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归府风波
作者:冰糖肘子
镇北侯府侧门的铜环刚被门房推开半寸,两辆马车刚碾过青石板,前头突然横出一道身影。
"停!"
管事娘子周氏穿着青灰夹袄,双手抱在胸前,袖口绣的缠枝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抬眼时眼尾挑得老高,盯着马车帘上金线绣的并蒂莲:"三姑娘如今可是要当金枝玉叶的人了,怎的还往咱们这破侯府钻?"
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,苏棠探出头来,发间珍珠坠子晃了晃:"周管事这是不认得陛下的羽林卫?"她指了指后头缀着黄龙旗的车队,"我奉陛下口谕归府,谁敢拦我?"
周氏的指甲掐进掌心——这小蹄子从前唯唯诺诺,如今倒有了底气。
她正要再呛两句,忽然听见"铮"的一声剑鸣。
裴砚翻身下马,玄铁剑半出鞘,寒光映得周氏后颈发凉。
他垂眸扫过众人,声线像浸了霜:"侯府的规矩,可是连圣命都敢驳?"
守在侧门的护院们本就见着羽林卫的玄甲发怵,此刻被裴砚这一眼扫过,纷纷后退两步。
周氏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敢再开口,只狠狠瞪了苏棠一眼,退到了门柱后头。
苏棠放下车帘时,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系统玉佩——方才系统提示"归府危机"的红光刚暗下去,现在又浮起一行小字:[隐藏任务进度15%]。
她吸了吸鼻子,闻到风里有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——许是哪个院子烧了艾草,却被她这吃货的鼻子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马车停在西跨院时,月亮已经爬到了东墙。
苏棠站在院门前,望着青瓦上薄霜覆盖的"映月居"匾额,喉头发紧。
这里是生母柳姨娘当年的住处,她穿越前原身最后一次被王氏罚跪,就是在这门前的台阶上。
"我进去看看。"她回头对裴砚笑,"你在外面守着?"
裴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:"好。"他退后半步,靠在院门上,玄铁剑就横在臂弯里——这姿势既不逾矩,又能让院里的动静全落进耳中。
苏棠推开门,霉味混着旧木漆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靠窗的榆木妆匣还在原处,铜锁上结着蛛网。
她蹲下身,指尖拂过锁扣——原身记得,生母总爱用蘸了玫瑰露的帕子擦这锁,说等她及笄那日要亲手打开,给她看压箱底的宝贝。
"咔嗒"一声,锁开了。
妆匣里整整齐齐放着两对银簪、半块碎玉,最底下压着个油纸包。
苏棠拆开油纸,一张泛黄的信笺飘落——字迹她再熟悉不过,是王氏的笔迹。
"柳氏知晓太多,留着是祸。
明日卯时,送她去西市药铺抓安胎药,换了那味朱砂......"
苏棠的指尖在"朱砂"两个字上发颤——原身生母当年正是吃了含过量朱砂的安胎药,血崩而亡。
她将信笺对折,塞进袖中,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:[关键证据已获取,隐藏任务进度40%]。
"三姑娘!"
院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:"老夫人说,主母在正厅设了接风宴,让您赶紧过去呢。"
苏棠应了一声,转身时撞翻了妆匣旁的茶盏。
茶渍在青砖上晕开,像朵褪色的红梅——就像当年生母床前那滩血。
正厅里烛火通明,王氏穿着月白锦缎,端着茶盏坐在主位,见苏棠进来便笑:"阿棠可算回来了,快坐。"她指了指下手位,"你姐姐特意让厨房做了桂花糖藕,说是你小时候爱吃的。"
苏瑶穿着湖蓝绣金裙,端着青瓷碗过来,帕子掩着唇:"妹妹尝尝,这糖藕用的是后湖的九孔藕,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呢。"
藕香飘进苏棠鼻端,她突然皱了皱眉——甜香里混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像极了穿越前在药膳坊闻过的曼陀罗花。
她垂眸摸了摸袖中系统给的"味觉通神"符箓,指尖轻轻一捻。
刹那间,所有味道在舌尖炸开:桂花蜜的甜、糯米的香、藕的脆嫩之下,藏着股辛辣的苦——正是曼陀罗籽磨成的粉,少量就能让人产生幻觉,多了......
"阿棠?"王氏的声音里带着关切,"可是不合口味?"
苏棠抬眼,正撞进王氏眼底的得意。
她低头舀起一勺藕,咬了一口,面上却绽开梨涡:"姐姐费心了,这糖藕......倒是和从前不太一样。"
王氏的茶盏在案上磕出轻响,苏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她们明明换了厨子,连糖霜都是新制的,难不成这小蹄子......
"对了,"苏棠用银匙搅着碗里的藕,眼尾扫过廊下候着的厨娘,"这糖藕,是哪位厨娘做的?"苏棠用银匙搅着碗里的藕,眼尾扫过廊下候着的厨娘,声音甜得发腻:"这糖藕,是哪位厨娘做的?"
王氏指尖的茶盏在案上磕出轻响,嘴角的笑纹僵成一道线。
她端起茶盏抿了口,喉结动了动:"自然是我亲自挑选的人。"
"那夫人再看看这个。"苏棠忽然将袖中信笺拍在案上,泛黄的纸页被烛火映得透亮。
她垂眸盯着信上"柳氏知晓太多,留着是祸"几个字,耳尖发烫——原身被欺辱的画面、生母血崩时的惨状,此刻全在眼前炸开。
王氏的瞳孔骤缩。
她伸手去抓信笺的指尖发颤,半道又缩了回来。
烛火在她鬓边金步摇上跳动,照得她额角沁出细汗:"你...你从哪儿翻出的旧纸?"
"映月居里,生母的妆匣底。"苏棠抬眼,梨涡里没了往日的甜,"夫人当年让柳姨娘去西市药铺抓安胎药,换了朱砂的事,可还记着?"
满厅的呼吸声突然静了。
老夫人手里的佛珠"哗啦"掉在案上,惊得廊下的鹦鹉扑棱着翅膀乱叫。
苏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湖蓝绣金裙角被攥出褶皱——她分明记得前日让周管事去映月居烧了妆匣,怎么会......
"一派胡言!"王氏猛地站起来,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。
她指着苏棠的手直抖:"你生母是自己没福气,怎的倒赖到我头上?"
"赖?"苏棠弯腰捡起一片茶盏碎片,对着烛火照出上面的暗纹——和西市药铺的专用陶胚一模一样。
她将碎片拍在信笺旁:"这是当年药铺的茶盏,夫人说柳姨娘去抓药那日,药铺的刘掌柜还送了她一盏新茶。"她顿了顿,舌尖抵着后槽牙,"刘掌柜上个月来甜棠记买糕点,说当年那味朱砂...是夫人亲自递的方子。"
王氏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。
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得身后的紫檀木屏风发出闷响。
苏瑶咬着唇上前扶住她,余光瞥见老夫人阴鸷的眼神,心下大急——再这么闹下去,侯府的脸都要被撕光了!
"妹妹何必咄咄逼人?"苏瑶突然拔高声音,帕子掩着唇笑,"不如我们比一场家宴如何?
明日巳时,我和妹妹各做一桌席面,由老夫人和府中长辈评断。
输的人...就给赢的人磕三个响头赔罪,如何?"
苏棠垂眸盯着自己腕间的系统玉佩——方才系统面板弹出[反击任务:家宴对决,奖励金积分×200]的提示。
她勾了勾唇,梨涡重新漾开:"好啊。
我倒要看看,姐姐的手艺,可像这糖藕里的曼陀罗籽一样,藏得深。"
苏瑶的脸"刷"地红到耳根。
她扶着王氏转身时,裙角扫过苏棠的鞋尖,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踩进地里。
夜漏至三更,苏棠借着更衣的由头溜出正厅。
她贴着西墙往柴房走,靴底碾碎的霜粒发出细碎的响。
系统玉佩在腰间发烫,[感知增强]的提示刚闪过,她便闻到墙根下有股极淡的铁锈味——和生母当年说过的"地窖机关在老槐树第三道树疤"的描述对上了。
她蹲下身,指尖拂过老槐树皮。
第三道树疤比周围深三分,边缘还嵌着半片铜锈。
苏棠屏住呼吸,轻轻一按——"咔"的一声,地面裂开道半尺宽的缝。
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涌出来。
苏棠摸出怀里的火折子,借着微光往下看:青石台阶蜿蜒向下,墙缝里渗着水,在台阶上积成小水洼。
她扶着墙往下走,系统面板突然弹出[危险提示:前方有金属制品],吓得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地窖最深处摆着两口朱漆木箱。
苏棠用系统兑换的"刀工入微"匕首挑开铜锁,箱盖掀开的瞬间,寒光刺痛了眼——竟是满满一箱玄铁短刀,刀刃上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。
她再打开第二口箱子,一叠密函落在脚边,最上面那封的封口印着"北戎"二字。
"哐当"一声,苏棠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。
她慌忙蹲下捡,指尖触到密函上的字迹——"八月十五,镇北侯府献关",墨迹未干,分明是近日写的。
系统提示[关键线索已获取,隐藏任务进度75%]的红光刚闪完,头顶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苏棠心脏跳到喉咙口,她猫腰躲进木箱后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火光映出一道身影——月白锦缎裙角绣着缠枝莲,正是方才在正厅装柔弱的苏瑶。
她举着火把扫过满地的兵器,嘴角勾起冷笑,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,往木箱上撒了些粉末。
"姐姐倒是会藏东西。"苏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苏瑶的火把"啪"地掉在地上。
她猛地转身,看见苏棠倚着墙笑,梨涡在暗处若隐若现,吓得后退两步撞在木箱上:"你...你怎么进来的?"
苏棠晃了晃手里的密函:"姐姐能来,我为何不能?"她低头将密函抄录在袖中备好的薄纸上,系统提示[密函复制完成]的绿光刚灭,便听见头顶传来丫鬟的呼唤:"三姑娘?
老夫人让您回映月居歇着了!"
苏棠将抄好的密函塞进衣襟,冲苏瑶歪头一笑:"姐姐慢慢忙,我先回去准备明日的家宴了。"她转身往台阶上走,走到一半又停住:"对了,姐姐方才撒的...是引火粉吧?"
苏瑶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,咬着牙没说话。
映月居里,苏棠坐在生母的榆木梳妆台前。
她摊开系统商城兑换的"雪燕琉璃羹"古方,指尖拂过"雪燕需泡发七日,配南海珍珠粉"的备注,嘴角勾起笑——明日的席面,她要让所有人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"福运美食"。
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,风卷着霜粒打在窗纸上,发出沙沙的响。
苏棠将古方收进妆匣,一抬眼便看见铜镜里自己的影子——梨涡还在,可眼底的光,比从前亮了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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