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命牌残影,血光未散
作者:冰糖肘子
地宫石壁渗着潮气,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钻进鼻腔。
苏棠蹲下身,沾着血渍的指尖刚触到那枚黑色命牌,牌面突然泛起猩红波纹,像活物般在她掌心抽搐。
"阿棠!"裴砚的手掌重重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腰,将人往自己怀里带,玄色大氅上未凝的血珠蹭在她衣袖上,"别碰。"
苏棠被他带得踉跄,却没挣扎,反而低头盯着那命牌。
牌面的血光正顺着她的手往手臂爬,像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。"砚哥哥,"她声音发颤,却强撑着稳住呼吸,"它在吸我的气。"
裴砚的瞳孔骤缩。
他常年握剑的指节泛白,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玉佩——那是定北将军府祖传的镇邪玉,可还未等他取出,一道金光突然从苏棠心口迸发。
"警告:命源干扰,建议封印处理。"
机械音在两人耳畔炸响时,苏棠正盯着自己胸前。
那里不知何时浮起半透明的光屏,是福运美食系统的界面。
金光如活物般裹住命牌,将那蠕动的血线逼回牌面,连裴砚都被震得退了半步。
"系统......"苏棠喉咙发紧。
她绑定系统近两载,这是头一次见它自行激活。
上回她被嫡姐推下荷塘,系统都只是弹出任务提示;上个月甜棠记遭人投毒,系统也只给了化毒丹配方。
能让系统主动预警的东西......她望着命牌上扭曲的"五"字,后颈泛起凉意。
裴砚的手掌覆上她后心,内力缓缓渡进来。
他盯着那团金光,喉结滚动:"这东西和之前那女人有关?"
"是复制体的命牌。"苏棠咬着唇,指尖抵在眉心——系统正往她脑海里灌信息,"系统说它在吸收我的神识,大概是想......"她顿了顿,想起黑袍女子最后那句"真正的第五人还在等你",声音发涩,"补全什么。"
裴砚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他望着那枚在金光里挣扎的命牌,突然抽出腰间佩剑,剑锋抵住牌面:"我劈了它。"
"别!"苏棠抓住他手腕,"系统说要封印。"她快速翻动系统商城,积分栏里的银积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——三张「封魂符」要花掉她攒了三个月的银积分,足够换十坛百年女儿红。
但此刻她盯着那不断闪烁的"警告"字样,咬咬牙点了兑换。
三张符纸"唰"地落在掌心,黄纸黑纹,还带着系统空间特有的冷香。
苏棠深吸一口气,将符纸按在命牌四角。"急急如律令——封!"
话音未落,命牌突然剧烈震动。
黑雾从符纸边缘涌出,腐蚀着黄纸,发出"嗤啦"的声响。
苏棠额角沁出冷汗,指尖几乎要被灼穿,却死死压着符纸:"砚哥哥,帮我!"
裴砚立刻松开剑,双手覆上她手背。
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茧,将苏棠发凉的手指裹住。
两人的内力顺着符纸涌进命牌,黑雾翻涌得更凶,甚至裹着血丝扑向苏棠面门。
"闭眼!"裴砚低喝一声,将苏棠的脸按进自己颈窝。
他玄色大氅的领口还沾着血,却比任何锦被都暖。
苏棠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,一下下撞着自己耳膜,混着命牌挣扎的尖啸,震得人发晕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那股灼痛突然消失。
苏棠睁开眼,就见命牌安静地躺在两人手间,符纸牢牢贴在四角,血光褪尽,只剩块冰冷的黑色玉片。
"成了?"裴砚低头看她,额角沾着汗,发梢垂落,扫过她睫毛,"没伤着?"
苏棠摇摇头,却没松开手。
她盯着那枚命牌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符纸在挠她神识。
像是......记忆。
原身七岁在西市够糖画的画面又浮出来,可这次后面多了道影子——穿月白裙的女子,正往糖画摊递银子,发间玉簪闪着微光。
"阿棠?"裴砚见她发怔,伸手摸她额头,"可是累了?"
苏棠回神,勉强笑了笑,将命牌收进袖中。
符纸贴着皮肤有些硌,但她没在意。
她望着地宫深处,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糖香更浓了,像极了甜棠记新出的桂花糖蒸酥酪。
"砚哥哥,"她攥紧他的手,"等出了地宫,我给你做糖蒸酥酪好不好?
加双份桂花蜜。"
裴砚喉结动了动,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袖中。
他望着她发顶,声音放得极轻:"好。
但阿棠要答应我,以后再不许拿命源换符纸。"
苏棠刚要应,袖中命牌突然一烫。
她低头望去,就见玉片表面浮起极淡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,又像是......
"阿棠?"
"没事。"苏棠快速将命牌往袖底塞了塞,"许是符纸发热。"
可她知道,那纹路不是符纸的。
那是属于"第五人"的印记。
苏棠的指尖刚触到袖中命牌,太阳穴突然炸开刺痛。
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子猛扎进颅骨,她踉跄着撞向裴砚怀里。
玄色大氅的布料擦过她发烫的脸颊,却抵不住眼前翻涌的黑雾——那黑雾里浮起无数碎片,拼凑成陌生又熟悉的画面。
"阿棠?"裴砚的手掌托住她后颈,指腹沾着方才打斗留下的血渍,"哪里不舒服?"
苏棠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那些碎片突然凝实:她站在一间泛着冷光的密室里,四面都是透明的水晶棺,每具棺中都躺着个与她面容相同的女子。
有的闭着眼像在沉睡,有的指甲抠进棺壁留着血痕,最中央那口棺上刻着"试验体-7",而她此刻的视角,正透过那具尸体的眼睛,望着前方戴青铜面具的男人。
男人手中握着枚血色命核,与方才那枚命牌纹路如出一辙。
他指尖渗出黑血,滴在命核上,就听见机械音在耳畔响起:"第37次融合失败,建议销毁残次品。"
"不——"苏棠尖叫出声,额头重重磕在裴砚肩窝。
她的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,冷汗浸透了中衣,"他们......他们造了好多我。
水晶棺里全是......全是和我长得一样的人。"
裴砚的脊背瞬间绷紧。
他扣住她手腕的手微微发抖,却将人更紧地拢进怀里:"慢慢说,阿棠,我在听。"
苏棠攥住他腰间玉佩,那枚镇邪玉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,勉强让她理清混乱的思绪:"原身不是第一个。"她声音发颤,"系统说我是'失控产物',可能......可能我是逃出来的那个试验体。
所以我才会穿越,不是意外......"
"胡说。"裴砚突然低头咬住她发顶,声音闷在发间,"不管你是哪个,你都是我的阿棠。"他捧起她的脸,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,"那些破试验体、什么第五人,我裴砚的剑,能劈碎所有想伤害你的东西。"
话音未落,地宫突然剧烈震动。
头顶石屑簌簌落下,裴砚迅速将苏棠护在身下,玄色大氅兜头罩住两人。
苏棠听见石壁裂开的声响,混着远处传来的轰鸣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撞开地宫的门。
"走!"裴砚拽着她往出口跑,却在三步外猛地顿住。
他的手掌按在虚空里,像触到了无形的墙,"屏障?"
苏棠也摸到了——那东西凉得刺骨,像浸在冰水里的玻璃,指尖刚碰上去就被弹得发麻。
她抬头看向来时的路,原本敞开的地宫入口不知何时被黑雾笼罩,隐约能看见石门外的轮廓正在扭曲,"有人从外面封死了出口。"
裴砚的剑"铮"地出鞘。
他将苏棠护在身侧,剑锋划破屏障,却只激出一串火星:"是术法屏障。"他侧耳听了听,"震动是从地宫深处传来的,他们在引我们往更里面走。"
苏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望着命牌上那道极淡的纹路,突然想起记忆里青铜面具人说的"真正的第五人还在等你"——原来"等"不是等待,是狩猎。
"砚哥哥。"她摸向腰间的锦囊,系统商城兑换的符纸还带着冷香,"我有......"
"嘘。"裴砚突然按住她的唇。
地宫的寂静里,传来清晰的脚步声。
"咚——咚——"
像是有人穿着铁靴,正踩着青石板一步步靠近。
每一步都震得地宫石壁发颤,混着潮湿的霉味,那脚步声里浸着浓重的血腥气,像极了苏棠在记忆里闻到的,命核渗出的黑血味道。
苏棠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。
她盯着命牌,那枚被封印的玉片正在发烫,符纸边缘渗出极淡的黑雾,与屏障外的气息遥相呼应。
"阿棠。"裴砚将剑交到她手里,自己反手抽出腰间短刀,"等会不管发生什么,你拿剑护好自己。"他的拇指蹭过她发间的银簪——那是他上月在西市给她买的,"我答应过你要吃双份桂花蜜的糖蒸酥酪,所以......"
"所以你不许死。"苏棠打断他,从锦囊里摸出张泛黄的符纸。
那是系统新兑换的「破灵符」,符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,"我也答应过要给你做。"
脚步声停在屏障外。
苏棠望着符纸,又看了眼命牌上的纹路。
她突然明白,那些水晶棺里的"苏棠"为什么都在挣扎——真正的恐惧,从来不是被制造,而是被制造后,还要被迫面对制造自己的人。
而现在,那个人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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