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命纹结界,命运之门
作者:冰糖肘子
紫黑色的命纹结界如巨蟒般在头顶翻涌,雾霭被染成诡谲的暗紫,连月光都凝成了冰渣子似的,砸在苏棠后颈上。
她望着朱门内渗出的黑雾,耳中王氏的冷笑像根细针,正往她太阳穴里钻——那声音分明是主母的,但尾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,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。
"阿棠。"裴砚的手掌压在她后颈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,"别怕。"他的短刀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,刀身映着紫光,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。
苏棠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,混着远处傀儡们逐渐清醒的呜咽,像极了上辈子她在厨房听着蒸笼上汽时的心跳声。
她突然想起怀里的红令。
这枚从老夫人遗物里翻出的令牌,自打她穿越那日起便温温地贴着心口,此刻正烧得发烫,仿佛在催促她做点什么。
苏棠咬了咬唇,指尖刚触到红令表面的纹路,头顶的结界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。
紫黑纹路如活物般窜下来!
裴砚瞳孔骤缩,手臂一收将她拽到身后,短刀划出半道银弧——可那纹路却像穿过水面的月光,直接透刀而过,缠上了苏棠的手腕。
剧痛从腕间命印处炸开。
苏棠踉跄半步,嘴角立刻渗出一丝血线。
她能看见那些紫纹正顺着血管往手臂里钻,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灰,像被抽干了生气。
王氏的笑声更清晰了:"初代命主的残魂?
就凭你这点微末共鸣......也配碰我的命纹?"
"阿砚!"苏棠倒抽冷气,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裴砚的衣角,"红令......红令在发烫!"
裴砚低头,正见那枚红令从她衣襟里挣出,金纹灼灼,竟与她腕间的紫纹较起了劲。
他的虎口因握刀而泛白,额角青筋跳得厉害——他能感觉到,这结界的压制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,方才还在挣扎的傀儡们又重新僵住,连援军火把的光都被压得忽明忽暗。
"系统!
系统!"苏棠突然在心里尖叫。
自从绑定福运美食系统以来,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慌乱。
可不等她喊完,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——命膳司界面竟自行展开,半透明的光屏浮在两人之间,最中央的指令栏泛着金光:"启用'天命蒸笼'。"
"天命蒸笼?"苏棠懵了一瞬,可系统从不会无的放矢。
她迅速扫过光屏,发现原本积灰的"顶级食材库"亮了起来,千年灵芝的菌盖泛着琥珀色光泽,九转龙涎露的玉瓶正渗出淡金色雾气。
这些都是她之前完成"御宴救场"任务时抽到的奖励,原想着留着给裴砚补身子,此刻却像被磁铁吸引着,自动飘到了她手边。
"阿砚,我需要蒸笼。"苏棠反手抓住裴砚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肤里,"越快越好!"
裴砚没问为什么。
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,那是每次她研究新菜式时才会有的亮,比任何誓言都让他安心。
他松开短刀,另一只手快速结了个剑指——定北将军府的"镇命剑阵"在两人周围绽开,七把青锋剑悬浮半空,剑气凝成半透明的屏障,将紫纹挡在三尺外。
"三息。"裴砚的声音带着破风般的沙哑,额角已渗出冷汗。
他知道用自身气运引动剑阵意味着什么——这是将军府秘传的以命换命之法,每多撑一息,他的命数便要折损一分。
可当他瞥见苏棠正手忙脚乱地拆食盒,把千年灵芝撕成薄片,把龙涎露滴在揉好的面里时,喉间的苦涩突然散了。
"够了。"苏棠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指尖沾着面粉,却精准地将最后一滴龙涎露点在面胚中央。
竹蒸笼不知何时出现在脚边,是裴砚用剑气从山坳里卷来的。
她掀开笼盖,白雾"呼"地涌出来,混着灵芝的清苦与龙涎露的甜香,竟将周围的紫雾冲散了几分。
"叮——天命蒸糕开始蒸制。"系统提示音刚落,蒸笼顶部突然腾起金雾。
苏棠能感觉到,面胚在蒸笼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,每一丝面纹都泛着细碎的金光,像在吸收天地间的生气。
而她腕间的紫纹不知何时停了蠕动,甚至开始变淡,仿佛在恐惧这蒸腾的热气。
裴砚的剑鸣声突然尖锐起来。
他的手背浮起青紫色的血管,七把剑中的两把已出现裂痕——三息将尽。
他咬碎舌尖,腥甜漫开,硬是将最后一息撑成了两息。"阿棠。"他哑着嗓子唤她,"快。"
苏棠的手指按在蒸笼盖上,能清晰摸到里面的震动。
那是面胚在共鸣,与她发间的寻魂铃,与怀里的红令,与腕间逐渐褪去的命印,所有属于她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,此刻都在为这笼蒸糕欢呼。
"要好了。"她轻声说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竹篾传进去,蒸糕的香气突然变得浓烈,连裴砚的剑气屏障都挡不住,直往结界里钻。
头顶的紫黑色命纹突然剧烈扭曲,王氏的笑声变成了尖叫:"不可能!
这是......"
"叮——天命蒸糕蒸制完成。"
苏棠掀开笼盖的瞬间,金光如剑,直冲天际。
金光刺破天际的刹那,苏棠的睫毛被金雾沾湿。
她望着笼中那方蒸糕——原本雪白的面胚已泛着琉璃般的光泽,每一丝气孔里都凝着细碎的星芒,像把整个银河揉进了米香里。
腕间最后一缕紫纹"嘶"地缩回结界,她后颈的红令突然烫得灼人,烫得她想起老夫人咽气前攥着她手说的话:"阿棠,你娘...留了条命给你。"
"阿砚!"她喊得急,指节发白地攥住裴砚袖口。
男人的剑早已收进鞘中,却仍半侧着身将她护在臂弯里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,沾湿了铠甲的锁子甲片。
听见她唤,他立刻低头,眼底的血色还未褪尽:"我在。"
苏棠盯着头顶裂开蛛网状细纹的结界。
紫黑纹路正像被火烤的蛛网般蜷缩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青瓦——那是镇北侯府祠堂的屋顶,可此刻瓦片下竟渗出幽蓝的光,像有活物在地下啃食砖石。
她想起方才系统突然弹出的提示:"天命蒸糕可破命纹结界,但需宿主主动投喂。"投喂谁?
或者说,投喂什么?
"接住。"她突然将蒸笼往裴砚怀里一塞。
男人本能地接住,却见她指尖迅速在蒸糕上掐出三道印子——那是上辈子她学做定胜糕时,师父教的"破煞诀"。
蒸糕在她掌心腾起热气,米香里突然溢出一丝苦,像极了原身那碗被下毒的银耳羹。
"阿棠?"裴砚的声音带了丝颤,他看见她眼底浮起水雾,那是她每次想起孤儿院大火时才会有的神情。
可不等他问,苏棠已踮脚吻了吻他喉结——那是她前晚研究新菜式成功后,总爱做的小动作。
"赌一把。"她退后半步,掌心的蒸糕突然发出蜂鸣。
苏棠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将蒸糕掷向结界最深处的紫黑漩涡。
风掀起她的裙角,裴砚的瞳孔里映着那团金芒,像看见当年在街角,她举着糖糕冲他笑的模样——那时他以为那是最甜的东西,此刻才知,原来她的孤注一掷,比糖糕甜上百倍。
"轰——"
震耳欲聋的爆响里,紫黑结界碎成万千星屑。
苏棠被气浪掀得踉跄,却被裴砚稳稳捞进怀里。
她望着漫天飘散的紫芒,突然有滚烫的液体涌进眼眶——不是疼,是记忆。
母亲被铁链锁在暗室的画面。
原身攥着冷掉的糖糕,在雪地里冻僵的手指。
十二口水晶棺,每口都躺着闭目的"苏棠",她们腕间的命印泛着与她相同的红,却比她的暗上三分。
还有...还有一个声音,在她意识最深处低语:"自由体存活率0.1%,样本五七,实验终止。"
"阿棠?
阿棠!"裴砚的手掌贴上她后颈,体温透过皮肤渗进她混沌的脑仁。
苏棠猛地回神,这才发现脚下的青石板正在开裂。
裂缝里涌出幽蓝的光,照出地下密殿的轮廓——汉白玉台阶向下延伸,两侧立着青铜灯树,灯油泛着妖异的幽蓝,将空气都染成了冷调。
"密殿入口。"裴砚的短刀重新出鞘,刀身映着蓝光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红令,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灼热,像在提醒他们:该下去了。
密殿比想象中深。
苏棠数着台阶,数到第三十七级时,鼻尖突然窜进铁锈味。
那味道越来越浓,浓得她想起上辈子厨房的血槽——可这里不该有血,直到她抬眼,看见中央祭坛上悬浮的命核。
那是颗跳动的光球,颜色像极了她腕间褪去的命印。
光球周围环绕着十二口水晶棺,每口都蒙着淡紫色的雾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裴砚的刀突然发出嗡鸣,他挡在苏棠身前半步:"不对劲。"
话音未落,最中央的水晶棺突然"咔"地裂开。
苏棠的呼吸在瞬间停滞——棺中女子与她生得一模一样,连左眼角的小痣都分毫不差。
她穿着月白衫子,发间插着与苏棠相同的银步摇,只是那步摇上的玉坠泛着死白,不像苏棠的沾着人间烟火气。
"欢迎回家,姐姐。"女子开口,声音像浸在冰里的蜜糖,"我等你很久了。"
苏棠的红令突然烫得她几乎握不住。
她望着女子腕间若隐若现的命印——比她的更红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裴砚的刀已抵住女子咽喉,可她只是笑,眼尾的梨涡与苏棠如出一辙:"别紧张,我是零号样本。"
"零号..."苏棠喃喃重复,记忆里闪过实验室的白墙,闪过"五七号实验体"的标签。
她突然想起原身临终前的眼泪,想起老夫人说的"留了条命"——原来不是命,是机会,是让五七号成为唯一逃脱的"自由体"的机会。
"姐姐可知,为什么只有你觉醒了?"零号的指尖抚过水晶棺的裂痕,"因为你贪嘴,因为你在乎糖糕,在乎那个总抢你点心的傻子。"她抬眼,目光越过裴砚,直刺苏棠心口,"这些破绽,让你成了最完美的漏洞。"
命核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。
苏棠被强光灼得闭眼,再睁眼时,零号已退回水晶棺边。
密殿的穹顶开始往下掉碎石,裴砚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短刀在头顶划出防御圈。
"很快,我们就能真正团聚了。"零号的声音混着碎石坠落的响,"毕竟...你我,本就是同一个实验体的不同分支啊。"
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震动里。
苏棠望着零号重新躺进水晶棺,望着命核的光将她的影子与自己的叠在一起,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那行从未注意过的提示:"天命蒸笼,专为觉醒体定制。"
原来从她绑定系统的那天起,这场局,就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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