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天命龙纹

  山风卷着血腥气灌进院子时，苏棠的后颈先泛起一层薄汗。
  她倚在裴砚怀里，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不是因为方才的打斗，而是额间那道银白命纹还在发烫，像有根细针在往命核里钻。
  ＂阿棠？＂裴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，他手指悬在她眉心半寸处，又缓缓落下，改去摸她手腕的脉搏。＂脉象乱得厉害，是不是方才那金鳞诀......＂
  ＂不疼的。＂苏棠扯了扯他的衣袖，梨涡里的血珠被风一吹，凉丝丝的。
  她盯着自己掌心还未散尽的甜雾——那是方才吸收赵隐命气时凝的，现在正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，＂就是这儿......＂她按住心口，＂像有颗小豆子在滚，硌得慌。＂
  裴砚的喉结动了动，突然弯腰把她打横抱起。
  玄铁剑还插在院墙上，剑刃映着月光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：＂先回屋，我让陈叔请太医院的刘老来......＂
  ＂等等！＂苏棠突然攥紧他的衣襟。
  她能清晰感觉到，那股从赵隐逃跑时就盘桓在空气中的金光余韵，此刻正顺着呼吸往体内钻。
  命核在丹田处轻轻一颤，眼前突然跳出淡蓝色的系统界面——这是她绑定福运美食系统以来，第一次见到界面边缘泛着金纹。
  【检测到高阶命纹共鸣，是否开启命源试炼？】
  【提示：试炼成功可激活命核深层能力，失败将导致命印紊乱】
  ＂怎么了？＂裴砚察觉她盯着虚空发怔，脚步顿在门槛前。
  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血味涌进苏棠鼻端，让她想起方才他挡在自己身前时，后背被引魂幡划破的伤口。
  ＂砚哥哥。＂苏棠仰头，伸手摸他耳尖。
  少年耳尖被夜风吹得冰凉，却在她指尖触到的瞬间烫起来。＂我......要做个重要的决定。＂她舔了舔发涩的唇，＂可能要闭会儿眼，你别晃我。＂
  裴砚瞳孔微缩，却还是依言站定。
  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正在升高，额间银纹的光越来越亮，像要穿透皮肤。
  他握紧她的手，掌心的茧子磨得她发痒：＂我在。＂
  下一刻，苏棠的意识突然被抽离。
  再睁眼时，她站在一片流动的糖河里。
  糖河泛着蜜色的光，每一滴糖珠都裹着细闪，沾在裙角便化作甜津津的雾气。
  抬头望去，头顶是漂浮的米云——每粒米都泛着玉露琼浆米特有的莹白，轻轻一碰就碎成星屑。
  更远处，酱瀑布正哗哗倾泻，酱香混着糖甜，直往鼻尖钻。
  ＂这是......系统搞的？＂苏棠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系统空间，却触了个空。
  她转着圈打量四周，忽然发现正中央悬浮着一座青铜灶台。
  灶台表面刻满繁复的命纹，每道纹路都与她额间的银白命纹同频颤动，＂命源灶台＂四个古字从灶口腾起，又化作火星消散。
  【请选择与你命格契合之物】
  系统提示音响起时，灶台上＂叮＂地弹出三个玉盘。
  左边玉盘盛着拇指大的冰糖，晶体里缠着金丝般的纹路，正＂滋滋＂冒着甜雾；中间是簇火红色的辣椒，每根辣椒尖都挑着滴金红色的辣油，空气里瞬间浮起呛人的辛香；右边则是块巴掌大的肉干，表面布满麟状纹路，凑近能听见隐约的兽鸣。
  【错误选择将导致命印崩解】
  提示音的尾音还在绕梁，苏棠的后颈已经沁出冷汗。
  她盯着三个选项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，厨娘王婶教她颠勺时说的话：＂做菜讲究个心诚，你拿什么心对食材，食材就拿什么心对你。＂后来穿越前夜，她蹲在厨房啃最后半块糖糕，听见隔壁病房传来陌生女人的梦话——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：＂棠棠，命源于心，食出于诚......＂
  ＂所以关键不是选多珍贵的东西。＂苏棠喃喃自语。
  她伸手去碰龙须冰糖，指尖还没碰到，糖块突然＂嗡＂地轻鸣，甜雾瞬间裹住她的手，像在蹭她掌心的纹路。
  再看凤羽辣椒，辣油＂啪＂地溅在她手背，烫得她皱眉；麒麟肉干的兽鸣突然变得尖锐，像在警告她别靠近。
  ＂就你了。＂苏棠深吸口气，指尖稳稳按在龙须冰糖上。
  糖块在她掌心融化的瞬间，命源灶台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  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，却又像隔了层毛玻璃：＂检测到......命纹契合......＂
  而此刻的镇北侯府外，裴砚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。
  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闭着的眼，见她睫毛颤得厉害，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梦。
  山脚下的枯井里，那截刻着＂太＂字的金鳞锁链突然绷直，锁链末端的金粉簌簌落下，在井壁上画出歪歪扭扭的龙形——
  与此同时，苏棠的意识里，龙须冰糖正落入命源灶台的锅中。
  糖块落入命源灶台的瞬间，苏棠的指尖先泛起蜜色光晕。
  那光晕顺着血管往上爬，像给整条胳膊裹了层融化的麦芽糖，甜得发腻却不黏手。
  她盯着自己的掌心，见原本的甜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，每粒雾珠都拉出细长的糖丝，在虚空中交织成半透明的龙形——龙首高昂时，糖丝间迸溅的金芒竟与她额间的银白命纹同频震颤。
  ＂这是......＂苏棠下意识伸手去碰龙鳞，指尖刚触到糖丝，命核处突然传来灼烧般的热意。
  她踉跄两步，撞在灶台边缘，却听见系统提示音像敲碎的玉铃般炸响：
  【检测到龙须冰糖与命纹契合度99.7%】
  【命源融合启动——】
  糖河开始沸腾，每一滴糖珠都化作细箭扎向那团糖龙。
  龙身迅速膨胀，原本半透明的鳞甲变得凝实如金箔，龙尾扫过米云时，玉露琼浆米的星屑竟主动钻进龙纹缝隙，像在给它缀宝石。
  苏棠的后颈渗出冷汗，却不是因为疼——她能清晰感知到，命核里那颗＂小豆子＂正被糖龙的尾尖轻轻挑开，露出底下泛着幽光的暗纹，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命印雏形。
  ＂原来我的命核......＂她喘着气，忽然想起穿越前夜那个女人的梦话。
  此刻暗纹与糖龙的纹路重叠，竟真的拼出＂诚＂字，＂是藏着这样的东西。＂
  【命源共融印记激活成功】
  系统提示音未落，糖龙突然张口，将整团命核吞进腹中。
  苏棠眼前一白，再睁眼时，糖龙已化作细链缠在命核外，每根链上都串着米粒大小的糖珠，随着命核的跳动＂叮叮＂作响。
  她试着调动命气，原本只能凝成巴掌大的甜雾瞬间扩散到十丈开外，雾里还裹着若有若无的米香——这是＂命源糖雾＂在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？
  ＂叮——＂
  新的提示音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  【命技升级：命魂糖霜→命源糖雾（范围+300%，可主动吸收低级命气为己用）】
  【新技能解锁：命厨之心（对高阶命纹压制抗性+50%，触发条件：以真心烹饪时自动激活）】
  苏棠指尖发颤。
  她想起方才赵隐用引魂幡压制她命纹时的窒息感，若此刻再遇那种情况......她捏紧拳头，掌心里的糖雾突然凝成小糖人，正歪着脑袋冲她笑—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灵动感。
  ＂阿棠？＂
  熟悉的声音像穿过层层雾霭撞进耳朵。
  苏棠的意识突然被扯动，幻境开始崩塌：糖河倒流回灶台，米云碎成星屑钻进她的瞳孔，最后那座刻着命纹的青铜灶台化作光点，没入她眉心的银纹里。
  再睁眼时，她正躺在裴砚怀里。
  少年的玄铁剑还插在院墙上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脸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。
  他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，指节发白，连她醒了都没察觉——直到她动了动手指，他才猛地抬头，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。
  ＂醒了？＂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喉结动了动，却不敢用力抱她，生怕碰碎什么，＂方才你额间的光......我以为......＂
  ＂我没事。＂苏棠笑起来，梨涡里还沾着方才打斗时蹭的血，＂只是......好像变得更厉害了一点。＂她举起手，掌心腾起一团比之前大两倍的甜雾，雾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米香，＂能干扰更大范围的命气，还能......＂她顿了顿，想起新解锁的技能，耳尖微微发烫，＂更不怕别人的高阶命纹了。＂
  裴砚盯着那团甜雾，忽然低头用鼻尖蹭她发顶。
  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血味钻进她鼻端，是他方才替她挡引魂幡时留下的。＂再厉害也得让我保护。＂他闷声说，手指轻轻抚过她眉心的银纹，＂你疼一下，我这儿......＂他按了按自己心口，＂比你疼十倍。＂
  苏棠刚要说话，远处忽然传来钟声。
  ＂咚——＂
  第一声像重锤敲在人心上，第二声、第三声紧随其后，九下钟声撞得窗纸簌簌发抖。
  裴砚猛地抬头看向九重天方向，那里正升起一缕紫云，在夜色里像团烧不尽的火焰。
  ＂是皇帝的缉拿令。＂他低咒一声，抱着苏棠的手紧了紧，＂九重天升紫云，全城戒严......＂
  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见紫云里隐约有金芒闪烁，像是某种高阶命纹在共鸣。
  她摸了摸自己眉心还发烫的银纹，突然想起方才命源试炼时，系统提示里闪过的＂自由命主＂四个字——那是只有不受任何势力约束的命纹者才有的称谓。
  ＂我们得尽快离开。＂裴砚已经开始往院外走，玄铁剑＂嗡＂地从墙上飞回他手中，＂城门封锁前......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禁军的呼喝声，夹杂着铁器相撞的脆响。
  苏棠趴在他肩头，看着院外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，灯影里似乎有黑影闪过——是巡城卫的甲胄反光。
  她攥紧裴砚的衣襟，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，却稳得像擂鼓。
  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九重天顶楼，皇帝正捏着块染血的命纹玉牌。
  玉牌上的纹路与苏棠眉心的银纹有七分相似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  ＂自由命主......＂他喃喃自语，指尖划过玉牌上的＂太＂字，＂当年的旧人，终于要现世了么？＂
  钟声还在响，紫云越升越高，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