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殿前对峙

  月光漫过太和殿的飞檐，将朱红宫墙染成青灰色。
  苏棠的指尖还残留着秘道石壁的凉意，耳侧却传来甲胄相撞的脆响——赵隐的人已呈扇形围拢，银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圈淬毒的荆棘。
  ＂竟敢擅闯禁地，还胆敢冒认皇脉？＂赵隐踩着青砖上前，玄色官服下摆扫过她脚边的青苔，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铁锥，＂来人，拿下！＂
  裴砚的玄铁剑＂嗡＂地出鞘，横在两人中间。
  他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，将苏棠整个人罩在剑影里，虎口的薄茧蹭过她手背：＂谁敢动我媳妇一根汗毛——＂他转头看向最近的士兵，眼尾泛红，＂我让他全家陪葬。＂
  苏棠被他护得几乎贴在廊柱上，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轻响，混着自己加速的心跳。
  她伸手攥住他后腰的衣摆，掌心触到他铠甲下温热的肌肤——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暗号，稳住。
  赵隐的目光扫过裴砚颤抖的剑尖，突然笑了：＂小世子护妻心切，某能理解。
  可这禁库命纹阵被破，宗室遗录不翼而飞......＂他指尖点向苏棠腰间的布包，＂苏庶女，你说你是长公主遗孤，证据呢？＂
  苏棠的手指在布包上顿了顿。
  三日前系统任务提示＂禁库藏有皇脉密钥＂时，她就着糖蒸酥酪的甜香，把《宗室遗录》的副本抄了七遍。
  此刻布包被夜露打湿，她摸出泛黄的纸页，展开时能闻到墨香里混着秘道的霉味：＂赵大人说我冒认，可这书上的命纹印记......＂她指尖划过纸页边缘细密的暗纹，＂与你手中的皇族玉牌是否一致？＂
  赵隐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  他腰间的玉牌突然发烫，隔着锦缎烙得皮肤生疼——那是他花三年时间篡改谱牒时，特意命能工巧匠伪造的＂皇族信物＂。
  此刻他盯着苏棠手中的纸页，暗纹流转的弧度与玉牌内侧的刻痕分毫不差，后颈顿时沁出冷汗。
  ＂一派胡言！＂他拔高声音，指尖却不受控地攥紧玉牌，＂这等伪造之物，也想蒙混圣听？＂
  苏棠望着他发抖的指尖，突然笑了。
  她早算到赵隐会抵赖——系统商城兑换的＂鉴真血＂就滴在指甲盖下，此刻正随着心跳发烫。
  她咬破食指，血珠＂啪＂地落在玉牌上。
  月光突然被染成金色。
  玉牌腾起的金光裹着血珠，像活物般钻进苏棠掌心。
  她喉间泛起甜腥，体内某个沉睡的东西突然苏醒——那是原身记忆里，生母咽气前塞给她的半块玉佩所化的命核，此刻正顺着血脉翻涌，在丹田处凝成暖融融的光团。
  赵隐后退半步，玄色官服擦过廊柱上的百鸟浮雕。
  他望着玉牌上逐渐显化的九凤图腾——这是只有皇族嫡脉才有的命核共鸣，喉结上下滚动：＂你、你......＂
  ＂赵大人可是想问，为何假冒的玉牌会认我？＂苏棠攥紧发烫的玉牌，命核的暖意顺着手臂窜到眼眶，她想起系统新手任务里，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＂你这梨涡，倒像极了长公主＂，想起裴砚在糖蒸酥酪里藏的红豆，＂因为你篡改的谱牒里，漏掉了最关键的东西——＂
  ＂皇脉命核，认的从来不是玉牌，是人。＂
  飞檐上突然传来金铁相击的轻响。
  苏棠抬头，正撞进皇帝似笑非笑的眼。
  他指尖还搭在飞檐的脊兽上，刚才的动静，像是故意弄出的提醒。
  赵隐的甲胄突然发出脆响——他握玉牌的手太用力，竟捏碎了边缘的云纹。＂不可能......＂他声音发颤，＂长公主早......＂
  ＂长公主早死了？＂苏棠打断他，命核的光团在体内越转越快，她甚至能听见系统面板＂叮＂的轻响，＂赵大人不如问问，你派去灭口的暗卫，可曾真的取了她的项上人头？＂
  ＂放肆！＂赵隐突然挥袖，两支淬毒的袖箭破空而来。
  裴砚的剑划出银弧，将袖箭击落在地，火星溅到苏棠裙角，烧出两个焦黑的洞。
  ＂苏棠！＂裴砚转身护她，剑穗扫过她发间的珠花，＂你怎么样？＂
  ＂我没事。＂苏棠望着他发顶翘起的碎发，突然想起今早他蹲在灶前给她煮酒酿圆子时，也是这样紧张。
  她摸出怀里最后一块芝麻酥，塞进他掌心，＂等会带你去甜棠记吃新做的桂花糕，加双份蜜枣。＂
  裴砚的耳尖瞬间泛红，握着剑的手却更稳了。
  赵隐的脸色白得像墙灰。
  他望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，又瞥向飞檐上的皇帝——那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没了踪迹，只余下九龙玉佩的寒光，像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  ＂拿下！＂他嘶声喊，可士兵们望着苏棠掌心还在发光的玉牌，脚步都有些发虚。
  就在这时，苏棠的太阳穴突然一跳。
  系统机械音在识海炸响，比往日急促三倍：＂检测到＇皇脉认证＇——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玉牌的金光突然暴涨，将两人笼罩在金色光茧里。
  赵隐的喊杀声、士兵的脚步声、甚至裴砚急促的呼吸，都在这刹那变得模糊。
  苏棠望着光茧外扭曲的人影，突然想起系统新手礼包里那碗＂认亲糖粥＂，想起老夫人房里那幅被藏在佛龛后的女子画像——
  原来所有的甜，都是为了此刻的甜。
  （系统提示戛然而止，光茧里飘出若有若无的桂花香，像极了长公主宫中那株百年老桂的味道。
  ）
  金色光茧突然像被风吹散的金箔，碎成点点星芒落在苏棠肩头。
  她耳中嗡鸣渐消，首先撞进瞳孔的是裴砚发白的指节——他仍举着玄铁剑，剑尖几乎要戳到赵隐喉结，额角的汗珠正顺着下颌线砸在铠甲上，＂叮＂地一声脆响。
  ＂检测到＇皇脉认证＇条件达成，是否立即兑换＇真龙血脉＇？＂系统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，震得苏棠指尖发颤。
  她睫毛急颤两下，余光瞥见赵隐正死死盯着她发顶未散的金光，喉结动了动——这老狐狸显然也听见了异常动静。
  她迅速垂眸掩住眼底波动，指甲狠狠掐进掌心，在系统面板上按下＂暂不兑换＂。
  此刻太和殿上龙气缭绕，谁知道兑换时的异象会不会引火烧身？
  她得先稳住这潭浑水。
  ＂够了。＂
  低沉嗓音像重锤砸在青石板上。
  苏棠抬头，见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太和殿门槛处，玄色龙袍上的金丝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腰间九龙玉佩随着脚步轻晃，每一声脆响都敲得赵隐面如死灰。
  ＂陛下！＂赵隐突然踉跄着跪了半步，玄色官服扫过苏棠脚边的碎玉——那是他刚才捏碎的假玉牌，＂这女子擅闯禁库，伪造宗籍......＂
  ＂伪造？＂皇帝目光扫过苏棠掌心还在发烫的玉牌，九凤图腾在他眼底投下幽光，＂朕记得，长公主的凤纹玉牌，内侧刻的是＇棠兮＇二字。＂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微滚动，＂苏姑娘，你且翻来看看。＂
  苏棠指尖微抖。
  她翻转玉牌，月光恰好穿过飞檐的空隙，照在玉牌内侧——两行小字在反光中若隐若现，一行是＂大楚永熙十七年，长公主棠兮制＂，另一行竟与她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佩内侧刻痕严丝合缝。
  ＂我是长公主棠兮之女，大楚皇族血脉。＂她声音清冽，像寒泉撞碎冰棱，＂母亲当年被暗卫追杀，将半块玉佩缝进我襁褓，又让乳母抱我逃出京都......＂
  赵隐突然发出一声类似兽类的嘶吼。
  他猛地甩袖，三枚透骨钉裹着腥风直取苏棠面门！
  裴砚早有防备，玄铁剑划出半圆，＂当啷＂几声将透骨钉击落在地，剑穗扫过苏棠发间珠花时，他反手扣住她手腕，将人往身后一带：＂阿棠躲好。＂
  ＂放肆！＂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惊得檐下栖鸟扑棱棱飞起。
  赵隐的手却在此时僵在半空——裴砚的剑尖不知何时已抵住他腕间三寸，玄铁剑特有的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窜，＂咔嚓＂一声，腕骨碎裂的脆响混着赵隐的惨叫，在空荡的太和殿回响。
  鲜血溅在苏棠月白裙角，像朵突然绽放的红梅。
  她望着赵隐捂着断臂跪坐在地，指缝间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，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甜棠记后厨，系统任务提示＂禁库藏有破局关键＂时，她正往桂花糕里填蜜枣——那时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蜜枣的甜，最终会化成刺破阴谋的剑。
  ＂赵隐，你篡改宗籍、私造玉牌、陷害忠良。＂皇帝缓步走下台阶，龙靴碾过赵隐掉落的透骨钉，＂朕让宫卫司查了三个月，原以为你只是贪墨军饷，没想到......＂他停在苏棠面前，目光落在她梨涡里，＂你这双眼睛，倒和她生得一模一样。＂
  苏棠喉间发紧。
  她想起老夫人房里那幅被藏在佛龛后的画像——画中女子着月白宫装，眉间点着石榴红的花钿，梨涡里盛着半盏笑意。
  原来那不是老夫人的旧友，是她的母亲。
  ＂不可能！
  她不可能活着回来！＂赵隐突然仰头大笑，断臂的血顺着指缝滴在他玄色官服上，像团烧不尽的火，＂当年我派了三十个暗卫守在青竹坡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......＂他突然剧烈咳嗽，血沫溅在苏棠脚边，＂就算她活着，那命核......＂
  ＂住口！＂皇帝猛地甩袖，龙袍带起的风掀得苏棠发带乱飞。
  他盯着赵隐扭曲的脸，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棱：＂带下去，朕要亲自审。＂
  几个宫卫冲上来按住赵隐。
  他却突然抬头，盯着苏棠身后的裴砚，嘴角咧出诡异的笑：＂小世子护妻护得紧，可你可知......＂
  ＂拖下去！＂皇帝厉声喝止。
  赵隐的嘶吼被宫卫的甲胄声截断，只余一句含混的＂命纹反噬＂飘进苏棠耳中。
  她后背瞬间沁出冷汗——系统商城里倒是记载过，篡改皇族命纹的人会遭反噬，难道赵隐......
  ＂阿棠？＂裴砚的手掌覆上她后颈，掌心的温度将她从乱麻般的思绪里拉出来。
  他低头时，碎发扫过她鼻尖，＂可是哪里不舒服？＂
  苏棠望着他眼底的关切，突然想起今早他蹲在灶前给她煮酒酿圆子，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，却掩不住眼里的温柔。
  她摇摇头，从袖中摸出半块芝麻酥——刚才塞进他掌心的那一块，他竟没舍得吃，＂你看，还热乎着呢。＂
  裴砚耳尖泛红，接过芝麻酥时故意咬了她指尖一口：＂那等会去甜棠记，你得给我做十笼桂花糕。＂
  皇帝站在五步外，望着这对小夫妻的互动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  他伸手摸向腰间九龙玉佩，指腹触到内侧刻着的＂棠兮＂二字，喉间泛起苦涩——当年那个总爱揪着他衣角要糖人的妹妹，原来真的留了骨血在人间。
  赵隐被拖出太和殿时，突然剧烈抽搐。
  他仰头望着月亮，嘴角溢出黑血，却仍在笑：＂你们以为赢了？
  命纹......反噬......＂话音未落，便昏死过去。
  苏棠望着他扭曲的脸，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新任务：＂检测到＇皇族认亲＇支线开启，任务：化解赵隐命纹反噬危机，奖励：金积分×500，可兑换＇凤髓丹＇。＂她指尖在面板上悬了悬，最终按下＂接收＂——有些债，总得算清楚。
  月光重新漫过飞檐，将朱红宫墙染回青灰色。
  裴砚的玄铁剑还沾着赵隐的血，却被他小心收进剑鞘。
  他牵起苏棠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：＂阿棠，我们该去见老夫人了。＂
  苏棠望着两人交握的手，突然想起系统新手礼包里那碗＂认亲糖粥＂——原来所有的甜，都是为了让她有底气，去接住命运递来的，最甜的那一颗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