沁出冷汗。
裴砚的手覆上她后颈,虎符的温度透过肌肤渗进来,竟与命核的热意形成微妙的平衡。
皇帝盯着她眉心的金光,玄色衮服下的手指攥得发白:"这孩子......竟能逆炼化敌命源。"
当最后一缕阴鸷气息被金焰吞噬时,苏棠眼前骤然一黑。
再睁眼时,命印殿的烛火已重新亮起,皇帝正用丝帕擦拭龙椅扶手——方才被金焰灼出的焦痕,此刻泛着淡淡龙鳞般的光泽。
"苏卿家。"皇帝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缓,他抬手召来内侍,明黄托盘上卧着枚凤纹玉佩,玉质通透如冰,凤首处嵌着粒鸽血红宝石,"这是长公主当年的贴身之物。
认祖归宗后,你便是朕的侄女,享亲王俸禄,出入宫禁无需通传。"
苏棠望着那枚玉佩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想起老夫人在佛堂抹眼泪的模样,想起甜棠记里学徒们举着新做的桂花糕等她点评的热闹,想起裴砚蹲在灶前给她扇风时,鼻尖沾的面粉......
"陛下。"她伸手接过玉佩,却没有戴在颈间,而是轻轻放在托盘上,"我生母在《百子图》里画的小娘子,腕间系的是银镯子,不是凤佩。"
殿内落针可闻。
裴砚站在她身侧,能听见她心跳声比往日快了些——不是紧张,是释然。
皇帝的目光扫过她颈后,瞳孔微微一缩。
苏棠只觉后颈一热,那道沉睡多时的龙形印记竟缓缓浮现。
金光顺着印记流转,像活了条小龙,在她肌肤下蜿蜒游走。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,带着难得的雀跃:【恭喜宿主完成"真龙命核"第二阶段觉醒,获得技能【命源共鸣·初级】!
可与血脉相契者共享三成功力,持续三刻。】
"好个'不愿困在金笼里的小凤凰'。"皇帝突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带着几分释然,"朕早该想到,能把糖蒸酥酪做出百花香气的姑娘,怎会爱这冰冷的玉。"
裴砚望着她颈间流转的金光,喉结动了动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裹着虎符的余温,烫得苏棠耳尖发红:"我媳妇的糖糕,在甜棠记的蒸笼里最甜。"
苏棠偏头看他,见他眼底映着自己的龙纹,像藏了团不熄的火。
她正想说什么,殿外突然掠过道黑影。
裴砚的指尖瞬间按上腰间剑柄,却被苏棠轻轻拉住——那黑影的气息里带着腐木味,是赵隐的。
"走了也好。"苏棠轻声道,她能感觉到命核里还留着那缕黑影的残痕,像块磨盘,却压不垮她心里的甜。
出宫时已是月上中天。
裴砚牵来乌骓,却没让她上马,反而解了自己的大氅裹住她:"夜凉,我背你。"
苏棠伏在他背上,闻着他衣袍里淡淡的松木香。
远处宫墙的剪影在月光下起伏,像道蜿蜒的龙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冰匣——汤渣早已化尽,只余枚银镯子,和《百子图》里的那只分毫不差。
"裴砚。"她贴着他耳尖轻声道,"等回了甜棠记,我要做碗龙涎粥。"
"好。"裴砚的脚步顿了顿,耳尖在月光下泛着红,"要放双倍的糖。"
夜风卷起几片桂叶,落在他们脚边。
远处,赵隐站在御花园假山上,望着两人相携的背影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摸出块碎玉,放在唇间轻吻:"小凤凰......你以为烧了我的命源,就能躲得过吗?"
碎玉在他掌心渗出黑血,融进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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