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糖雾迷踪

  秘道内的潮气裹着腐泥味往鼻腔里钻，苏棠被呛得直缩脖子，手指却死死抠住裴砚的袖口。
  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成了弦——玄铁剑在两人身侧划出半弧，剑尖正对着秘道深处的黑暗。
  ＂砚哥哥，火折子。＂她声音发颤，却强撑着把掌心摊开。
  裴砚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蹭了蹭，火折子＂噗＂地亮起，昏黄的光舔过石壁，照出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  那纹路不是普通的雕刻，而是泛着幽蓝的命纹，像活物似的在石缝里游走，每一道都压得人太阳穴发涨。
  苏棠的命核突然在丹田处一跳。
  自双生共鸣激活后，她能清晰感知到裴砚的命力顺着交握的手传来，像条温热的小蛇，与自己的命核缠绕着往上窜。
  她盯着石壁上的命纹，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这些纹路不是装饰，是活的探测阵！
  ＂他们能通过命纹追踪我们。＂她拽了拽裴砚的衣袖，另一只手快速摸向腰间的荷囊。
  系统商城兑换的＂命魂糖霜＂还在，那是用百年蜜糖混合命纹石粉制成的干扰物，上次对付苏瑶的巫蛊阵时用过，效果...
  ＂哗啦！＂
  身后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。
  裴砚的剑＂唰＂地转向，火折子的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：＂宫卫追进来了。＂
  苏棠的手指捏紧荷囊绳结。
  她想起系统提示里的警告——秘道命纹阵等级B级，普通隐匿术无效。
  可这糖霜是用金积分抽中的稀有道具，应该能...
  ＂砚哥哥，转过去。＂她突然踮脚，把脸埋进他肩窝。
  裴砚愣了下，随即反手将她护在怀里，玄铁剑横在两人头顶。
  苏棠趁机扯开荷囊，将一把雪白的糖霜撒向空中。
  糖粒在火光里打着旋儿，像飘起一团细雪。
  下一秒，石壁上的命纹突然扭曲成乱麻，幽蓝光芒骤变成刺目的紫。
  ＂命纹波动紊乱！她在误导我们！＂
  宫卫的吼声响彻秘道，夹杂着兵器撞在石壁上的脆响。
  苏棠听见追兵的脚步声突然乱了套，有两个莽撞的甚至撞在了一起，骂骂咧咧的声音撞得石壁嗡嗡响。
  ＂有效！＂她眼睛一亮，又撒了把糖霜。
  裴砚低头看她，见她鼻尖沾着点糖粒，在火光里闪着细芒，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些：＂小福妻藏了多少宝贝？＂
  ＂等出去给你做糖霜核桃。＂苏棠推着他往前跑，＂先过了前面的关！＂
  两人拐过一道石弯，火折子的光突然被一堵石门挡住。
  门楣上刻着三头衔尾的玄鸟，鸟喙处嵌着块墨玉，正随着命纹的波动泛着冷光——这是命纹锁，没有正确的命纹代码根本打不开。
  苏棠的命核又开始发烫。
  她想起系统商城里用银积分兑换的＂命纹解图＂，当时觉得这东西花积分冤，现在倒成了救命符。
  她闭了闭眼，命核里的热流顺着指尖涌出，在石门上画出一道淡金的纹路。
  ＂不对。＂裴砚按住她的手，＂你额头都冒汗了。＂
  ＂嘘。＂苏棠咬着唇，命核与裴砚的命力在掌心交融。
  双生共鸣带来的热流突然变得清晰，她看见石门上的墨玉里流转着暗纹，和系统解图里的＂玄鸟锁＂简直一模一样！
  ＂三转，逆纹。＂她轻声念着，指尖在石门上画出第二道纹路。
  这次，墨玉突然发出＂嗡＂的轻鸣，玄鸟的眼睛由黑转红。
  ＂成了？＂裴砚的剑在掌心转了个花，随时准备应对机关。
  苏棠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，按在石门上：＂砚哥哥的命力。＂
  裴砚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  双生共鸣后，两人的命力早已交织，单凭她的可能不够。
  他运起内息，命力顺着苏棠的手涌向石门。
  墨玉瞬间红光大盛，三头玄鸟同时张开嘴，＂咔＂的一声，石门缓缓裂开。
  ＂走！＂苏棠推着他钻进去，刚跨过门槛，身后就传来＂轰＂的闷响——石门重新闭合，把追兵的叫骂声彻底隔绝在外。
  火折子的光映出前方的通道。
  这里的石壁不再刻满命纹，反而光滑如镜，偶尔能看见金线勾勒的云纹。
  更远处有微光透来，像星星落在地上，又像...
  ＂禁库？＂裴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。
  他想起幼时随父入宫，老将军指着金銮殿后的红墙说过，那里有座连皇帝都少去的禁库，藏着大楚最古老的秘密。
  苏棠的命核突然变得滚烫，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  她望着前方的微光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那光里有股熟悉的甜香，像极了系统空间里顶级食材的气息。
  可不等她细想，裴砚突然把她捞进怀里，玄铁剑再次出鞘。
  ＂有人来了。＂他贴着她耳朵说，声音里带着狼狗护食般的狠劲，＂不管是谁，敢动我媳妇，先过我这把剑。＂
  苏棠抬头看他，见他眼底映着前方的微光，像藏了团不熄的火。
  她摸出最后半袋糖霜，塞进他掌心：＂砚哥哥，等会儿要是打起来...＂
  ＂不会。＂裴砚打断她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，＂我媳妇的糖霜，要留着做糖蒸酥酪。＂
  前方的微光越来越亮，照出通道尽头那扇朱漆大门。
  门楣上＂天藏＂二字鎏金，在暗夜里泛着冷冽的光——那是大楚皇家禁库的门。
  苏棠攥紧裴砚的手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蹭着自己的虎口。
  命核里的热流还在涌，像在提醒她什么。
  她望着那扇门，突然想起老妇塞地图时说的话：＂沿着水道往北...＂
  而北，正是禁库的方向。
  朱漆门在两人身后发出吱呀轻响，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  眼前哪是普通秘道？
  整座地下空间足有三个演武场大，穹顶嵌着夜明珠，将四壁的金漆云纹照得流光溢彩。
  最中央的汉白玉台基上，摆着尊半人高的鎏金御匣，九条盘龙绕着匣身，龙睛处嵌着鸽血红宝石，正随着两人的靠近泛出幽光——这分明是大楚皇族世代相传的＂天枢御匣＂，老夫人曾说过，匣中藏着开国皇帝的密诏！
  ＂棠棠。＂裴砚的手掌按在她后腰，玄铁剑在指尖转了个半圆，＂先找线索，我守着。＂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腰侧，像是在给她输送温度。
  苏棠深吸口气，系统空间突然震动——是上次抽奖抽到的＂古籍感应符＂在发烫。
  她顺着那股热意奔到东侧檀木架前，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三本线装书，封皮都用黄绢包着，最上面一本写着《宗室遗录·卷七》。
  ＂砚哥哥，帮我掌灯。＂她指尖发颤地翻开书，泛黄的纸页间飘出陈香，第一行就刺得她瞳孔紧缩：＂显德三年春，长公主棠兮产女，帝赐名＇昭＇，命藏于镇北侯庶系，待天命至方可见光。＂
  苏棠的指尖死死抠住书页，指甲几乎要戳穿纸背。
  原身生母留下的那枚刻着＂棠＂字的翡翠玉佩突然发烫，贴在她心口灼得生疼——原身总说玉佩是生母临终塞给她的，如今看来，＂棠＂字怕不是母姓，而是长公主的名讳！
  ＂这是...＂裴砚的呼吸扫过她后颈，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攥紧的拳头，＂你之前说生母是侯府洗衣房的？＂
  ＂假的。＂苏棠声音发哑，又往后翻了两页，＂这里写长公主因触怒先皇后，被夺封号贬为庶人，她的女儿必须隐姓埋名。
  可原身...原身从小到大连块像样的帕子都没有，主母说她生母是粗使婆子...＂她突然顿住，想起刚穿越时被苛待的场景——寒冬里只有单衣，饭食里总掺着米糠，原来不是因为生母低贱，而是因为她的血脉太过高贵！
  秘道外突然传来铁器碰撞声，赵隐那公鸭嗓的喊叫声穿透石门：＂把住所有出口！
  镇北侯府的贱蹄子和裴小世子，今日谁都别想活着出去！＂
  苏棠的后背瞬间绷直。
  她想起方才在秘道里看到的命纹——赵隐能追上来，定是用了宫里的追踪术。
  她快速摸向袖中，那里还剩三块＂命纹芝麻酥＂，是系统新兑换的干扰道具，能在爆炸时释放混乱命纹波。
  ＂砚哥哥，借我半柱香。＂她转身把《宗室遗录》塞进裴砚怀里，＂你守着书，我去布陷阱。＂
  裴砚的眉峰猛地一蹙，玄铁剑＂当＂地插在地上：＂要走一起走。＂
  ＂他们要的是我。＂苏棠踮脚亲了亲他绷紧的下颌，＂你带着书先去暗角，等我引开他们。＂她指腹蹭过他虎口的薄茧，那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，＂我保证，会回来吃你煮的桂花酒酿圆子。＂
  裴砚的喉结滚动两下，到底攥紧了书退到东侧云纹柱后。
  苏棠深吸口气，将三块芝麻酥分别塞进门缝、西侧烛台底和正北的龙首吐水口中。
  她摸出火折子，手指在导火线上悬了三秒——这是系统提示的最佳引爆时间，早了敌人能躲，晚了...
  ＂砰！＂
  第一块芝麻酥在门缝炸开，橙黄色火光裹着细密糖粒四溅。
  苏棠看见石门上的命纹瞬间扭曲成乱麻，赵隐的骂声突然变了调：＂往左追！
  那小蹄子在左边！＂
  ＂砰！＂＂砰！＂
  另外两块同时炸开。
  整个禁库的命纹阵像被扔进热油的面粉，噼啪作响。
  苏棠趁机拽着裴砚往密道深处跑，她能听见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撞在石壁上，有人喊＂东边有动静＂，有人喊＂南边火光＂，混乱得像捅了马蜂窝。
  ＂出口在前面！＂裴砚突然拽她往右转，石墙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缝，刚好能挤出去。
  两人刚钻过裂缝，身后就传来＂轰＂的闷响——赵隐的人撞开了禁库门。
  穿堂风裹着夜露扑在脸上，苏棠这才发现自己站在青砖地上，抬头是雕着百鸟朝凤的飞檐，正前方朱红宫墙下悬着＂太和殿＂的鎏金匾额。
  她和裴砚竟从秘道直接冲到了皇宫最核心的区域！
  ＂嘘——＂裴砚突然扣住她的后颈，将她按在廊柱后。
  苏棠顺着他的视线抬头，只见最东侧的飞檐上，立着道玄色身影。
  月光漫过那人腰间的九龙玉佩，映出他眉骨下那道淡疤——是皇帝！
  他垂眸望着两人，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在看两只撞进蛛网的蝴蝶。
  ＂走！＂裴砚拽着她往偏殿跑，玄铁剑在掌心攥得发烫。
  苏棠回头时，正看见皇帝抬手轻叩飞檐，三长两短的节奏在夜空中荡开——那是宫卫集合的暗号。
  两人刚拐过月洞门，前方就传来甲胄相撞的声响。
  赵隐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，带着阴恻恻的笑：＂裴小世子，苏庶女，擅闯天藏禁库的罪名，够你们抄家灭族了。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