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黑袍再现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地宫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发滑,五团黑影踏进来时,带起一串潮湿的脚步声。
  苏棠的后颈起了层细汗,却不是因为冷——为首那道身影的面具裂着细缝,漏出半只眼睛,眼尾那颗朱砂痣像滴凝固的血,正落在她记忆里最刺痛的位置。
  "是冷宫那女人。"她下意识攥紧裴砚的手,指尖几乎要掐进他掌心。
  三个月前在冷宫废墟,就是这双眼睛盯着她,看着她用糖蒸酥酪引开暗卫,看着她从墙缝里摸出母亲留下的半块玉牌。
  当时她以为是普通暗桩,此刻再看,那眼尾的朱砂痣竟和系统商城里"命核追踪器"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  裴砚的背肌绷紧成一道弦。
  他将苏棠往身后带了半步,玄色大氅下摆扫过她绣着糖花的裙角,声音却放得很轻:"阿棠别怕,我在。"他的拇指还压在她腕间的命符上,那里是两人共命模式的连接点,能清晰传到彼此的心跳——她的快得像擂鼓,他的却稳得像定北军的战鼓。
  为首的黑袍人停在三步外。
  水晶坠子在她颈间晃出幽蓝的光,映得面具上的裂痕更明显了。"命源失控,回收程序启动。"她开口时,声音像冰碴子砸在青石板上,苏棠却在尾音里听出几分熟悉的颤——像极了原身被主母罚跪时,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尾调。
  嗡——
  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苏棠太阳穴炸开,这次不是甜滋滋的蜂鸣,而是带着电流的刺响。
  她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:冷宫墙根下腐烂的傀儡,每个傀儡心口都嵌着和她系统面板一样的金色纹路;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锦盒,盒底刻着"第五人"三个血字;还有上个月在甜棠记后厨,那个端着杏仁茶说"姑娘真像我家小姐"的老嬷嬷,转身时耳后也有同样的朱砂痣。
  "你假扮我养母!"苏棠突然喊出声。
  原身养母是在她十岁那年坠井的,当时她跪在井边哭了整夜,后来主母说老嬷嬷是自己脚滑。
  可此刻看着这双眼睛,她突然想起养母最后给她做的糖蒸酥酪——那碗酪里混着苦杏仁味,和她上个月在甜棠记后厨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  黑袍人的手指顿在面具绳结上。
  她忽然笑了,笑声里裹着碎冰:"小棠果然聪明。"随着最后一个字,面具被缓缓摘下。
  地宫的风卷过她的脸。
  苏棠的呼吸在喉间卡住。
  那张脸和她镜中所见分毫不差——清灵的杏眼,笑起来就现的梨涡,连左眉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。
  唯一不同的是,对方眼里没有她常有的甜腻糖霜,只有深不见底的冷,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。
  "我是你,也是你未曾走过的另一条路。"她伸出手,掌心浮起和苏棠腕间命符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,"我们都是'第五人',是被选中的命源容器。
  只是你选择了觉醒,而我选择了服从。"
  裴砚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  他挡在苏棠身前半步,腰间横刀已经出鞘三寸,刀光映着对方的脸,像要把那副和苏棠相似的皮相劈开:"阿棠只有一个。"
  "将军府的小世子倒护得紧。"黑袍女子的目光扫过裴砚,又落回苏棠脸上,"你以为那些积分、那些菜谱是平白来的?
  你以为老夫人的寒症、我家主母的刁难,真的是你用糖糕哄过去的?"她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心口,"你每做一道菜,每救一个人,都是在往命核里填火——现在这火要烧穿容器了,所以他们要回收。"
  苏棠的系统突然弹出鲜红的警告框:「命源过载率97%!建议立即切断共命模式——」她反手捂住裴砚的手背,将那行字按进两人交缠的掌心:"砚哥哥,你记不记得老夫人说,我出生那天,镇北侯府的海棠开得比往年都艳?"
  裴砚低头看她,她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亮,像糖炒栗子出锅时爆起的火星:"我记得。"
  "那是因为我在醒。"苏棠转向黑袍女子,梨涡里还沾着刚才擦他冷汗时蹭的面粉,"你说我们是容器,可容器里装的,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水。
  是老夫人的偏心,是你送的毒羹,是砚哥哥抢我糖糕时的笑——"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,命符在掌心烫得发红,"是这些人间烟火,把我喂成了火。"
  黑袍女子的瞳孔骤缩。
  她突然抬手,掌心的金色纹路开始扭曲成蛇形,水晶坠子里的五个人影突然清晰起来——除了苏棠和裴砚,还有老夫人、甜棠记的账房老周、西市糖画摊的张大爷。
  "那就让这火,烧穿他们的程序。"苏棠轻声说。
  她的系统面板在两人掌心同时亮起,这次不是淡金,而是灼目的赤橙,像刚出炉的糖稀。
  她想起系统商城最深处那个锁着的"逆命丹",想起裴砚说要陪她吃一辈子酒酿圆子的承诺,指尖重重按在"兑换"键上。
  地宫的风突然卷起一阵甜香,像糖糕刚出蒸笼时的热气。
  黑袍女子的动作顿住了。
  她望着苏棠掌心突然浮现的、比她更亮的金色纹路,终于露出一丝裂痕:"你......"
  "阿棠的糖糕,谁都抢不走。"裴砚的横刀完全出鞘,刀身上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,"包括你。"
  黑袍女子的水晶坠子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。
  苏棠看着那光里浮动的人影,突然笑了——老夫人在逗鹦哥,周账房在拨算盘,张大爷的糖画摊前围了一圈孩子。
  这些被她用糖蒸酥酪、翡翠虾饺、酒酿圆子护着的人间烟火,此刻都成了她命核里的火。
  她摸出袖中绣着糖蒸酥酪的帕子,轻轻擦去裴砚刀背上的露水。
  帕子上的面粉蹭在刀身,像落了层薄雪。
  "砚哥哥,"她仰头看他,梨涡里盛着光,"等解决了这些麻烦......"
  "我知道。"裴砚吻她的额角,"十颗酒酿圆子,五颗芝麻,五颗桂花蜜,再加两颗喂你。"
  黑袍女子的指尖已经凝聚起幽蓝的命气。
  苏棠望着那团光,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最后一行字——"逆命丹:以命源为引,可破一切程序"。
  她的手指悬在"确认兑换"键上,掌心的命符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。
  地宫的青石板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。
  在命气即将落下的瞬间,苏棠按下了兑换键。
  地宫的风裹着腐土气息灌进领口,苏棠掌心的系统面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——方才兑换「逆命丹」耗尽了最后三枚金积分,可那抹幽蓝命气离她眉心只剩三寸。
  她指尖在虚空中猛划,商城最底层那道暗红边框的符纸突然跳出来,「命锁反噬符:需消耗银积分×500,以命源为引可逆转命印流向」的说明刺得她眼眶发酸。
  "砚哥哥!"她反手攥住裴砚手腕,温热的血透过他玄色衣料渗进来,"掩护我三息。"
  裴砚正挥刀挑开黑袍女子劈来的命气,刀身与幽蓝能量相撞迸出火星。
  他侧头看她时,眼尾泛红的模样像极了去年雪夜她被主母罚跪,他裹着雪冲进祠堂时的急色。"好。"他应得极轻,却在转瞬间将横刀舞成一片银网,刀风卷得黑袍女子后退半步。
  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撞着胸腔,像要把肋骨撞碎——500银积分是她攒了三个月的家当,是给老夫人熬十锅雪梨膏、给甜棠记做二十桌喜宴才攒下的。
  可当她看见裴砚刀背上那道新添的血痕,看见黑袍女子眼底翻涌的阴毒,所有犹豫都被烧作灰烬。
  她咬着唇点下"兑换",符纸从系统面板里飘出来,泛着暗金的光,像片被揉皱的银杏叶。
  "三息。"裴砚的声音混着刀鸣撞进她耳里。
  他单膝点地,横刀斜指地面,玄色大氅被命气撕开道口子,露出底下染血的中衣。
  黑袍女子显然没把这个碍事的小世子放在眼里,她冷笑一声,指尖凝聚的命气突然化作九条蓝鳞蛇,嘶嘶吐着信子缠向裴砚脖颈。
  苏棠的呼吸在瞬间凝固。
  她看见裴砚额角的汗坠成线,看见他握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,却更清晰地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倒计时:「2.9秒——2.8秒——」她猛地咬破舌尖,腥甜涌进喉咙,这才压下冲过去挡在他身前的冲动。
  她攥紧符纸,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:"砚哥哥说过要陪我吃一辈子酒酿圆子,我不能让他食言。"
  第三条蛇缠上裴砚手腕时,苏棠动了。
  她像只扑向糖罐的小猫,踩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前窜。
  地宫的湿气浸透她绣鞋,可她的目光只锁着黑袍女子心口——那里坠着的水晶已经裂开蛛网纹,露出里面五个模糊的人影,其中最亮的那个,是她昨日刚给老夫人熬的银耳羹里,老人眯着眼睛说"比上回还甜"的模样。
  "找死!"黑袍女子察觉动静,另一只手挥出命气要拦。
  可她到底慢了半拍——苏棠借着裴砚横刀挑开蛇群的力道,整个人扑进她怀里。
  符纸贴在对方心口的瞬间,苏棠闻到股熟悉的苦杏仁味,和十岁那年养母端给她的糖蒸酥酪一个味道。
  异变陡生。
  黑袍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,原本冷若冰霜的脸泛起青灰。
  她的命印从掌心翻涌而出,不再是往苏棠方向牵引,反而如逆流的河水,疯狂往她自己体内灌。"你怎么可能......掌控'命源反噬'?"她掐住苏棠脖子的手在发抖,指甲几乎要陷进那片细白皮肤,"这符......这符需要宿主自愿献祭命源!"
  苏棠被掐得眼前发黑,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。
 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命源正顺着符纸往外淌,像融化的糖稀,可那又怎样?
  老夫人给她塞蜜饯时暖烘烘的手,裴砚抢她糖糕时故意气她的挑眉,周账房算错账时慌张的圆眼睛......这些被她用美食串起来的人间烟火,此刻都成了烧穿命锁的火。"因为我不是容器。"她喘着气,声音细得像游丝,"我是装着这些人的糖罐。"
  命锁符的金光突然大盛。
  黑袍女子体内浮起数道半透明的残魂虚影,有白发老妇攥着绣鞋哭嚎,有年轻女子在冷宫墙根刻血字,最清晰的那道,竟和苏棠三个月前在冷宫捡到的残信字迹一模一样——"阿棠,若见此信,快跑"。
  苏棠的系统突然发出蜂鸣,「味觉通神」自动激活。
  她的舌尖泛起各种味道:苦杏仁的涩,血的腥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......复制蜜饯的甜。
  那是上个月甜棠记新出的仿宫廷蜜饯,因味道太像御膳房出品被老夫人夸了半天。
  她猛地睁大眼睛,借着力道撞开黑袍女子,一指点在对方命门:"你不是真正的第五人!
  你是被复制的替身,用别人的记忆、别人的命源......堆出来的假货!"
  黑袍女子如遭雷击。
  她踉跄着后退,原本和苏棠一模一样的脸开始扭曲,左脸崩成碎片,露出底下灰白的傀儡筋络。"不可能......"她嘶声尖叫,"我跟着他们学了二十年规矩,吃了二十年苦杏仁,连梨涡的位置都和你分毫不差......"
  "因为他们要的不是第五人。"苏棠抹去嘴角的血,声音突然清亮起来。
  她望着那些残魂虚影里,有个穿绿裙的小丫头正踮脚够糖画,那是原身七岁时在西市的模样,"他们要的是能装下所有'苏棠'的容器。
  可他们不知道,每个苏棠都往里面填了不同的糖。"
  黑袍女子的身形开始崩散。
  她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,突然笑了,笑声里没有冰碴,只有哭腔:"你以为赢了?
  真正的第五人......还在等你。"话音未落,她彻底化作黑雾,唯有一枚黑色命牌跌落在地,表面浮着血光,刻着个扭曲的"五"字。
  地宫突然安静下来。
  裴砚踉跄着扑过来,把苏棠抱进怀里。
  他的大氅还在渗血,可他顾不上,只是一遍遍地摸她的脸,摸她的脖子,直到确认她呼吸均匀,才哑着嗓子骂:"小傻子,谁准你拿命源换符纸的?"
  苏棠窝在他怀里,望着地上那枚命牌。
  血光里隐约能看见五个小字:「第五人·终章」。
  她摸出袖中绣着糖蒸酥酪的帕子,轻轻擦他脸上的血。
  帕子上的面粉蹭在他下巴,像落了层薄雪。"砚哥哥,"她轻声说,"我好像......知道我娘为什么给我取名'棠'了。"
  裴砚低头看她。
  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梨涡里还沾着血,却笑得比糖糕刚出蒸笼时还甜。
  他突然低头吻她的眉心,尝到淡淡的血腥气,却比任何蜜糖都甜。"不管她是谁,"他把她抱得更紧,"我只要我的阿棠。"
  地宫的风卷过那枚命牌,血光突然大盛。
  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混着若有若无的糖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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