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暗巷重归

  苏棠贴着镇北侯府后墙的青苔，指尖刚触到青砖，后颈突然冒起细汗——她＂味觉通神＂的技能正顺着夜风翻涌，三盏灯笼的焦糊味、两壶劣酒的酸苦、还有巡夜刀鞘擦过墙砖的刮擦声，正从不同方向逼近。
  ＂左三右二。＂她咬着下唇默念，原身记忆里侯府巡丁的换班规律此刻成了救命符。
  脚尖点上墙根凸起的砖缝时，右边传来巡丁咳嗽声，混着旱烟的呛味撞进鼻腔。
  她屏住呼吸，像片被风吹起的枯叶，顺着爬墙虎的藤蔓滑进墙内，落地时鞋尖正避开了月光下那道巡丁必经的影子。
  腰间系统面板突然发烫，淡金色的光透过衣襟渗出来：＂检测到宿主使用＇味觉通神＇规避巡逻，奖励铜积分50点。＂她没空看，迅速摸出怀里半块芝麻酥——那是裴砚今早硬塞给她的，酥皮上还粘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  指甲盖大小的碎块被碾成粉末，混着从井边舀的凉水灌进喉咙时，命核处传来细微的灼烧感，原本如银线般缠绕的命纹波动，竟真如系统说的，像被撒了层迷雾。
  ＂赵隐的玄铁卫再厉害，也闻不出糖渣子味的命纹。＂她抹了抹嘴角的酥屑，借着老槐树的阴影往院角挪。
  这里原是生母柳姨娘的偏院，自打柳氏病逝，主母王氏便命人封了院门，可她清楚——院后那株百年老槐的树洞，藏着原身用碎瓷片划的＂棠＂字，还有...
  月光突然被云遮住半角，苏棠的鞋尖磕到块凸起的青石板。
  她蹲下身，指甲抠住砖缝轻轻一撬，潮湿的泥土里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绸——正是原身十二岁那年，偷偷藏奶娘给的桂花糖时系的标记。
  ＂吱呀——＂
  木门朽坏的声音惊得她后背抵上老墙。
  待看清院里景象，眼眶突然发酸：当年柳姨娘亲手种的茉莉早枯死了，花池里长满野草；廊下那对青瓷鸟食罐碎成两半，混着不知哪年的积雪；连窗纸上的＂福＂字，都被风雨剥得只剩半撇。
  ＂阿娘，棠儿回来看你了。＂她对着空屋轻声说，指尖拂过窗台上积了三寸的灰。
  当摸到西墙第三块砖时，指节突然顿住——砖缝里卡着半截铜片，是原身与奶娘约定的＂安全＂暗号。
  可奶娘三年前就被王氏发卖去了南方，这铜片...
  ＂咔嗒。＂
  砖面被推开的瞬间，霉味混着檀木香涌出来。
  苏棠掏出火折子，昏黄的光映出个巴掌大的旧木盒，盒盖雕着并蒂莲，是柳姨娘的陪嫁物。
  她的手在发抖，木盒上的铜锁早锈死了，她干脆攥着盒角往青石板上一磕，锁扣＂啪＂地崩开。
  布帛展开的刹那，月光恰好穿透云层。
  泛黄的绢面上，柳姨娘的字迹力透纸背：＂棠儿，若你见此信，便知你是侯府血脉之外，另有皇族血统。＂最后那个＂统＂字墨迹未干，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。
  苏棠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  布帛一角，金线绣着的五爪龙纹正泛着暗芒——与她穿越当日颈间挂着的玉佩，纹路分毫不差！
  那玉佩她原以为是孤儿院老院长捡的，此刻却像烧红的炭，隔着衣襟烙得胸口生疼。
  ＂轰——＂
  头痛如裂，前世从未有过的画面潮水般涌来：朱漆宫门，金瓦飞檐，她被裹在绣着龙纹的襁褓里，一个穿明黄龙袍的男人红着眼眶摸她的脸：＂阿姊的骨血...朕定要护她周全。＂接着是刀光，是血溅在龙袍上的腥甜，是奶娘抱着她翻出宫墙时的喘息：＂小郡主，咱们得活...＂
  ＂系统！
  系统！＂苏棠死死攥住布帛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＂这是怎么回事？
  我前世...到底是谁？＂
  系统提示音迟迟未响，只有命核处的银线突然活过来，绕着她手腕缠了两圈，像是安抚。
  她低头看向布帛，这才发现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：＂龙纹玉佩在你颈间，若见此信，速去城南破庙找哑伯，他有你生母的临终血书。＂
  ＂哑伯？＂苏棠猛地抬头——原身记忆里，哑伯是侯府后门的守夜老头，三年前突然失踪。
  她捏紧布帛，转身时衣角扫落了木盒里最后一样东西——半块羊脂玉，上面＂苏＂字的刻痕下，隐约能看出被磨掉的＂萧＂字。
  院外突然传来犬吠。
  苏棠迅速把布帛塞进怀里，木盒原样埋回砖下。
  翻墙时，发间那撮糖霜被夜风吹落，星星点点落在墙根的碎玉上——那是方才被月光照亮的、刻着＂苏＂字的残玉。
  京郊山丘上，裴砚捏着那截沾了糖霜的发绳，指节泛白。
  他身后两个亲信压低声音：＂世子，城南破庙有动静，像是有人在等...＂
  ＂闭嘴。＂裴砚望着镇北侯府方向，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夜风卷着糖霜的甜香钻进鼻腔，他低头看向掌心——发绳上沾着的，除了糖霜，还有半枚龙纹的压痕。
  ＂小骗子。＂他轻轻笑了，眼尾红痣在夜色里亮得像团火，＂原来你藏的秘密，比糖霜还多。＂
  京郊松涛翻涌，裴砚将那截沾着糖霜的发绳攥进掌心，指腹反复摩挲着绳结处若隐若现的龙纹压痕。
  身后两名玄甲卫压低身子，甲叶相碰的轻响惊飞了枝头宿鸟。
  ＂世子，城南破庙的暗桩回报，有三拨赵隐的人正往那边移动。＂左边的玄甲卫喉结动了动，＂要不要属下带人截——＂
  ＂不必。＂裴砚打断他，目光仍锁着镇北侯府方向。
  夜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，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，＂把＇苏棠逃往南境＇的消息，往赵隐的酒肆里透。＂他指尖敲了敲腰间玉牌，＂要让他们觉得，咱们故意放的风声。＂
  右边的玄甲卫突然顿住：＂可...若是赵隐识破？＂
  ＂他识破了又如何？＂裴砚低笑一声，指节抵着发绳上的糖霜，甜意混着松脂香漫进鼻腔，＂他要的是苏棠的命纹，要的是镇北侯府与皇族的旧怨。＂他转身时披风翻卷如墨云，＂咱们给他个虚的南境，他就会分兵去堵；咱们留个实的破庙，他就会派死士来探。＂他盯着亲信腰间的传讯鸽，＂你带十人去破庙布网，专等他的死士撞进来——要活口。＂
  ＂活口？＂
  ＂问出赵隐背后的主子。＂裴砚喉结滚动，声音突然低了几分，＂阿棠在侯府里翻出的东西...比我们想的重。＂他将发绳系在腕间，糖霜在月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，＂她颈间的龙纹玉佩，和我在皇宫档案里见过的长公主信物，纹路一样。＂
  两名玄甲卫同时变了脸色。
  裴砚却已翻身上马，马蹄溅起的泥点打在他们靴面上：＂两个时辰后，我要看到赵隐的人往南境追。＂话音未落，黑马已如离弦之箭，只余松涛里飘来一句低哑的＂护好她＂。
  镇北侯府西墙外的破瓦窑里，苏棠背贴着冰凉的土坯，指尖抵着心口的布帛。
  方才翻墙时蹭破的掌心渗着血，混着布帛上的墨香，竟有几分熟悉的甜腥——像极了前世老院长临终前，塞给她玉佩时手上的味道。
  ＂系统，打开商城。＂她轻声唤道，喉间还残留着芝麻酥的焦香。
  淡金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时，她猛地屏住呼吸——积分池最顶端，原本空白的＂特殊兑换＂栏里，赫然浮着一行鎏金小字：＂皇脉认证·真龙血脉（需金积分×500）＂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：＂检测宿主激活皇族血脉碎片，开放隐藏兑换项。
  当前金积分余额：487。＂
  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想起方才在偏院看见的龙纹，想起前世记忆里那个穿龙袍的男人，喉头发紧：＂还差13点...若是现在兑换，会不会暴露？＂她望着光幕里闪烁的＂确认＂按钮，突然想起裴砚今早塞给她芝麻酥时说的话：＂阿棠，咱们慢慢来，不急。＂
  她咬了咬唇，指尖划过＂取消＂键。
  光幕消失的瞬间，她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——瓶身刻着＂玉露琼浆米＂，是系统抽奖得来的顶级食材。
  倒出两粒米扔进掌心，米香混着晨露的清冽涌出来，她就着瓦窑缝隙漏下的月光，将米含进嘴里。
  ＂叮——玉露琼浆米生效，宿主体力恢复80%，命纹波动稳定度+15%。＂
  暖意从丹田升起来，苏棠感觉连方才撞墙的膝盖都不疼了。
  她摸出布帛，借着月光重新看背面的小字：＂城南破庙找哑伯＂。
  可原身记忆里，哑伯三年前失踪前，总爱蹲在后门剥瓜子，瓜子壳堆成小丘——那小丘下，会不会藏着密道？
  她将布帛重新收好，拍了拍沾着土的裙角。
  瓦窑外传来巡更梆子声，她数到第三声时，猫着腰钻进了巷口的阴影里。
  城南破庙的断墙下，苏棠的鞋尖踢到块凸起的砖。
  她蹲下身，指甲抠住砖缝轻轻一扳，青砖＂咔＂地陷进去半寸，墙内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。
  石门从地底升起时，陈年檀香裹着霉味扑出来。
  苏棠摸出火折子，昏黄的光映出墙上的画像：画中女子着月白宫装，眉间点着石榴红，眼尾的泪痣与她镜中所见分毫不差。
  画像下方的木牌上，＂大楚长公主萧清婉＂七个字力透纸背——正是前世她在古籍里见过的，那位因力谏皇帝废苛税而被暗害的长公主！
  ＂阿娘的信里说...我是侯府血脉之外另有皇族血统...＂苏棠的声音发颤，指尖抚过画像上的珠钗，＂难道...萧清婉是...＂
  她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  画像下方的青石板上，一行小字在火光下泛着幽光：＂棠兮，吾之后人。＂
  庙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。
  苏棠猛地转头，火折子＂啪＂地掉在地上。
  黑暗中，她看见石门缝隙外有个黑影闪过，腰间玉佩撞在砖墙上，发出清越的＂叮＂声——那是赵隐手下特有的玄铁佩！
  她迅速后退一步，后背抵上画像下的石壁。
  就在这时，画像突然轻轻晃动，画框与墙面摩擦的声音像极了...机括启动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