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他也是命源之人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裴砚的体温烫得惊人,隔着两层锦缎都能灼得她手腕发红。
她跪坐在青石板上,将他的头托在膝头,看着那抹幽蓝从锁骨往下爬,像条啃噬血肉的毒蛇。
他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进她衣襟,凉得她打了个寒颤——这和他早上趴在甜棠记柜台前,捧着刚出炉的桂花糕说"阿棠手炉似的"时,简直判若两人。
"砚哥哥?"她声音发颤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白的唇,"你别吓我,你早上还说要吃三笼糖蒸酥酪......"
裴砚的睫毛抖了抖,像被风吹动的蝶翼。
他缓缓睁眼,眼尾的红痕比刚才更浓,像蘸了血的胭脂。
有那么一瞬,苏棠在他眼底看见了陌生的冷肃,可那抹冷意很快被慌乱取代,他抬手抓住她腕间的命符纹路,指腹蹭过她后颈新漫上来的银线:"阿棠,疼不疼?"
"我不疼。"苏棠吸了吸鼻子,把涌到眼眶的泪憋回去,"是你在疼,对不对?"她盯着他胸口的印记,"这到底是什么?"
裴砚的喉结动了动,掌心的温度透过命符纹路渗进她血脉。
苏棠突然想起养母说过的"命源体系"——原来那些关于"命主""棋子"的话,从来都不是只说给她听的。
"十年前,我随父亲去北境剿匪。"裴砚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,"马队在雪山遇了雪崩,我被埋在雪里三天三夜......等我醒过来,就在个四面都是水晶的地方。"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腕间的茧,那是揉面时磨出来的,"有个穿月白衣服的人,说我是'第二位继承者',在我心口种下了这个。"
苏棠的呼吸顿住了。
她想起裴砚总说自己小时候身子弱,将军府请了二十八个大夫;想起他总在月圆之夜消失,说是去校场练枪;想起上个月她给他熬的桂圆红枣粥,他喝到一半突然捂住心口,却笑着说"阿棠糖放多了"。
"你早知道?"她声音发紧,"你早知道自己和我一样,是命源体系里的......"
"我知道。"裴砚突然攥紧她的手,指节发白,"可我不想做什么继承者。
我只想做裴家那个抢你糖糕的混世魔王,做甜棠记里蹲灶台边偷虾饺的馋鬼,做能在你被主母罚跪时翻墙送姜茶的砚哥哥。"他胸口的幽蓝又往下爬了寸许,几乎要触到心脏位置,"所以我用了将军府的玄铁锁魂链,用了定北军的寒铁匕首,甚至求老国师在我心口刻了镇邪符......我以为能瞒一辈子。"
苏棠的命符突然烫起来。
那些银线从后颈窜到眼眶,她看见裴砚的命数线——原本该是暖金色的运势,此刻被幽蓝的线缠成了乱麻,像被暴雨打湿的糖画,随时会化在风里。
"所以你接近我,是因为命源?"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"因为我们都是命源体系里的棋子,所以你......"
"不是!"裴砚突然撑着她的肩膀坐起来,额角的冷汗滴在她手背上,"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西市的糖画摊。
你蹲在地上捡被人踩碎的糖兔子,眼睛红红地说'这是给隔壁小乞儿留的'。
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命源体系,只觉得这个小庶女真傻——明明自己都要饿肚子了,还想着别人。"他捧住她的脸,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,"后来你在老夫人院里做糖蒸酥酪,我故意打翻你的食盒,看你气鼓鼓地叉腰说'赔十笼!
';你在厨房熬雪梨膏,我偷藏你的蜜枣,看你踮脚扒着灶台找;你被苏瑶推下水,我跳进去把你捞上来,那时候我就想......"他喉结滚动,"我就想,就算天塌下来,我也得护着这个傻姑娘。"
幽蓝的印记突然剧烈震颤。
苏棠腕间的命符银线像是活了,顺着两人相触的掌心窜进裴砚体内。
她听见"嗡"的一声轻响,像极了系统商城抽奖时的提示音——可她的系统明明在三天前命核碎裂时就沉寂了。
裴砚突然闷哼一声,胸口的幽蓝开始变淡。
他望着两人交握的手,那里正浮起若有若无的银纹,像她命符的影子,又像他印记的倒影。
"阿棠......"他声音发哑,"你觉不觉得......"
"叮——"
极轻的提示音从苏棠掌心传来。
她猛地低头,看见原本漆黑的系统界面泛起微光,一行淡金色的字正在浮现:
【检测到命源共鸣,福运美食系统即将重启——】
话音未落,界面又陷入黑暗。
苏棠抬头时,正撞进裴砚带着慌乱的眼。
他胸口的幽蓝已经褪成淡痕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
"刚才......"
"可能是错觉。"苏棠咽了咽口水,伸手摸了摸他心口,温度已经降下来了。
她望着暮色里他泛红的眼尾,突然想起早上他赖在甜棠记的样子——那时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背上,他举着半块桂花糕说"阿棠,你新调的蜜饯比上个月甜"。
现在,他的命数线和她的缠在一起,像两缕揉进同团面里的金丝。
"砚哥哥。"苏棠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,"下次......别再瞒着我了。"
裴砚立刻点头,像被抓住偷糖的孩子:"不瞒了,什么都不瞒。"他突然笑起来,眼尾的红痕淡了些,"不过阿棠得答应我,要是我疼得厉害......"
"嗯?"
"你就给我做碗酒酿圆子。"他指腹蹭过她唇角,"要放十颗圆子,五颗裹芝麻,五颗蘸桂花蜜。"
苏棠破涕为笑,抬手戳他肩膀:"你倒是会趁机提要求。"
晚风卷起几片枯叶,掠过两人交握的手。
苏棠望着掌心若隐若现的系统微光,突然觉得那些命源体系、什么五位继承者,都没眼前人温热的掌心重要。
毕竟——
她可是能把碎了的命核捏成新棋子的人。
而他......
是她选的路。
苏棠盯着掌心忽明忽暗的微光,连裴砚替她擦泪的手悬在半空都未察觉。
系统界面再次亮起时,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喘——那行淡金小字已化作立体投影,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,像撒了星屑的糖霜:「检测到双命共振,是否开启『共命模式』?」
"阿棠?"裴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团光,"这是..."
"系统提示。"苏棠喉咙发紧。
三天前命核碎裂时,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那声"叮"了。
此刻投影里的选项像两颗跳动的蜜枣,一颗写着"确认",一颗写着"取消",甜得让她舌尖发颤。
她望着裴砚心口淡去的幽蓝,想起他说"我只想做抢你糖糕的混世魔王"时泛红的眼尾,想起他藏在玄铁锁魂链下十年的疼——原来他早就在用命在赌,赌一个能站在她身边的资格。
"确认。"她伸手按向"确认"选项,掌心被光烫得发麻,"要一起的话...就彻底点。"
话音未落,系统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。
苏棠眼前一白,再睁眼时,两人脚下已升起半透明的光柱,像用糖丝缠成的牢笼,却裹着暖融融的甜香。
裴砚的手掌突然变得滚烫,她能清晰感知到他血脉里翻涌的热——那不是命印的灼烧,而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,像甜棠记灶膛里烧了二十年的炭,又稳又烫。
"阿棠,你..."裴砚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振,"我能感觉到...你上个月为老夫人熬的参汤,火候不够时急得直跺脚;能感觉到我抢你糖糕时,你在心里骂我'裴扒皮';能感觉到你被苏瑶推下水时,指甲掐进掌心的疼..."他眼眶突然发红,"原来你藏了这么多疼,都自己吞了。"
苏棠的鼻尖发酸。
她能看见裴砚的命数线了,不是被幽蓝缠住的乱麻,而是泛着金芒的丝线,正与她腕间的银线交缠,像两缕揉进同团面里的金丝。
更深处,她触到了十年前雪山里的寒——十岁的小裴砚被埋在雪里,睫毛结着冰碴,却还在摸怀里半块硬邦邦的糖饼,想着"等出去了,分给救我的小乞儿";触到了他在玄铁锁魂链下疼得咬破嘴唇,却把带血的帕子藏在枕下,怕她看见;触到了他在甜棠记后厨偷虾饺时,故意把油点子蹭在她围裙上,就为看她瞪圆的眼睛。
"原来你早就在我心里了。"苏棠哑着嗓子笑,"藏得比我藏蜜饯还深。"
裴砚突然低头,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。
光柱里的银芒裹着两人的呼吸,像浸了桂花蜜的雾气:"阿棠,我后悔了。"
"后悔没早十年告诉你。"他喉结蹭过她的鼻尖,"后悔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。"
地宫里的青石板突然剧烈震动。
苏棠踉跄一步,被裴砚稳稳捞进怀里。
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钟鸣,一声比一声沉,震得两人耳骨发疼。
系统投影再次浮现,这次的字是刺目的血红:「命源失控,清理程序启动。」
"清理程序?"苏棠攥紧他的衣襟,"是要清理我们?"
"不管清理什么。"裴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,指腹轻轻摩挲她后颈的命符银线,"阿棠你记不记得?
你说过,碎了的命核能捏成新棋子。"他抬起她的手,放在自己心口,那里幽蓝的印记又开始泛起微光,却被两人交缠的命线裹成了星子,"现在我们是共命的棋子,要捏就捏副新棋盘。"
钟鸣突然拔高,像利刃划开空气。
苏棠听见地宫入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像雪粒落在青石板上,一下一下,越来越近。
裴砚的身体瞬间绷紧,将她护在身后。
两人同时转头——
甬道尽头的阴影里,浮起五团漆黑的影子。
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,半张脸隐在阴影中,可那只露出来的眼睛,眼尾微挑,眼仁泛着幽蓝,正是三个月前在冷宫见过的"第五人"。
他的指尖垂着条银链,链尾坠着块水晶,正随着脚步声轻轻摇晃,映出苏棠腕间命符的光。
"阿棠。"裴砚的声音沉得像定北军的玄铁枪,"躲我身后。"
苏棠却握住他的手腕,将他拉回身侧。
她望着那五团黑影逼近,感受着掌心与他交缠的命线,突然笑了。
系统界面在两人掌心同时亮起,这次的提示是淡金的,带着甜滋滋的蜂鸣:「共命模式已启动,当前积分共享,技能共享,命数共享——」
"砚哥哥。"她仰头看他,梨涡里盛着光,"这次换我给你兜底。"
裴砚的眼睛亮了,像将军府演武场的火把被风重新吹旺。
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,指节因用力泛白,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混世魔王:"好啊,阿棠的糖糕我抢了十年,这次...抢一辈子。"
黑影已到甬道中段。
为首者的面具突然裂开道细缝,漏出半句模糊的低语:"双命...倒是意外之喜。"
苏棠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提示音,比糖炒栗子爆壳的声音还响:「检测到高危目标,建议立即——」
"闭嘴。"她截断系统的话,望着裴砚眼里跳动的光,"我们不逃。"
裴砚的拇指蹭过她唇角,那里还沾着刚才掉的泪,咸的,却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甜:"不逃。"
地宫的风卷起两人的衣摆。
苏棠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,突然想起甜棠记新到的百年松茸,想起裴砚说要喝的酒酿圆子,想起老夫人房里的珊瑚树,想起西市糖画摊的糖兔子——这些鲜活的、热腾腾的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东西,不该被什么清理程序碾碎。
她摸出袖中那方绣着糖蒸酥酪的帕子,轻轻擦去裴砚额角的冷汗。
帕子上还留着早上做糖糕时沾的面粉,蹭在他脸上,像落了层薄雪。
"砚哥哥。"她声音轻得像飘在甜汤上的桂花,"等解决了这些麻烦...我给你做酒酿圆子,十颗,五颗裹芝麻,五颗蘸桂花蜜。"
裴砚低头吻她的指尖,那里还留着揉面的茧:"再加两颗,我喂你。"
黑影已至门前。
为首者的水晶坠子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,映得整个地宫亮如白昼。
苏棠眯起眼,看见那水晶里浮着五个模糊的人影——其中两个,正是她和裴砚。
"开始吧。"她轻声说。
裴砚握紧她的手,指腹重重蹭过她腕间的命符:"开始。"
甬道外的风卷着黑影涌进来时,苏棠听见系统在脑海里轻声说:「共命模式,加载完成。」
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.ddxsmf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