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暗夜突围

  苏棠后颈的命纹突然像被火钳烙了一下。
  她倒抽一口冷气，手指下意识掐进裴砚腰间软甲的缝隙里。
  系统的味觉通神在此时疯狂尖叫——那团裹着苦柏香的命气不是追着裴砚，是追着她！
  ＂阿砚，停！＂她扯他的衣袖，声音发颤却清晰，＂他们标记的是我，不是你。＂
  裴砚的马几乎是擦着桃树干刹住的，马蹄在湿泥里犁出两道深沟。
  他反手将她护在身前，玄铁剑出鞘三寸，寒光映得桃瓣都失了颜色：＂怎么发现的？＂
  ＂命纹在烧。＂苏棠咬着唇掀开衣襟，锁骨下方淡青色的纹路正像活物般扭曲，＂原主被下过暗桩......可能是我上次在御膳房查账时被盯上的。＂她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那瓶积灰的「千年雪莲露」——介绍里写着＂可涤净命纹烙痕＂，当时只当是治外伤的药，此刻却像救命的灯。
  ＂跟我来！＂她拽着裴砚往桃林深处跑，晨雾里传来追兵的马蹄声，像闷在瓮里的雷。
  转过三株老桃树，一道细溪从石缝里淌出来，水色清得能看见游鱼的鳞。
  苏棠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，瓶塞刚拔开就有冷冽的雪气窜出来。
  她咬咬牙，将整瓶雪莲露都倒进溪水里——那是她攒了三个月金积分才抽到的宝贝，原打算给老夫人治冬咳的。
  ＂脱鞋。＂她扯裴砚的靴带，＂把脚泡进去。＂见他挑眉，急得直跺脚，＂系统说雪莲露能冲散命纹烙痕！
  我们被追踪的是脚底板的土，还是命纹？＂
  裴砚没说话，却已经屈腿坐下，任她把自己的靴子扒了个干净。
  溪水漫过两人脚踝时，苏棠后颈的灼痛突然轻了些。
  她低头看自己的脚，淡青色的命纹正随着水流一丝丝变淡，像墨汁滴进清水里。
  ＂有用！＂她眼睛发亮，指尖戳了戳他的脚背，＂你的命纹呢？＂
  裴砚低头，他的脚腕上什么都没有。
  远处追兵的呐喊声却更近了，大概是发现罗盘指针乱转，开始漫山遍野搜人。
  苏棠突然想起什么，从袖袋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糖饼。
  糖饼烤得金黄，芝麻粒还沾着她刚才跑时蹭上的泥，可饼面用红曲点着的＂福＂字还清晰——这是她今早出门前特意给裴砚烤的＂命纹糖饼＂，系统抽奖时说是能＂引命气流转＂，她当时只当是哄小孩的玩物。
  ＂咬一口。＂她把糖饼塞到他嘴边，自己先咬了小半块。
  甜津津的麦芽糖在舌尖化开，混着陈皮的清香。
  苏棠感觉命纹突然活了，像条被惊醒的蛇，从后颈往心口钻。
  裴砚没犹豫，张嘴就把剩下的半块吞了。
  他喉结滚动着咽下，突然皱眉：＂后颈发热。＂
  ＂那是命纹在转移！＂苏棠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后颈——那里的灼痛已经消失了，＂系统说＇自由命主·双生共鸣＇能共享命纹，我把锁链引到你身上了！＂
  ＂胡闹！＂裴砚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玄铁剑＂嗡＂地弹出剑鞘，＂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就成了活靶子？＂
  ＂可他们本来就冲着我来的。＂苏棠仰头看他，梨涡里还沾着糖渣，＂阿砚你看——＂她指向他腰间的青铜罗盘，方才还死死指着桃林的指针，此刻正缓缓转向他的胸口，＂现在他们追的是你，我安全了。＂
  裴砚的指节捏得发白，远处传来刀剑相撞的脆响——是追兵的先头部队进了桃林。
  他突然弯腰把苏棠扛在肩上，大步往溪上游跑：＂你当我裴家儿郎是替人挨刀的？＂
  ＂放我下来！＂苏棠捶他后背，＂我有系统！
  我能再做糖饼，能调雪莲露，能......＂
  ＂能个屁！＂裴砚的耳尖通红，跑得却稳当，＂方才你倒雪莲露时手都在抖，还说不害怕？＂他突然停住，把她放在一块干净的青石板上，＂听着，等会我往东跑，你往西去甜棠记找老周——＂
  ＂不行！＂苏棠急得去拽他的披风，＂要分头也是我引开追兵，你......＂
  ＂阿棠。＂裴砚捧住她的脸，拇指抹去她嘴角的糖渣，＂你是要给我做一辈子糖饼的人。＂他的声音轻得像晨雾，却烫得她眼眶发酸，＂我连你被人追都护不住，还配吃你烤的糖饼么？＂
  远处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。
  裴砚转身挥剑，将那支淬毒的箭劈成两截，转头时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：＂跑快点，我数到三百就来找你。＂
  苏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，手心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饼。
  风卷着桃瓣掠过她的发梢，她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——
  【叮！
  触发隐藏任务＂命印共鸣＂，奖励金积分200，是否现在抽奖？】
  她没理。
  手指摸着怀里的玉牌，凉得刺骨，却比不过心口那团烧得发烫的火——等裴砚回来，她要烤十块糖饼，不，一百块，要甜到他牙齿发酸，甜到他再也舍不得松开她的手。
  而在三里外的山路上，裴砚摸着后颈发烫的命纹，突然低笑出声。
  他抽剑挑起路边的野桃花，别在腰间，玄色披风被风掀起，露出里面苏棠亲手绣的并蒂莲——
  他就知道，他的小福妻，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。
  苏棠攥着半块糖饼的手被桃枝划出血痕时，才惊觉自己已跑过了三片桃林。
  晨雾散得比她想得快，远处山坳里飘起几缕炊烟——是个十来户的小村落。
  她贴着篱笆墙喘气，后颈的命纹早没了灼痛，可心跳却比被追兵追时还快。
  裴砚往东跑了三里地，按他的脚力，此刻该到了青石坡。
  但方才箭矢破空的声响里，她分明听见有三支淬了鹤顶红——他的软甲只护得前身，后腰那道旧伤......
  ＂不能慌。＂她掐了自己手背一下，甜味还在齿间打转，这是系统给的＂命纹糖饼＂的余韵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炸响：【检测到宿主命纹分离，可触发「命气重塑」任务，需使用含甜性物质的糯米制品为载体......】
  ＂糯米！＂苏棠眼睛一亮。
  她猫着腰绕过晒谷场，见院角有间土灶房，木门半掩着，案板上还堆着泡发的糯米——许是村民今早要蒸米糕。
  她摸出银钱压在门墩下，抄起木勺就往石臼里砸糯米。
  石杵砸下的瞬间，系统商城的库存清单在她眼前浮现：上月抽奖得的「蜜心糯米」还剩半袋，能引命气流转；红曲粉是老夫人赏的，可做命纹显形标记；最底下那罐「百花蜜」......她咬咬牙倒了小半碗——这是给裴砚做桂花酿的，可现在比他的命还金贵。
  糯米浆在木盆里搅出雪浪时，她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痒。
  是追兵！
  他们的命气像团腐坏的梅干菜，混着铁锈味往村落涌来。
  苏棠手指蘸了糯米浆点在眉心，系统的味觉通神瞬间展开——七个人，三匹快马，为首那个腰间挂着青铜罗盘，指针正抖得发疯。
  ＂来了。＂她把最后一团糯米团抛向梁上，那团白生生的团子裹着蜜香黏在椽子上。
  追兵的马蹄声撞进巷口时，她抄起竹筛往空中一扬——二十余个糯米团像雪弹子般炸开，甜香混着糯米的黏腻气在巷子里漫开。
  为首的黑衣卫突然捂住太阳穴。
  他腰间的罗盘＂咔＂地裂成两半，眼底的命纹锁链突然缠上自己的手腕，像被泼了蜜的蚂蚁，疯狂往他心口钻。＂退！
  退——＂他的喊声响到一半就哑了，命纹从他喉管里窜出来，在脖颈处拧成紫黑色的结。
  苏棠的指尖抵在石墙上，能清晰摸到命气流动的轨迹。
  那些锁链不是无主的，它们像根线，顺着黏在梁上的糯米团，往村外的老槐树上扯——树后站着个人，黑袍罩头，掌心浮着团幽蓝的命纹，正捏着根绣着金线的引魂幡。
  ＂御膳房的赵副主管？＂苏棠脱口而出。
  上个月她在御膳房查账，这人脸笑得像抹蜜，却总往她茶盏里多添三勺糖——原主不爱甜，可穿越后的她喝得甘之如饴。
  原来那不是讨好，是在试她对甜性命气的承受力！
  黑袍人摘下面巾，果然是赵隐。
  他左眼角有道刀疤，从眉骨划到下颌，此刻正咧着嘴笑：＂镇北侯府的庶女，倒比那些金枝玉叶更懂命纹。＂他的声音像锈了的铜锣，＂可你知道这命印之力从哪来的么？
  是皇室秘传的「金鳞诀」！
  本该属于龙子凤孙的东西，怎么能落在你这种市井之女身上？＂
  苏棠后退半步，后腰抵上了灶台上的铁锅。
  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命核在发烫，像块被火烤的玉，和赵隐掌心突然亮起的金色命纹遥相呼应。
  那金色不是普通命气，带着股灼人的温度，像皇宫金銮殿上的琉璃瓦，又像......她突然想起老夫人房里那本被锁在檀木箱里的《皇宋命谱》，最后一页画着条衔珠金龙，旁边写着＂金鳞现世，天命所归＂。
  ＂你到底是谁？＂她的声音发颤，可手却悄悄摸向袖袋里的雪莲露。
  赵隐的命纹锁链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，比之前更烫，像要把她的骨头都熔了。
  ＂我是谁不重要。＂赵隐的指尖划过掌心的金色纹路，＂重要的是——＂他突然抬手，掌心的金色命流如活物般窜出，＂你的命印，该物归原主了！＂
  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  那道金流裹着焚尽一切的热意，离她面门只剩三寸。
  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，混着系统的警报：【命核共鸣度97%！
  检测到皇室命纹入侵......】
  而在更远的山路上，裴砚的玄铁剑正挑开第三支淬毒的箭。
  他后颈的命纹突然烫得惊人，像被谁按了团烧红的炭。
  他猛地转头，望着村落方向翻涌的金色命气，喉结动了动：＂阿棠......＂
  （结尾悬念：赵隐的金色命流即将触及苏棠面门，而她体内的命核在金流冲击下泛起奇异的青光，仿佛要引出某种沉睡的力量......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