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红令现世，命运逆转

  甜棠记密室里的炭盆还在噼啪作响，苏棠的指尖却比炭火更烫。
  她蹲在青石板上，盯着掌心那枚红令牌。
  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来，照得红纹像流动的血，却又奇异的暖，贴在掌心里像块晒过日头的玉。
  ＂阿棠。＂裴砚的声音带着点哑，短刀还攥在手里，刀背抵着她后颈——他刚才几乎是扑过来，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，现在指腹还蹭着她耳后的碎发，＂烫么？＂
  苏棠这才惊觉自己捏得太紧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  她松开些，红令却像有吸力般往掌心贴，连带着腕间那道淡青色的命印都开始发烫。＂不烫......＂她抬头看裴砚，他眉峰紧拧，眼底映着红令的光，＂和之前的命牌不一样，这个......像是活的。＂
  裴砚没接话，目光落在红令边缘那半朵曼陀罗上。
  三年前在边境，他见过归冥阁的人用这种标记控魂。
  那时他带着三千轻骑夜袭敌营，撞见过个被抽干魂魄的士兵，眉心就刻着同样的纹路——可眼前这红令，哪有半分阴毒的样子？
  ＂系统......＂苏棠突然低唤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系统空间按钮。
  往常她一接触重要物品，系统就会叮咚弹出任务提示，可这会儿连电子音的回响都没有。
  她喉结动了动，＂它今天特别安静。＂
  裴砚的拇指在她后颈轻轻一按，算是安抚：＂先收起来。＂他抽了张帕子要裹红令，苏棠却突然顿住——腕间命印的烫意猛地窜到心口，她不受控地抬起手，将红令按在了命印上。
  ＂阿棠！＂裴砚想拦，指尖刚碰到她手腕，就见红令腾起一团淡金色的光雾。
  光雾裹着苏棠的手腕往上涌，像条活过来的金蛇钻进她袖管。
  她整个人僵直在原地，眼睫剧烈颤动，连瞳孔都泛起了金光。
  ＂别怕。＂
  女声突然在苏棠脑子里炸开。
  她踉跄着后退，后腰抵在柜台角也不觉得疼。
  眼前的密室开始模糊，青石板变成了流动的云，裴砚的惊呼声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。
  等再看清时，她正站在一片白雾里，面前站着个穿月白广袖裙的女子。
  女子发间插着支青玉簪，发尾垂着串珍珠，每颗都泛着暖光。
  她望着苏棠的眼神，像极了孤儿院陈奶奶看刚学会揉面的小棠棠——温柔得能把人泡软。＂你终于来了。＂她开口，声音像泉水撞着鹅卵石，＂我等你很久了。＂
  苏棠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发不出声。
  女子却像是能听见她的心思，抬手虚虚按在她心口：＂我是初代命主，所有命源实验的起点。＂她指尖拂过苏棠腕间的命印，＂命源之力本是用来守护的，能调和天地灵气，滋养万物生机。
  可归冥阁那群疯子......＂她眼底浮起冷意，＂他们篡改了命源，用它来控魂，用活人做傀儡。＂
  苏棠突然想起原身的记忆——十岁那年被嫡姐推进冰湖，救上来后总觉得心口发闷；去年冬至主母赏的补汤，喝下去浑身发烫，后来才知道掺了慢性毒药。
  这些是不是都和命源有关？
  ＂你是特别的。＂女子的指尖掠过苏棠眉心，＂其他被种下命印的人，要么沦为傀儡，要么被命源反噬而亡。
  只有你......＂她笑了，梨涡和苏棠长得一模一样，＂你唤醒了命源的本真，成了第一个自由命主。＂
  ＂为什么是我？＂苏棠终于能出声，声音带着颤。
  女子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抬手抚过她的发顶。
  白雾突然开始翻涌，远处传来裴砚焦急的呼唤：＂阿棠！
  阿棠你醒醒！＂
  ＂该回去了。＂女子退进白雾里，身影渐渐透明，＂记住，命源的力量从来不属于任何人。
  你要做的......＂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＂是让它回到该去的地方。＂
  ＂等等！＂苏棠往前扑，却一头撞进坚实的怀抱里。
  ＂阿棠？
  阿棠你怎么了？＂裴砚的手在她脸上乱摸，掌心全是汗，＂你刚才站着不动，眼睛直勾勾的，叫你也不应......＂他突然顿住，盯着她腕间——原本淡青色的命印，此刻泛着和红令一样的暖光，＂这是......＂
  苏棠低头看自己的手腕，又抬头看裴砚。
  他的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，发梢还沾着黑衣人留下的黑灰，却依然把她圈在柜台和自己之间，像道最结实的墙。
  ＂我见到......＂她刚开口，腰间突然传来轻震。
  是系统。
  往常系统提示音都是清脆的电子音，可这回却像有人在耳边低语，尾音带着点沙哑的熟悉感：＂检测到命源共鸣......＂
  苏棠猛地睁大眼睛。
  裴砚察觉到她的异样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腰间的系统空间按钮——那枚银色小按钮上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，只来得及看清前两个字：＂归......＂
  ＂当啷！＂
  炭盆里的炭块突然崩裂，火星溅在青石板上。
  苏棠下意识攥紧裴砚的手，他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指腹，真实得让人心安。
  ＂阿棠？＂裴砚低头，见她眼底还浮着层水光，却冲他笑了，梨涡甜得能化了人，＂刚才做了个梦。＂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，＂不过现在醒了。＂
  裴砚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了按。
  他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战鼓，可温度烫得正好。
  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有红令和命牌并排躺在案上。
  两道裂痕原本像对峙的剑，此刻却微微错开，在月光下拼成了朵半开的曼陀罗。
  苏棠望着那朵花，突然想起女子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：＂系统的名字，该让你知道了。＂
  她摸了摸腰间的系统按钮，指尖下的震动还没完全平息。
  这次，系统没再出声。
  可苏棠知道，有些秘密，就要揭晓了。
  密室里的炭盆火星渐弱，苏棠腰间的系统按钮却烫得惊人。
  她刚要触碰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低语便顺着血脉爬进耳朵：＂命膳司，为命主而生。＂
  系统音不再是机械的电子调，倒像有了温度，像极了方才白雾里女子的尾音。
  苏棠浑身一震，腕间命印与红令同时泛起金芒，在案几上投出重叠的光影——红令边缘的曼陀罗纹路竟与系统按钮上的淡金小字严丝合缝，拼成＂命膳司＂三个古篆。
  ＂原来你叫这个。＂苏棠指尖轻轻抚过按钮，声音发颤，＂不是抽奖机，是......是初代命主留给我的武器。＂
  裴砚一直盯着她的表情，见她眼底的迷茫渐渐凝成锐光，喉结动了动：＂阿棠？＂
  ＂他们能控魂，我们就能夺魂。＂苏棠突然攥紧他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烫得裴砚皱眉，＂归冥阁抓的＇命主候选人＇，不是死物，是还没被完全侵蚀的活人。
  红令能共鸣命源，我能找到他们。＂她指向案上的红令，＂但得主动去找，不能等他们再送毒汤补药到我嘴边。＂
  裴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，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虎符：＂我让张副将带三千玄甲卫在归冥阁外围设伏，你要找的人......＂他突然顿住，指腹蹭过她眼下的泪痣，＂我陪你进去。＂
  ＂不行。＂苏棠立刻摇头，＂归冥阁的傀儡术阴毒，你身上的箭伤才好透......＂
  ＂阿棠。＂裴砚打断她，俯身与她平视，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，＂三年前在边境，我抱着中了傀儡蛊的士兵，听他喊＇娘＇喊了三天三夜才断气。＂他喉结滚动，＂现在有你能救这些人，我若缩在外面......＂他突然笑了，用鼻尖碰了碰她的，＂我媳妇的命魂蒸糕，总得有人在旁边递刀擦汗不是？＂
  苏棠的梨涡终于漾开，反手握住他腰间的短刀：＂那说好了，你护我后背，我护你前面。＂
  三日后的子夜，归冥阁所在的黑松山笼罩在浓雾里。
  苏棠裹着裴砚的玄甲披风，发间别着命膳司新解锁的＂寻魂铃＂——铜铃轻晃，每声脆响都像根细针，扎向浓雾里若有若无的命源波动。
  ＂停。＂她突然拽住裴砚的手臂。
  前方二十步外的灌木丛无风自动，七八个身影从雾里渗出来，瞳孔泛着死鱼般的灰。
  ＂傀儡。＂裴砚的短刀出鞘，刀身映出苏棠紧绷的脸，＂退到我身后。＂
  ＂不用。＂苏棠反手解下腰间的食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青碧色的蒸糕，＂这是命膳司给的＇命魂蒸糕＇，用百年人参须和灵米蒸的，能冲散控魂咒。＂她深吸口气，朝着傀儡群迈出半步，＂他们......能听见的。＂
  最前面的傀儡突然发出嘶哑的嘶吼，指甲泛着黑青朝她抓来。
  裴砚的短刀擦着她耳际劈出，却在离傀儡脖颈三寸处顿住——苏棠已经掀开食盒，蒸糕的甜香混着人参的苦甘腾起，像张无形的网罩住众人。
  ＂吃。＂苏棠轻声说，眼泪突然涌出来，＂吃了就能回家，就能喊娘，就能......＂
  为首的傀儡指尖颤抖起来。
  他灰败的瞳孔里泛起血丝，黑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还是缓缓抬起手，抓起一块蒸糕塞进嘴里。
  ＂阿娘......＂他含糊地嘟囔，眼泪混着口水滴在衣襟上，＂阿娘的枣泥糕......＂
  第二具傀儡的动作更慢，他盯着蒸糕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神迹，手指抠进泥土里，额头青筋暴起：＂我......我是城南的刘屠户，我家小女儿还等我送猪骨汤......＂
  裴砚的短刀＂当啷＂落地。
  他望着那些曾经眼神空洞的傀儡逐渐露出人的表情，喉结动了动，反手将苏棠护在身后——剩下的傀儡虽还在嘶吼，攻击的力道却弱了几分。
  ＂阿棠，你看！＂玄甲卫里有人喊。
  苏棠顺着他的指向望去，山坳里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，正是裴砚调来的援军。
  而在更深处，黑松山的悬崖下，一座青瓦白墙的楼阁在雾中若隐若现，飞檐上的铜铃与她发间的寻魂铃共鸣，发出刺耳鸣响。
  ＂归冥阁。＂裴砚的手按在她后腰，＂走。＂
  他们穿过逐渐清醒的傀儡群，每走一步，苏棠腕间的命印便烫上一分。
  直到离楼阁只剩十步，她突然顿住——头顶的浓雾被撕开一道口子，月光直愣愣照在楼阁正门上。
  那扇紧闭的朱门缓缓打开，门内涌出的黑雾里，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命纹结界。
  紫黑色的纹路爬满天空，像条张着嘴的巨蟒。
  ＂苏棠。＂
  声音从结界深处传来，熟悉得让苏棠血液凝固——那是主母王氏的嗓音，却比记忆里冷上百倍，＂你真的以为......你能挣脱命运吗？＂
  裴砚的手臂立刻收紧，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。
  苏棠望着头顶翻涌的紫雾，突然笑了——她摸出食盒里最后一块命魂蒸糕，塞进裴砚手里。
  ＂吃。＂她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，＂等会儿，我给你蒸更好吃的。＂
  浓雾里，归冥阁的朱门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  而在他们脚边，红令与命印的光纹正顺着青石板蔓延，像两条蓄势待发的金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