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画影惊魂
作者:冰糖肘子
画像晃动的刹那,苏棠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她自幼在厨房练出的敏锐直觉突然炸响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画框松动。
脚尖在青石板上一挫,整个人贴着石壁滑出半尺。
"咻——"
一道寒光擦着她左脸掠过,钉进身后墙里时还在震颤。
苏棠抬手摸向脸颊,指尖沾到一丝温热的湿意,借着月光看清指尖的血珠,耳中嗡鸣起来。
她方才若慢半息,这根淬毒的细针怕是要直接扎进眼眶。
"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遭遇外伤,建议立即使用'化毒金疮膏'。"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。
苏棠咬着唇从腰间锦囊摸出小玉瓶,拔开塞子的瞬间,清苦药香混着松脂味窜进鼻腔。
她蘸了药膏抹在伤口上,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脸颊蔓延,原本火辣辣的疼竟消了大半。
待呼吸平稳些,她才敢去看那根毒针。
针尾缠着暗红色丝线,在火光下泛着幽蓝——是大楚宫廷特有的"鹤顶红"淬毒手法。
苏棠喉结动了动,原身记忆里主母王氏房里的绣娘曾说过,这种缠线针只有内廷司才有。
画像后的石壁因毒针弹出而裂开条缝隙,露出个巴掌大的铜匣。
苏棠屏住呼吸,指尖刚碰到铜匣边缘,就听见"咔嗒"一声轻响,匣盖自动弹开。
泛黄的绢帛上,"奉天承运皇帝诏曰"八个墨字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"长公主萧清婉,妄议朝纲,私结外臣,着即日赐白绫..."
苏棠的手指攥紧绢帛,指节泛白。
阿娘临终前塞给她的信里,那句"你身上流着比侯府更尊贵的血"突然在耳边炸响。
她抬头看向墙上的画像,画中女子眼尾的泪痣与她镜中所见分毫不差,连眉心那点石榴红的位置都像用尺子量过的。
"原来...阿娘说的皇族血脉,是长公主?"她声音发颤,绢帛在掌心皱成一团。
绢帛下还压着枚金质玉扣。
苏棠将玉扣翻过来,"棠兮"二字刻得极深,笔画间还嵌着细碎的金粉,在火光下像撒了把星子。
她鬼使神差将玉扣贴在掌心,凉意顺着皮肤钻进血脉,原本总在丹田处游走的命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像是久别重逢的雀跃。
"轰——"
太阳穴突然炸开一阵刺痛,苏棠踉跄着扶住石壁。
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:朱红宫墙下,穿月白衫子的少女蹲在桃树下,往她手心里塞蜜饯;雪夜里,有人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写"棠"字,墨迹未干就被宫人催着去上早课...
"这些是...我的记忆?"她捂住发烫的额头,玉扣在掌心烙出个红印。
原身的记忆里从没有这些画面,可此刻每帧都清晰得像是刻进骨头里。
庙外突然传来青砖被踩碎的轻响。
苏棠猛地抬头,火折子"啪"掉在地上,黑暗里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方才那道黑影去而复返了?
她迅速将玉扣塞进衣襟,抄起脚边半块断砖攥在手里——这是方才石门升起时从墙缝里掉出来的,边缘还带着锋利的碴子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混着铁器相撞的轻响。
苏棠背贴着石壁,断砖尖几乎要扎进掌心。
直到那脚步声停在石门前,她听见熟悉的低喝:"散开,守好四周。"
是裴砚的声音!
她悬着的那颗心"咚"地落回胸腔,手指却更紧地攥住断砖——密道机关的动静太大,万一那些黑影还藏在附近...
石门外传来铁器撬动的声响,苏棠咬了咬唇,摸出火折子重新点燃。
火光里,画像上的长公主眼尾的泪痣似乎更红了些,像要滴出血来。
而她掌心的玉扣还在发烫,烫得她想起方才那些零碎的画面里,总有个穿玄色锦袍的身影站在宫墙拐角,朝她招手。
"苏棠?"
石门外传来裴砚带着焦急的唤声,混着石门被推开的闷响。
苏棠望着逐渐亮起的天光,突然明白阿娘临终前为什么要把布帛塞给她——有些秘密,终于要见光了。
石门被推开的刹那,月光顺着门缝淌进来,在苏棠脚边铺成银霜。
她攥着断砖的手微微发颤,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松开——裴砚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腰间横刀未出鞘,眉峰紧拧成两道利刃。
"苏棠!"他一眼扫到她左脸那道血痕,瞳孔骤缩。
可话音未落,身后突然传来利器破空声。
裴砚旋身横刀,"当"的一声架住从暗角射来的飞镖,刀身震得虎口发麻。
"护好姑娘!"他头也不回地低喝,身后随来的亲卫立刻呈扇形散开,刀鞘撞出清脆的金石声。
苏棠这才注意到,庙外的古柏后、断墙下,七道黑影正缓缓逼近,腰间悬着带鞘短刃,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冷得渗人的眼睛。
"世子,是'隐锋卫'的锁喉步。"最左侧的亲卫压着嗓子提醒,声音里带着惊惶。
隐锋卫是大楚最神秘的暗卫,专司刺杀与封锁,寻常人连见着面的机会都没有。
裴砚的指节在刀柄上绷成青白。
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命纹波动——像淬了冰的蛇信子,贴着地面往他脚边爬。
这是隐锋卫特有的"命纹干扰术",会扰乱武者的感知,让人分不清虚实。
"退到我身后。"他反手扣住苏棠手腕,将她拽到自己与亲卫围成的半圆中心。
苏棠被他带得踉跄,却在触到他掌心薄茧的瞬间,忽然想起方才玉扣发烫时闪过的画面——同样是这样有力的手,在雪夜替她拢住被风吹散的纸页。
"砚哥哥别怕,我有办法。"她仰头看他,梨涡被月光照得发亮。
裴砚一怔,就见她另一只手按在胸口,那里还藏着方才的金质玉扣。
命纹在丹田处翻涌,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,涟漪顺着血脉往指尖窜。
"双生共鸣——启。"苏棠闭了闭眼,将命纹波动顺着相扣的手腕渡给裴砚。
裴砚只觉喉间一甜,紧接着眼前的黑影突然清晰起来。
原本缠绕在感官上的冰蛇"嘶"地散开,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人耳后那颗朱砂痣——那是隐锋卫天字营的标记。
"好!"他低喝一声,横刀劈出。
刀光过处,最左侧的黑衣人手腕被挑断,短刃"当啷"落地。
亲卫们得了主心骨,刀枪齐出,竟将七人逼退两步。
苏棠却不敢松懈。
她能感觉到命纹共鸣在抽走自己的力气,额角沁出冷汗,可目光始终锁在裴砚后背——他玄色披风上被划破的口子正渗出鲜血,是方才替她挡的那一镖。
"砚哥哥!"她急得跺脚,指尖掐进掌心。
裴砚仿佛听见她的声音,侧头冲她笑了笑,露出虎牙:"别怕,我护着你。"
这一笑像团火,烧得苏棠心口发烫。
她摸出腰间锦囊,掏出颗系统刚兑换的"醒神丹"塞进嘴里,甜津津的药味漫开,力气重新涌回四肢。
"左边第三个!"她突然开口,声音清亮。
裴砚的刀势猛地偏了三寸,正砍在那黑衣人持毒针的手上。
原来苏棠的味觉通神技能被激发,竟闻出那人体内藏着鹤顶红的腥甜——和密室里的毒针同一种味道!
有了苏棠的"辅助",裴砚的动作愈发凌厉。
不过半柱香时间,七人已倒了五个,剩下两个见势不妙,转身要逃。
裴砚反手甩出袖中银鞭,"啪"地缠住其中一人脚踝,拽得他踉跄跪地。
"说,谁派你们来的?"裴砚踩着那人后心,刀尖抵在他喉结上。
黑衣人闷哼一声,突然咧嘴笑了:"天字号的任务,怎会..."话未说完,他嘴角渗出黑血,竟是服了毒。
苏棠蹲下身,从他腰间摸出块青铜令牌。
月光下,"宫卫司·天字号"七个小字刻得极深,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。
她指尖一颤,想起密室里那道赐死长公主的诏书——宫卫司,正是大楚皇帝亲卫,专管皇族秘辛。
"看来..."她抬头看向裴砚,眼尾的泪痣在夜色里忽明忽暗,"我们得进宫走一趟了。"
裴砚替她擦掉脸上的血渍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:"我陪你。"他的手掌还带着刀兵过后的温度,苏棠却注意到他指腹新添的血痕——是方才替她挡飞镖时划的。
两人并肩往庙外走,亲卫们收拾着战场。
苏棠摸出系统商城的"金创膏"要给他涂,裴砚却突然顿住脚步,抬头看向东南方。
那里有座朱红高墙隐在夜色里,宫灯如星,照得"承天门"三个鎏金大字泛着冷光。
"有人在看我们。"裴砚低声道,手又按上刀柄。
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却只看见宫墙之上,一片阴影里泛着两点幽光——像极了某种凶兽的眼睛。
她攥紧掌心的玉扣,命纹又开始轻轻震颤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:"检测到'皇族血脉'觉醒,触发隐藏任务【宫阙迷云】,完成可兑换'御膳房秘谱'及'轻功图谱·踏月'。"
苏棠望着那座高墙,忽然想起方才记忆碎片里,穿月白衫子的少女曾说:"等阿棠长大,我带你来承天门看灯。"如今灯还在,可那少女的脸却始终模糊。
"砚哥哥。"她转头看向裴砚,眼里闪着光,"你说...这宫里,会有我阿娘的消息么?"
裴砚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袖中:"会有的。"他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,既甜又稳,"就算要翻遍每块砖,我也帮你找。"
夜风卷起两人的衣摆,远处宫墙的阴影里,那双眼仍未移开。
而苏棠没注意到,她衣襟里的玉扣,正随着心跳发出微弱的金光——像在应和着宫墙内某座偏殿里,那盏彻夜不熄的长明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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