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我才是这场棋局的执子人
作者:冰糖肘子
月光漫过石桌时,苏棠锁骨下的淡金印记突然烫得惊人。
她下意识攥紧裴砚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"阿砚,烫......"
裴砚的拇指立刻摩挲她手背,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心口印记上。
掌心传来的热度不似寻常体温,倒像有活物在他掌下翻涌。
他垂眸时,看见那朵未绽放的棠花正以极缓的速度舒展花瓣,每一片新展开的纹路都泛着碎金般的光,"疼吗?"他声音发紧,眼尾微微发红。
苏棠摇头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。
那股热意不似灼烧,倒像久旱的土地迎来第一场春雨——她能清晰感觉到力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,从前切菜时偶尔发酸的手腕此刻稳如磐石,连前日被苏瑶推搡时磕青的膝盖,痛楚都淡得几乎要消失。"我好像......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"她仰头看裴砚,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,"一下,两下,比平时有力好多。"
话音未落,她掌心突然泛起金光。
那枚自穿越后便贴身戴着的命牌"嗡"地一声脱离皮肤,悬浮在两人之间。
金光照亮了石桌,连桌角未燃尽的香灰都被卷得打着旋儿。
"阿棠!"裴砚揽住她腰往后退半步,目光紧盯着命牌。
那枚原本刻着"福运"二字的玉牌此刻流转着暗纹,纹路逐渐连成一张泛着青铜锈色的古图,像被谁用金漆拓印在虚空中。
苏棠屏住呼吸。
古图上的线条扭曲成山脉河流的形状,最中央是座九层高塔,塔尖直指"北"方。
她正看得出神,裴砚突然低咒一声:"这是......命盘图?"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虚空中的纹路,古图竟像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指腹延伸,"我祖父书房的古籍里提过,大楚皇族用命盘定国运,每个命主对应图上一颗星。"
苏棠顺着他的指尖望去,果然看见五颗星子在图上闪烁。
前四颗的位置蒙着灰雾,唯独到第五颗时,星光突然大盛——那星子的形状,竟和她心口的棠花印记如出一辙。
"前四颗的星轨都断了。"裴砚喉结滚动,指节抵着石桌才没发抖,"古籍说,命主需得血脉相连才能继承,可镇北侯府......"他猛地顿住,转头看苏棠时眼底翻涌着惊涛,"阿棠,你娘的遗物里有没有刻着星纹的东西?"
苏棠想起玉中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锦盒。
那里面除了半块棠花玉,还有张被血浸透的帕子,帕角绣着极小的五星连珠。
她刚要开口,识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,比往日清亮了十倍不止:"叮——检测到命主觉醒,系统升级完成。"
她下意识闭眼,再睁眼时,眼前浮起半透明的系统面板。
原本的"日常食材"专区缩到角落,新增的"命系道具"专区闪着幽蓝光芒,最上面的图标是张飘着金纹的符纸,介绍写着"命锁符:可封锁目标命格流动三刻,消耗金积分200。"
"200金积分......"苏棠倒抽口凉气。
她攒了小半年才存下230金积分,平时连百年人参都舍不得换。
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符纸介绍里的"可破命格反噬"时,指尖不受控地按了上去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,一张暖融融的符纸落在她掌心。
符纸触感像新晒的棉絮,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活色生香的红——竟是用新鲜鸡血混着金粉画的。
"这是......"裴砚凑过来看,指尖刚要碰符纸,符纸突然自动贴到苏棠手腕上,化作道红绳缠了两圈,"好东西。"他笑起来,眼尾的红还没褪尽,却把苏棠的手攥得更紧,"下次苏瑶再敢给你下绊子,咱们就用这符纸锁她命格。"
苏棠被他逗得笑出声,可笑着笑着,目光又落回虚空中的命盘图。
九层高塔的位置突然泛起红光,像有人在图上点了盏灯。
她指着那处,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:"阿砚,你看......"
裴砚顺着她的指尖望去。
高塔下方不知何时多出行小字,用鸟虫篆写着"命殿藏于地宫最深处,五星归位方见真章"。
他的拇指蹭过苏棠手腕上的红绳,声音低得像承诺:"明晚戌时,我带玄铁撬棍来。"
石桌上的残香终于燃尽,最后一缕青烟消散时,命盘图也跟着淡去。
苏棠心口的印记已经完全绽放,十二片花瓣每一片都刻着细小的星纹。
她摸着那处,突然想起复制体消失前说的"命主不会......",喉间泛起股腥甜。
裴砚立刻扶住她后腰,另一只手探向她后颈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淡红的印记,形状像被指甲掐出来的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却在苏棠抬头时迅速弯起眼睛:"走,带你去甜棠记吃夜宵。"他牵起她的手往院外走,靴底碾碎两片被夜露打湿的桂花,"你新得的符纸要配糖蒸酥酪才衬。"
苏棠任他牵着,却在跨出月洞门时回头。
石桌下的阴影里,有粒未被烧尽的傀儡碎片泛着幽光,像只被踩碎的眼睛。
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,又捏了捏裴砚掌心的薄茧——这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替她活了。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要融进府墙尽头的黑暗里。
那里,地宫的入口正静静等着。
戌时三刻的镇北侯府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纸,连巡夜仆役的灯笼光都散得虚浮。
裴砚牵着苏棠绕过西跨院的老槐树时,靴底碾碎了半片枯荷——那是白天苏瑶命人清理荷塘时遗落的,此刻倒成了最好的警示。
"到了。"裴砚压低声音,手掌按在枯井旁的青石板上。
月光漏过井边斑驳的苔藓,在他下颌投出锋利的阴影。
玄铁撬棍楔进石缝的瞬间,苏棠听见地底传来闷响,像古钟被撞响第一声。
青石板下露出尺许宽的石阶,霉味混着铁锈味涌上来。
苏棠摸向腕间的命锁符,红绳在掌心微微发烫——系统面板今早提示过,命殿所在的地宫是"命源之地",命气混乱处易生反噬。
她舌尖突然泛起清苦,是味觉通神的预警。
"慢着。"她攥住裴砚的衣袖。
少年转身时,腰间玉佩轻撞,清脆声响在狭小空间里被放大十倍。
苏棠踮脚凑近石阶,鼻尖几乎要碰到潮湿的石壁。
苦意从舌根漫到喉头,她指尖虚点第三级台阶:"这里有问题。"
裴砚抽出腰间软剑,剑尖轻轻一挑。
石屑纷飞间,三枚淬毒的钢针"噗"地钉进头顶石壁,针尖泛着幽蓝。
苏棠看着那抹蓝,后颈的淡红印记突然发痒——正是昨日苏瑶推她时,指甲掐出的位置。
她攥紧裴砚的手,掌心汗湿:"阿砚,这毒......像极了苏瑶房里那盆曼陀罗的味道。"
"她倒会借命殿的局做手脚。"裴砚冷笑,剑鞘挑起石阶旁的藤蔓。
深绿枝叶下,露出巴掌大的青铜机关,"踩中第三阶触发机括,钢针从两侧石壁射出。"他转身时,衣摆扫过苏棠发梢,"跟紧我,踩我脚印。"
石阶越往下越窄,石壁上的水痕渐渐变成暗红。
苏棠的舌尖又泛起酸意,这次是甜中带涩的青梅味——系统说明里提过,酸味主"障",是命气幻象的预警。
她拉住裴砚的胳膊:"前面有幻象,别信眼睛。"
话音未落,两人眼前的通道突然变作苏棠的闺房。
绣着并蒂莲的帐幔被风掀起,苏母的棠花玉在妆台上泛着幽光。
苏棠的指尖不受控地往前伸,却被裴砚猛地拽进怀里。
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,声音闷哑:"阿棠,你娘的玉在你怀里。"
苏棠这才惊觉,贴胸的锦盒还好好揣着。
幻象里的妆台突然扭曲成苏瑶的脸,嘴角咧到耳根:"妹妹急着见娘?
那便下去陪她——"
"闭嘴!"裴砚抽出软剑劈向幻象。
剑刃穿过虚像的瞬间,石壁上的水痕"哗啦"泼落,露出真正的通道。
苏棠摸了摸发烫的耳垂,那里还留着裴砚刚才用力过猛的指痕:"谢......"
"谢什么。"裴砚低头替她理了理被汗水黏住的碎发,"该谢你味觉通神的本事。"他指腹擦过她唇畔,"刚才你舌尖都咬出印子了。"
苏棠这才发现自己咬着下唇,血腥味混着残余的青梅酸意,倒像极了前世学徒时偷尝的酸梅汤。
她正想笑,舌尖突然泛起清甜的桂花香——这是系统提示的"安"味,意味着危险暂时解除。
通道尽头是两尊半人高的石像。
石人衣着是大楚早期的玄色祭服,腰间佩着残缺的玉璜,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左首石像瞳孔泛着暖金,右首则是幽蓝,像两盏被小心护住的灯。
苏棠的脚步突然顿住。
她摸出怀里的棠花玉,半块玉上的纹路与石像额间的刻痕严丝合缝。"是母亲留下的守护灵。"她声音发颤,想起锦盒里血帕上的五星连珠,"阿娘说过,'棠花再开时,星子会指引你回家'。"
裴砚握紧软剑的手松了松,指尖轻轻碰了碰石像腰间的玉璜:"这纹路是大楚祭天用的'承命纹',只有最受宠的祭司才能佩戴。"他转头看苏棠时,眼里的光比石像更亮,"你娘......可能不是普通的妾室。"
苏棠将棠花玉按在左首石像额间。
玉与石相触的瞬间,两尊石像同时发出清越的鸣响。
暖金与幽蓝的光在空气中交织成星轨,最终汇聚成苏棠心口的棠花印记。
石像缓缓向两侧退开,露出刻着"命殿"二字的青铜门。
门内的景象让苏棠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中央是座汉白玉祭坛,坛上漂浮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珠子。
珠子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晕,每道纹路都像极了苏母临终前握她手的温度——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感受过的,母亲的温度。
"是命核。"裴砚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"古籍说,命核是命主力量的凝聚,能......"
"能解我身世之谜。"苏棠替他说完。
她松开裴砚的手,一步一步走向祭坛。
地砖冰凉的触感透过绣鞋传来,却比不过心跳的热度。
离命核还有三步时,她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——是母亲房里常焚的桂香,混着新晒的棉絮味。
"阿娘,我来了。"她轻声说,指尖缓缓抬起。
就在触及命核的刹那,地宫突然剧烈震动。
头顶的石屑簌簌落下,裴砚立刻扑过来将她护在怀里。
闷响中,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石壁,像淬了毒的针:"你以为你能掌控自己的命运?
你只是棋盘上的一枚弃子。"
苏棠的指甲掐进裴砚后背的衣料。
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命核,那抹光晕此刻正诡异地扭曲着,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,缓缓沉入祭坛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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