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双生之影，命核之争

  密殿的穹顶又坠下一块碎石，擦着苏棠鬓角砸在青石板上，迸出火星。
  她盯着水晶棺里与自己同一张脸的女子，喉间发紧——零号说＂团聚＂时的笑，和她偷吃糖蒸酥酪被老夫人撞见时的狡黠，竟有七分相似。
  ＂失败品？＂苏棠重复这三个字，腕间红令的烫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。
  原身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＂活下去＂，老夫人塞给她的翡翠镯子刻着＂生机＂二字，系统商城里＂天命蒸笼＂的提示突然在脑海里炸响。
  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善意，都是为了让＂五七号＂在无数次复制中成为唯一的漏网之鱼。
  零号指尖轻轻一弹，水晶棺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。
  她步进祭坛中央，月白衫角扫过命核的光，＂你以为觉醒记忆是幸运？
  不过是实验体的BUG。＂她的命印红得滴血，＂真正的完美，是掌控命核，让所有分支都回到初始状态——包括你。＂
  裴砚的刀压得更低了，刀背泛着冷光，几乎要刺破零号的皮肤。
  他侧过身，用脊背护着苏棠，声音沉得像压着块铁：＂阿棠，你信我，我不会让她碰你一根汗毛。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命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。
  苏棠眼前一片雪白，再睁眼时，十二口水晶棺的紫雾全部消散——每口棺里都躺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，有的闭着眼，有的睁着空洞的眼，腕间命印的颜色从浅粉到深红，像一串未成熟的樱桃。
  ＂这是...复制体？＂苏棠后退半步，撞进裴砚怀里。
  他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颤，却奇异地让她镇定下来。
  ＂准确来说，是备用能源。＂零号张开双臂，命核的光流顺着她的指尖窜向四周，＂每颗命核需要十二份同源命力维持，而你...＂她突然抓住苏棠的手腕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，＂是最不稳定的那一份。＂
  苏棠吃痛，红令突然发出蜂鸣。
  熟悉的机械音在识海炸响：【叮！
  检测到命核暴走，命膳司紧急激活——新技能「命魂汤圆」已解锁，需在三十息内完成制作，可吸收命核能量转化为自身力量。】
  ＂三十息？＂苏棠瞳孔骤缩。
  她扫过祭坛边的青铜漏刻，细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淌。
  裴砚的刀突然发出清越的龙吟，她这才发现，十二口棺中的复制体正缓缓坐起，皮肤泛着死白的光，指尖长出漆黑的指甲。
  ＂阿砚！＂苏棠拽住他的衣袖，＂那些是傀儡，你先拦着，我需要制汤圆！＂
  裴砚回头看她，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担忧，却还是重重颔首。
  他反手将短刀塞进苏棠掌心，＂拿着，万一我分心...＂话没说完，最近的傀儡已扑过来，他旋身挥剑，剑气如游龙般割开傀儡的脖颈——却见断口处涌出金色光雾，眨眼又愈合如初。
  ＂没用的，他们的命力与命核相连。＂零号歪头笑，＂除非你能毁了命核，可那需要...＂她的目光扫过苏棠，＂需要同源体的命魂。＂
  苏棠的手按在腰间的食盒上。
  系统空间里，蒸笼正发出温热的震颤，这是＂天命蒸笼＂第一次主动示警。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忽略耳边的金铁交鸣，忽略裴砚因挥剑太快而急促的喘息，从食盒里取出糯米粉——指尖触到粉团的瞬间，识海再次响起提示：【需以命魂为引，以命核为水，调和十二味同源命力。】
  ＂同源命力...＂苏棠的目光掠过那些傀儡。
  其中一个离她最近的女子，左眼角的小痣比她的更淡些，像滴未干的墨。
  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那傀儡突然顿住，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  ＂姐姐。＂傀儡的声音沙哑，竟与零号不同，＂杀了我，取命力。＂
  苏棠的手一颤。
  裴砚的剑刃擦着她发梢劈过，砍在另一个傀儡心口：＂阿棠！
  没时间了！＂
  她咬着唇，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命力——这是系统教她的，用对食物的执念转化为能量。
  糯米粉在掌心成团时，命核的光突然裹住粉团，像给汤圆镀了层金箔。
  十二道命力从傀儡体内飞出，或红或粉，一一没入粉团。
  ＂还差最后一味。＂系统提示音急促起来，＂需主实验体命魂。＂
  苏棠抬头，正撞进零号的视线。
  对方的笑里带着几分欣赏：＂聪明，知道用我的傀儡当材料。
  但最后一味...＂她指尖点向自己心口，＂是我。＂
  密殿的地面裂开缝隙，命气如黑雾般涌出，沾到裴砚的衣角便腐蚀出焦痕。
  他的剑上多了几道缺口，额角渗着血，却仍在以一敌十：＂阿棠！
  我撑不住了！＂
  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望着零号腕间跳动的命印，突然想起原身临终前的眼泪——那不是软弱，是不甘，是想告诉她，每一个＂苏棠＂都不该被当作实验品。
  ＂最后一味，是我自己。＂她轻声说。
  零号的瞳孔骤缩。
  苏棠将汤圆按在命核上，命力如潮水般涌进她体内。
  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在欢呼，听见裴砚喊她名字的声音，听见十二具傀儡化作光雾时的叹息。
  命核的光逐渐收敛，密殿的震动也弱了下来。
  零号踉跄后退，撞在水晶棺上，＂你...你怎么可能...＂
  苏棠擦了擦嘴角的血——刚才命力反噬时咬到了唇。
  她望着掌心还冒着热气的汤圆，突然笑了：＂因为我是苏棠啊，会为了糖糕和人抢，会为了老夫人学做药膳，会为了裴砚拼命的苏棠。＂她转头看向裴砚，他正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冲她笑，＂这样的我，怎么可能是失败品？＂
  零号的身影开始虚化。
  她最后看了苏棠一眼，目光里有不甘，有释然，还有几分羡慕：＂记住...第五人要的不是命核，是...＂
  话音消散在风里。
  苏棠正要追问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：【命魂汤圆已成功吸收命核能量，检测到需特殊食材稳定能量——千年冰莲子、凤凰泪，建议尽快取用。】
  她摸向系统空间，指尖触到两团熟悉的凉意。
  裴砚走过来，用未受伤的手替她理了理乱发：＂阿棠，你刚才...＂
  ＂先出去。＂苏棠攥紧食盒，＂这里快塌了，而且...＂她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命核，＂第五人的目的，还没结束。＂
  密殿外传来脚步声，是裴砚带来的暗卫寻来了。
  苏棠跟着裴砚往外走，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祭坛——那里还残留着命核的光，像颗未熄灭的星。
  密殿外暗卫的脚步声渐近，苏棠却突然攥紧裴砚的衣袖。
  她额角还沾着方才命力反噬的血珠，望着祭坛上逐渐暗下去的命核，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：＂不能现在走。
  系统说需要千年冰莲子和凤凰泪稳定能量，再拖下去...这命核会把整座侯府炸成废墟。＂
  裴砚的剑刚收进鞘中，闻言又＂铮＂地抽出半寸。
  他另一只手覆上苏棠手背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她被命力灼红的皮肤传进来：＂我护着你。＂说罢扯下外袍系在腰间，露出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——方才为替她挡傀儡抓挠，他几乎将整条胳膊送进了腐蚀黑雾里。
  苏棠喉间发紧。
  她低头从系统空间摸出两个锦盒，千年冰莲子的凉意透过盒盖沁入手心，凤凰泪则泛着暖玉般的光泽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：【需在命气最浓烈处揉制汤圆皮，命核残余能量可作火引。】她咬了咬舌尖逼自己清醒，提着食盒走向祭坛——那里的青石板还残留着命核方才迸发的光痕，像条蜿蜒的金河。
  裴砚立即跟上来，剑花在身侧划出银弧，将头顶坠下的碎石一一劈成齑粉：＂阿棠，你动作快点。
  这殿顶撑不了半柱香。＂
  ＂知道。＂苏棠将冰莲子倒在掌心。
  莲子通身凝着霜花，莲心却泛着妖异的紫——那是千年积累的杂质。
  她闭眼默念＂刀工入微＂口诀，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命力光雾。
  第一刀下去时，手因方才的反噬剧烈颤抖，险些削到指尖。
  裴砚的剑突然横在她颈侧，替她挡住一块擦着耳尖落下的碎石：＂看莲子，别看我。＂
  苏棠深吸一口气。
  这次下刀时，光雾裹住冰莲子旋转，薄如蝉翼的莲衣被精准剥离，紫芯＂啪＂地弹进她事先备好的瓷碟。
  凤凰泪的处理更棘手——那是火凤尾羽凝结的泪滴，稍一用力便会炸裂。
  她想起系统商城里＂调和命力＂的提示，将凤凰泪按进糯米团时，故意留了丝缝隙，让泪中的火灵与冰莲子的寒气相冲又相融。
  ＂成了。＂苏棠捧着汤圆皮的手在发光。
  糯米团表面流转着金银双色纹路，像将命核的光揉进了面里。
  她正要取蒸笼，命核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！
  原本黯淡的光瞬间暴涨，将整座密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  裴砚的剑＂当啷＂落地，他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，咳出一口血：＂阿棠！
  快退——＂
  ＂退不了！＂苏棠盯着疯狂旋转的命核，突然将汤圆狠狠抛了过去。
  糯米团在空中展开，金银光纹如活物般窜向命核表面。
  下一刻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，命核的光骤然收缩成个金点，像被掐灭的烛火。
  ＂你怎么可能驾驭它？！＂
  阴恻恻的女声从金点中传来。
  苏棠抬头，只见一道身影从光里走出——那是个穿墨色宫装的女子，面容与零号有七分相似，却多了份阴鸷。
  她腕间的命印是纯粹的黑，正随着命核的黯淡而扭曲变形：＂所有实验体都该是提线木偶，你凭什么...＂
  ＂凭这个。＂苏棠突然捂住心口。
  腕间红令与命印同时发烫，剧痛中，零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雪夜的暖阁里，穿月白衫子的女子将她护在身后，指尖点在她眉心：＂棠棠，记住，你是命主的女儿...＂那是母亲的声音！
  是原身从未提及、却被系统封存在命印里的记忆！
  ＂母亲？＂苏棠嘶吼着凝聚命气。
  她掌心的光比命核更亮，直直轰向墨衣女子心口。
  后者闪避不及，胸口炸开个血洞，却仍笑着：＂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？
  真正的局...才刚开始呢。＂话音未落，她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，眨眼间只剩件墨色宫装飘落。
  ＂阿棠！＂裴砚踉跄着扑过来，将她护在怀里。
  头顶传来＂咔嚓＂巨响——密殿的穹顶彻底裂开，碎石如暴雨般砸下。
  苏棠望着命核坠落的方向，只见那金点穿透地面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个深不见底的洞，隐约有寒雾从洞里涌上来。
  ＂追吗？＂裴砚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剑已重新握在手中。
  苏棠望着那洞，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：＂保护命核，就是保护你自己。＂她攥紧红令，指尖深深陷进掌心：＂追。
  但得先...处理些事。＂
  话音刚落，洞底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。
  两人对视一眼，裴砚弯腰将她打横抱起，踩着满地碎石冲向洞口。
  背后传来密殿坍塌的轰鸣，而那命核的金点，正带着他们未知的秘密，坠向更深的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