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命核之怒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地宫的震动来得毫无预兆。
  苏棠的指尖离命核不过三寸,石屑突然如暴雨般砸落,裴砚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旋身,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。
  他的软剑"当啷"坠地,左手死死扣住她后颈,右手撑在她身侧的汉白玉祭坛上——那是他能想到的,用血肉之躯为她筑起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  "砚哥哥!"苏棠被撞得几乎喘不过气,却在看清裴砚额角渗出的血珠时,突然忘了害怕。
  她慌忙去摸他的脸,指腹沾到温热的血,声音都在发颤,"你受伤了......"
  话音未落,命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。
  那光芒像是活物,从祭坛中央窜出,裹着苏棠的手腕往上爬。
  她感觉有根烧红的铁钎正往天灵盖里钻,眼前的裴砚逐渐模糊,连他喊"阿棠"的声音都变得遥远。
  最后一刻,她看见他染血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,指节泛白如骨,像要把命都系在这缕布上。
  再睁眼时,苏棠站在一片混沌里。
  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只有灰白的雾气翻涌,像被揉皱的绢帛。
  她下意识去摸心口的棠花印记,却发现触感异常——不是皮肤下的温热,倒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痕。
  "终于来了。"
  声音从背后传来。苏棠猛地转身,呼吸骤然停滞。
  那是个穿玄色祭服的女人。
  她的长发用青玉簪挽起,额间点着朱砂星纹,手中握着半枚泛着幽光的命符。
  最让苏棠心悸的,是她的眼睛——和地宫石像一样,左眼暖金,右眼幽蓝,却比石像多了几分活气,像是两盏烧得极旺的灯。
  "你......"苏棠后退半步,喉咙发紧,"你长得好像我娘。"
  原身记忆里的苏夫人总穿着月白衫子,说话轻得像春风,从不像眼前人这般有棱有角。
  可这张脸,这道眉,甚至连耳后那颗小痣的位置,都和锦盒里血帕上的画像分毫不差。
  玄衣女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,轻笑一声:"你娘?
  她倒是个好性子。"她抬眼时,金蓝双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苏棠看不懂的情绪,"我是你的前身,苏挽。"
  "前身?"苏棠的指尖掐进掌心,"你是说......我不是苏棠?"
  "你是苏棠,又不全是。"玄衣女子走近两步,命符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来,"五百年前,大楚最年轻的司命祭司苏挽触犯天规,被锁入命核轮回。
  每一世,我都会分裂出一缕残魂,附在与我命盘相合的女子身上——你现在这具身子的原主,就是第五个。"
  苏棠的脑子"嗡"地炸开。
  她想起原身临终前的记忆:雨夜里,那个总说"阿棠最乖"的温柔妇人攥着她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里:"别怕,阿娘给你留了回家的路......"可眼前这人,分明和画像上的"阿娘"是同一张脸,语气却冷得像冰锥。
  "你骗我!"苏棠后退两步,声音带着哭腔,"我阿娘临终前的手是暖的,她身上有桂花香,有新晒的棉絮味......"
  "那是她的魂。"玄衣女子的命符突然发出刺目蓝光,雾气里浮现出片段画面——雨夜里,穿月白衫子的女人跪在祭坛前,将一缕泛着暖光的魂魄注入一具素白傀儡体内。
  那傀儡的脸,分明和原主苏棠有七分相似。
  "她用半世阳寿换了这缕残魂,替你挡了三劫。"玄衣女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丝波动,"可你不该来命殿。
  命核里锁着的,不只是我的轮回,还有......"
  "还有什么?"苏棠抓住她的手腕,却触到一片冰凉,像触到了千年玄冰,"我阿娘呢?
  她的魂还在吗?"
  玄衣女子低头看向被抓住的手腕,金蓝双瞳突然收缩。
  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混沌空间开始崩塌,雾气里渗出细密的血珠,砸在苏棠手背上,烫得她立刻松开。
  "走!"她突然推了苏棠一把,命符上的蓝光暴涨,"命核要闭合了,带着裴砚离开地宫——"
  话音未落,苏棠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她的后颈,意识开始抽离。
  最后一眼,她看见玄衣女子的身影正在消散,嘴型分明在说:"真正的她......在命核深处......"
  再睁眼时,苏棠正被裴砚抱在怀里。
  他的软剑横在两人头顶,剑身上嵌着两块碎石,滴滴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,在她月白裙角晕开暗红的花。
  "阿棠?
  阿棠你醒了?"裴砚的声音带着哭腔,滚烫的眼泪砸在她脸上,"你刚才浑身发烫,喊着'阿娘'就昏过去了。
  命核......命核沉进祭坛里了。"
  苏棠抬头看向祭坛。
  原本漂浮的命核已完全消失,汉白玉台面上只留一个鸡蛋大小的凹痕,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剜走了心。
  她摸了摸心口的棠花印记,这次,那温度真真切切透过皮肤传来,像有人正隔着血肉,轻轻拍她的背。
  "砚哥哥,"她突然攥紧他染血的衣袖,"我好像......找到回家的路了。"
  裴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,将软剑收入剑鞘时,指腹轻轻擦过她腕间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淡青色的纹路,像极了玄衣女子手中命符的模样。
  地宫深处,沉进祭坛的命核突然泛起微光。
  一道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飘起,混着新晒的棉絮味,轻轻裹住那枚珠子。
  "阿棠,"极轻极轻的声音,混着石屑坠落的回响,"我的小福宝,终于找到阿娘了。"
  苏棠的指尖还残留着混沌空间里那道玄冰般的冷意,可怀里裴砚的体温却烫得惊人。
  她仰头看他,发现他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,原本清俊的脸因焦急而泛着不正常的红,连剑穗上的青玉坠子都歪到了肩头——这是他刚才护着她在碎石里打滚时弄乱的。
  "阿棠?"裴砚见她醒了,却迟迟不说话,喉结动了动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,"可是哪里不舒服?
  我这就带你出去找太医——"
  "砚哥哥。"苏棠突然抓住他沾着血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。
  那里的棠花印记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发烫,像块烧红的玉,"我刚才......见到了另一个'我'。"
  裴砚的瞳孔微微收缩,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。
  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新出现的淡青纹路,那纹路像活物般轻轻颤动,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:"你说,我听着。"
  话音刚落,苏棠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,像生锈的齿轮在碾磨:"警告!
  检测到非法命气入侵,检测到非法命气入侵——"
  "系统?"苏棠惊得险些跳起来。
  她的福运美食系统向来软萌,总用甜津津的童音喊"宿主加油鸭",此刻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"怎么回事?"
  "是否启动'命源反噬'?
  该功能需消耗当前所有金积分,可能引发系统紊乱......"
  苏棠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  她攒了三个月才凑够的三百金积分,够换十株百年人参的!
  可想起混沌空间里那道要把她意识碾碎的血光,想起玄衣女子最后那句"真正的她在命核深处",她咬了咬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炸开:"启动。"
  "确认指令,开始反噬......"
  系统音刚落,苏棠眼前的地宫突然扭曲。
  裴砚的身影像浸在水里的画,忽远忽近;汉白玉祭坛上的命核重新浮起,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,渗出幽蓝的光。
  她感觉有双无形的手在扯她的太阳穴,原身的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雨夜里,月白衫子的女人往傀儡体内注入魂魄时的颤抖,玄衣女子冷笑时金蓝双瞳的冷光,还有自己被推进轮回前那句"替我护住阿棠"......
  "啊!"苏棠踉跄一步,额头重重撞在裴砚胸口。
  他慌忙搂住她的腰,软剑"当啷"落地,却连看都不看一眼,只低头用下巴蹭她发顶:"我在,我在......"
  等苏棠再睁眼时,命核已恢复成最初的温润模样,悬浮在祭坛中央。
  她摸向心口的印记,原本淡粉的棠花此刻红得滴血,像被浸过朱砂。
  而刚才那些混乱的记忆,竟像被刀削过的茧,剥离出最核心的真相:原身苏棠是玄衣女子用傀儡术造的替代体,真正该承受轮回之苦的,是她——穿越而来的苏棠。
  "所以......"她喃喃出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,"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......但我才是真正的继承者?"
  裴砚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按,带着安抚的力道:"不管你是谁,你都是我的阿棠。"
  话音未落,命核突然发出清脆的裂响。
  苏棠和裴砚同时抬头。
  那枚原本无瑕的命核正从中心裂开,缝隙里渗出熟悉的檀香味——是现代养母常点的线香味道。
  她的呼吸陡然停滞,想起穿越前最后一幕:养母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端着她没吃完的糖蒸酥酪,说"小棠,尝尝新熬的桂花蜜"。
  可此刻从命核里走出的女人,穿着她从未见过的玄色法袍,发间别着和玄衣女子同款的青玉簪。
  她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锥,扫过苏棠时,连裴砚护在她腰间的手都跟着一紧。
  "回收目标,终止计划。"
  女人的声音像浸过霜的铜铃,每个字都扎得苏棠耳膜生疼。
  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撞进裴砚怀里。
  他的手臂像铁铸的,牢牢圈住她,软剑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,剑尖直指女人咽喉:"你是谁?"
  女人却像没看见剑似的,目光死死锁在苏棠心口的红棠花上。
  她抬手,指尖凝聚起幽蓝的光,苏棠突然发现那光的纹路,和自己腕间的命符印记一模一样:"小棠,跟我走。"
  "我不认识你。"苏棠攥紧裴砚的衣袖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,"我阿娘在现代,她......"
  "你所谓的'养母',"女人的嘴角扯出冰冷的笑,"不过是我留在人间的一缕残魂。"
  地宫的空气突然降到冰点。
  苏棠感觉有根冰针从后颈扎进来,顺着脊椎往心脏钻。
  她想起穿越前养母总说"小棠是上天赐给我的福宝",想起她在暴雨里背着发烧的自己跑了三条街找诊所,想起她临终前塞给她的玉坠——此刻正挂在她颈间,和命核裂开时渗出的光,是同样的幽蓝。
  "砚哥哥......"她的声音发颤,却反手握住裴砚的手腕,"我好像......被骗了一辈子。"
  裴砚的剑穗在风里剧烈晃动。
  他低头看她,见她眼尾泛红,却咬着唇不肯掉泪,喉结动了动,将剑往女人方向又送了寸许:"阿棠说不认识你,你就不是她阿娘。"
  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  她身后的命核裂痕越来越大,渗出的光里浮起细碎的金箔,像极了苏棠做糖画时撒的金粉。
  她抬起的手突然顿住,目光扫过苏棠腕间的命符纹路,又落在裴砚紧护她的姿势上,冷笑一声:"好个护短的小将军。"
  苏棠感觉怀里的裴砚在发抖。
  不是害怕,是愤怒——他的手指扣着剑柄,指节白得像雪,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。
  她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她被嫡姐推下水时,也是这样浑身紧绷,却把她捞上来后只说"下次我教你游泳"。
  "不管你是谁,"裴砚的声音沉得像擂鼓,"要带阿棠走,先过我这把剑。"
  女人的目光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停了片刻,突然轻笑一声。
  她抬手挥散指尖的光,转身走向命核。
  苏棠这才发现她的影子是透明的,像团将散未散的雾。
  "不急。"她背对着两人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,"你们有的是时间......认清真相。"
  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便融入命核的裂痕里。
  命核"咔"地一声闭合,表面重新变得光滑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  只有苏棠腕间的命符纹路还在发烫,颈间的玉坠也在发烫,像两颗小太阳,将她的心跳声放大成擂鼓。
  裴砚收剑入鞘,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。
  他转身捧住苏棠的脸,拇指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泪:"阿棠,你别怕。"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"就算天塌下来,我也给你扛着。"
  苏棠吸了吸鼻子,突然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。
  那里有层没刮干净的胡茬,扎得她嘴唇发痒:"砚哥哥,我现在特别想吃你上次买的糖画。"
  裴砚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。
  他的眼睛里还泛着红,却弯成了月牙:"好,等出了地宫,我让人把整条街的糖画都买下来。"
  他弯腰捡剑时,苏棠瞥见他后颈有道新添的血痕,是刚才护她时被碎石划的。
  她伸手碰了碰,他疼得缩了下脖子,却反过来抓住她的手亲了亲:"不疼。"
  地宫深处又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  苏棠抬头看向祭坛上的命核,突然发现它表面浮起淡淡桂花香,混着新晒的棉絮味——和她记忆里原身母亲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  她摸了摸心口的红棠花,又摸了摸颈间的玉坠,轻声道:"阿娘,不管你是谁......我都会找到你的。"
  裴砚将软剑系回腰间,伸手牵住她的手。
  两人掌心相贴的地方,命符纹路和剑穗上的青玉坠子同时泛起微光,像两簇交缠的火苗。
  "走吧。"他拉着她往地宫出口走,"先去处理伤口,再去买糖画。"
  苏棠跟着他往前走,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命核。
  它在黑暗里泛着幽光,像只闭着的眼睛,不知何时会再睁开。
  而此刻,命核内部,那道透明的身影正站在混沌空间里。
  她望着掌心凝聚的光团,里面映着苏棠和裴砚相携离开的背影,金蓝双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  "小福宝,"她轻声道,"你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"
  地宫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将所有秘密重新锁进黑暗里。
  苏棠踩着裴砚的影子往前走,忽然觉得,不管前方有什么,只要身边这个人在,她就什么都不怕。
  毕竟——她摸了摸肚子,悄悄咽了咽口水——等会儿有糖画吃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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