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家宴对决
作者:冰糖肘子
映月居里的炭盆烧得正旺,苏棠却觉得后颈发凉。
她捏着从地窖抄录的密函,指节因用力泛白——那"八月十五献关"的字迹还在眼前晃,苏瑶撒引火粉的动作像根刺扎进她脑子里。
明日的家宴,本是老夫人要考较几个姑娘的厨艺,可如今看来,这哪里是考较,分明是场没有硝烟的战场。
"系统,打开抽奖界面。"她咬了咬下唇,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蓝光。
面板上"金积分128"的数字刺得她心疼——这是她做了七场官府宴、三场救急席才攒下的,可此刻不拼不行。
"抽'冰火双鱼羹'秘方。"她闭了闭眼,想起方才在镜中看见的自己,眼底那簇比从前亮十倍的光突然烧得更旺,"老夫人爱吃鱼鲜,裴砚说世子爷旧伤怕寒,这道菜鱼羊双鲜,既能讨长辈欢心,又能..."说到这儿她耳尖一热,慌忙清了清嗓子,"总之要镇住全场。"
系统提示音"叮"地响起时,她差点跳起来。
淡金色的光团在面板上炸开,一张泛黄的绢帛"唰"地落在掌心,墨迹清冽:"北江寒鲤取脊肉,南海金目鲷剜鱼腹,一冷一热双汤煨,鱼蓉过筛需七次..."她指尖发颤,这可是系统商城里标着"可破百宴"的顶级菜谱,方才抽中的概率只有3%——大概是她抄密函时系统给的隐藏加成?
"刀工入微"技能卡贴在额角的瞬间,苏棠觉得整个人轻了半分。
从前切豆腐要屏息,现在刀尖刚触到玉板豆腐,就能清晰感知到每根豆纤维的走向;剁鱼蓉时,连鱼骨刺的位置都在眼底自动标红。
她翻出从甜棠记带来的青竹砧板,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,照得刀光像流动的水银。
与此同时,镇北侯府西跨院的海棠树下,苏瑶正捏碎第三只茶盏。
碎瓷扎进掌心她也不觉得疼,只盯着暗卫首领递来的密报:"三姑娘回映月居后未出门,方才厨房送了两尾活鱼、半筐冬笋。"
"蠢货!"她猛地甩了暗卫一记耳光,金护甲在对方脸上划出血痕,"她要办家宴,食材早该在卯时前备齐。
现在送鱼?
分明是防着我动手脚!"她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,瓶身刻着"见血封喉"四个小字,"把这药粉混进她的冰鉴里——鱼要冰鲜,她必定用冰。
等鱼入锅时,毒素遇热挥发,满席宾客都会上吐下泻。
到时候..."她忽然笑了,指腹轻轻摩挲着瓶身,"老夫人最厌弃厨房不干净,她苏棠就算有十个嘴也说不清。"
"是。"暗卫低头退下,靴底碾过几片海棠残瓣。
苏瑶望着他的背影,又补了句:"再派两个人守在映月居后巷,若有动静...格杀勿论。"
夜风卷着寒意钻进后巷时,裴砚正蹲在墙头上。
他望着映月居里晃动的灯影,喉结动了动——方才在正厅,苏棠递给他的糖蒸酥酪里混了桂花蜜,甜得他心口发慌。
可她转身时,他分明看见她袖角沾着地窖的土,眼底藏着团火。
"有问题。"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,那是定北将军府的暗号,"苏瑶那伪善样儿,今日看苏棠的眼神像要吃了人。"
墙下传来脚步声,他立刻屏息。
两个黑衣人影闪过后巷,腰间挂着的青瓷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裴砚眯了眯眼,翻身跃下墙头,落地时像片叶子般轻。
他跟着那两人绕到厨房冰窖,看着他们撬开冰鉴的铜锁,正欲撒药粉——
"两位兄弟,这大冷天的,喝碗热酒?"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,笑得像春日里的阳光,"我是甜棠记的帮工,给三姑娘送新腌的糖蒜来的。"
两个暗卫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攥紧了药瓶:"不相干的人,滚远点。"
裴砚却突然逼近,酒葫芦"啪"地砸在那人手腕上。
药瓶飞出去的瞬间,他旋身一脚踢中另一个人的膝弯。
两人闷哼着倒地,他迅速摸出随身的匕首,挑开他们的衣襟——左胸处绣着的黑蝶标记,正是北戎细作的暗号。
"果然。"他扯下两人的腰带捆住他们,又将药瓶塞进自己怀里,"苏棠那小迷糊,哪里知道这宅子里藏了多少狼。"
映月居里,苏棠正将最后一片寒鲤肉切成半透明的薄片。
刀工入微的技能让她的手稳得像山涧里的磐石,每片鱼肉都薄得能透出月光,叠起来能看见底下的绢帛上"冰火双鱼羹"四个小字。
她擦了擦刀,突然闻到窗外飘来股淡淡的酒气——是裴砚常用的沉水香混着桂花酿的甜。
"难道他..."她探出头,只看见满地碎琼乱玉般的月光,还有墙角那株老梅树,枝桠上挂着片新落的花瓣,正轻轻晃着。
更夫的梆子声从街上传来,已是三更天。
苏棠将切好的鱼肉用荷叶包好,放进系统兑换的冰匣里——这冰匣是用千年寒玉雕的,能保食材三日不化。
她刚盖上盖子,院外就传来丫鬟的通报:"三姑娘,老夫人房里的周妈妈来了,说明日家宴辰时开席,让您早做准备。"
苏棠应了声,转身时瞥见妆匣里的密函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绢帛上投下斑驳的影,像极了苏瑶方才在地窖里那抹冷笑。
她摸了摸冰匣的盖子,嘴角勾起梨涡——明日的席面,她要让所有人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"福运美食"。
而此刻,苏瑶正站在自己的绣楼里,望着东院方向的灯火。
她指尖捏着最后半瓶药粉,耳边回想着暗卫首领的话:"冰窖的人没回来。"她咬了咬唇,将药粉倒进妆台的胭脂盒里——没关系,她还有后手。
明日家宴,她会第一个呈上自己的拿手菜,到那时...
晨雾漫进镇北侯府时,厨房的灶火已经烧得噼啪响。
老夫人房里的鎏金座钟敲响了七下,丫鬟们捧着银漆食盒穿梭在游廊里,远远就能听见前院传来宾客的寒暄声。
苏棠系好月白绣樱的围裙,将冰匣抱在怀里——该上场了。
而在正厅中央,苏瑶正将自己的食盒轻轻放在案上。
红绸掀开的瞬间,芙蓉糕的甜香漫了满室。
她抬眼望向老夫人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——这一局,她势在必得。
正厅里檀香袅袅,老夫人端坐在主位,鎏金护甲轻叩案几:"开宴。"
苏瑶的绣鞋在青砖上碾出细碎的响。
她素白的指尖挑开食盒红绸,翡翠色的卷点如碧荷承露,虾蓉裹着翠笋丝,在银盘里码成并蒂莲模样,甜鲜的香气混着竹荪的清冽,瞬间漫过满堂宾客。
"这是瑶姐儿新得的方子,用了南海竹节虾和青城山鲜笋。"王氏扶着鎏金手炉笑,眼角扫过苏棠的方向,"到底是嫡女,连庖厨都透着贵气。"
满座女眷纷纷赞叹,二夫人摸着金镯子感慨:"这卖相,比城里醉仙楼的招牌菜还精致。"老夫人夹起半卷尝了,眉梢微展:"虾肉弹牙,笋丝脆嫩,火候倒拿捏得准。"
苏瑶的耳尖泛起粉意,眼尾扫过苏棠时却淬了冰——她特意在翡翠卷里加了北戎进贡的藏红花,甜香能盖过任何异味。
只要苏棠的菜一上桌,她便要借老夫人的手...
"三姑娘的菜到了。"小桃捧着冰匣进来,寒气裹着清鲜的鱼香扑面而来。
苏棠揭开匣盖,青瓷盅里浮着两弯月牙似的汤面:一弯凝着薄霜,泛着雪色;一弯腾着热气,浸着蜜黄。
"这是冰火双鱼羹。"苏棠垂眸替老夫人布汤,"寒鲤肉做冷羹,金目鲷熬热汤,冷热同盅却不交融。
老夫人您看——"她用银匙轻搅,两色汤面竟如油水般分明,"当年太医院院首给先皇调羹,用的就是这手法。"
老夫人的眼睛亮了。
她舀起冷羹尝了口,冰得舌尖发颤,却有股清甜从喉间漫上来;再喝热汤,鲷鱼的鲜浓裹着姜香,直暖到胃里。"好!"她拍着苏棠的手背,"比我当年在宫里尝的御膳还妙。"
满座宾客正要动筷,后堂突然传来"哐当"一声。
梳着双螺髻的小丫鬟捂着肚子栽倒在地,额头沁着冷汗,嘴唇青得像浸了靛蓝。
"春桃!"王氏猛地站起来,手炉"啪"地摔在地上,"快传大夫!"她转身时眼尾吊起,"定是苏棠的菜里下了毒!
前日我就说她厨房不干净,你们偏不信——"
"主母且慢。"苏棠弯腰扶起春桃,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,"这毒来势汹汹,怕是见血封喉之类的猛药。"她从袖中摸出系统兑换的化毒金疮膏,沾了点抹在春桃唇上,"这药膏解百毒,先稳住她。"
春桃的喉结动了动,原本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。
苏棠凑到她唇边轻嗅,系统的"味觉通神"技能让她味蕾骤敏——甜腻的藏红花味里,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腥。
她抬眼看向苏瑶的食盒:"毒不在我的羹里,在翡翠鸳鸯卷里。"
"你血口喷人!"苏瑶退了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茶案,"我的菜老夫人都尝过,怎会有毒?"
"老夫人只尝了半卷。"苏棠走向苏瑶的食盒,用银簪挑起一片翡翠卷,"这卷里夹的虾蓉,左边半块是正常的,右边半块..."她将银簪在烛火上一烤,簪尖立刻泛起黑锈,"掺了北戎的鹤顶红。"
满座哗然。
老夫人拍着桌子站起来,金护甲在案上划出深痕:"把翡翠卷全掰开!"
小丫鬟们战战兢兢掰开所有卷点,果然每卷右边半块的虾蓉里都裹着暗褐色药粉。
苏瑶的脸白得像纸,指尖死死抠着桌沿:"我、我不知情,是厨房...是厨房下的手!"
"厨房?"苏棠从袖中抽出那日抄录的密函,"昨日我在西跨院地窖发现这封信,'八月十五献关'的字迹,和你房里墨谱的笔锋一模一样。"她又取出裴砚昨夜缴获的青瓷瓶,"还有这个,北戎细作常用的见血封喉,瓶身的暗纹和你妆匣里的胭脂盒刻的是同个图腾。"
苏瑶的膝盖一软,"扑通"跪在青砖上。
她望着老夫人颤抖的手,突然笑了:"您当我愿意吗?
父亲总说嫡女要为家族牺牲,可妹妹们有母亲疼,我呢?
我不过是想...想让母亲高看我一眼!"
王氏踉跄着后退,碰翻了案上的茶盏。
茶水泼在苏瑶裙角,晕开一片深褐,像极了她此刻溃烂的心事。
老夫人闭了闭眼,声音像浸了冰:"送祠堂关起来,等老爷回府再审。"她转头看向苏棠时,眼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,"棠丫头,你做得好。"
苏棠扶着春桃坐下,目光却落在地上的密函上。
月光透过窗棂照在"镇北侯府,可为棋子"八个字上,像把钝刀刮着她的心——原来她们争的从来不是厨娘的手艺,是有人要把整个侯府当棋子,推去那看不见的棋局里。
"老夫人,宫中来人了。"周妈妈掀帘进来,手里捧着明黄的锦盒,"皇上听说三姑娘的厨艺妙绝,着人送了请帖,说过两日要召您进宫...认证命印。"
苏棠望着那抹明黄,喉间突然发紧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冰匣,里面还收着半块冰火双鱼羹的汤渣——这羹能破宅斗,可破得了那深宫里的局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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