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谁在操控我的命运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蹲在青石板上,指尖刚触到那枚羊脂玉佩,掌心便像被滚水烫了般颤了颤。
玉身原是温凉的,此刻却顺着掌纹往她血脉里钻热度,连带着心口的命牌都跟着发烫——那枚原本只在关键时刻灼烧的青铜小牌,此刻竟隔着衣襟将她锁骨烫出浅红的印子。
"阿棠?"裴砚的声音裹着担忧落下来,他半蹲着,带血的左手虚虚护在她后腰,防止她因失神栽倒。
方才替她挡下的木刺伤口还在渗血,暗红的血珠顺着臂弯滴在石面上,开出细碎的花。
苏棠没应声。
她盯着玉佩表面,方才还素净的玉面正泛起涟漪般的光纹,像是有人往深潭里投了颗石子。
那些光纹越荡越开,竟在玉中凝出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月白衫子,鬓边斜插一支棠花簪,正垂着泪看她。
"娘?"苏棠喉间发紧,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记忆里的母亲总在深夜抱着她哭,可此刻玉中的身影虽在掉泪,眼底却燃着簇极亮的火,"棠儿,若你读至此,切莫信'命'。"
话音刚落,玉面的光影便开始模糊。
苏棠下意识将玉佩按在胸口,命牌的烫意陡然加剧,像是要把两块玉烙成一体。
系统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:【检测到命源重叠,系统核心解锁——命源共鸣已激活】
她瞳孔骤缩,眼前的石壁竟像水面般晃了晃,浮现出淡蓝色的系统界面。
从前只有积分和抽奖的面板上,此刻多了个流转着金纹的新图标,旁边注释着:可抽取目标命格片段,以命源之力反噬其因果。
"这就是......"苏棠喉结动了动,指尖轻轻碰向那图标。
她想起主母王氏总在佛前念的"命中无子",想起嫡姐苏瑶往她茶里下的慢性毒药,想起今日这满室傀儡的诡异——若能借她们的命反噬......
"阿棠!"裴砚突然攥住她手腕。
他的掌心全是冷汗,却比她发烫的皮肤凉得多,"你眼睛......在发光。"
苏棠猛地回神,抬手摸向脸颊,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。
而更让她心惊的是,脑海里突然涌入段陌生的画面:青瓦白墙的深宅里,有个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正端着药碗,朝榻上的老夫人笑。
那笑里没有她惯常的呆气,倒像沾了层冰碴子——可那分明是她的脸,她的手!
"傀儡......"苏棠嗓音发颤,想起方才崩解的傀儡,想起地宫深处那声接一声的闷响,"那是......假的我?"
裴砚的剑"铮"地出鞘半寸。
他将苏棠护在身后,血珠顺着剑尖滴在地上,在两人脚边晕开暗红的圈:"地宫动静越来越大,先出去。"他转身要扶她,却见她正死死盯着玉佩,睫毛上还挂着泪,可眼底的光比方才更亮了。
"阿砚,"她突然抓住他染血的衣袖,"我娘说切莫信命。"她晃了晃手里的玉佩,"系统给了我反噬命格的法子,那些害我的人......"
"我信你。"裴砚截断她的话。
他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,染血的指腹在她脸上洇出淡红的印子,"但先让我处理伤口。"他顿了顿,声音放软,"你哭的时候,我伤口疼得更厉害了。"
苏棠破涕为笑,刚要应他,地宫深处却传来第四声闷响。
这次比之前更沉,连头顶的石屑都簌簌往下掉。
裴砚立即将她打横抱起,剑穗上的红绒扫过她耳畔:"抓紧我。"
苏棠环住他脖颈,余光瞥见他腰间的锦袋——那是他总说"装着无关紧要东西"的袋子,此刻正随着跑动轻轻晃动,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半卷泛黄的纸角,像是......命理图谱。
她刚要开口问,裴砚已抱着她冲出地宫。
月光泼在两人身上,他肩伤的血浸透了外袍,却还在笑:"看,月亮都等你呢。"
苏棠低头看怀里的玉佩,玉中那点光还没完全熄灭。
她摸了摸心口发烫的命牌,又看了眼裴砚染血的肩——这次,她要自己攥住命运的线。
月光在青石板上洇出银霜,裴砚将苏棠安置在院角的石凳上时,她的目光仍黏在他腰间那方锦袋上。
血浸透的外袍被夜风掀起一角,泛黄的纸角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,像根细针挑着她的神经。
"阿砚。"她拽住他未受伤的右手,指尖还带着方才地宫的余温,"方才在洞里,你袋子里的......"
裴砚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垂眸看她沾着石屑的发顶,喉结动了动,到底解下锦袋放在她膝头。
锦缎磨得发亮,显然是常年贴身带着的,解开绳结时,里面飘出淡淡的沉香味——正是他素日身上的味道。
展开那卷泛黄的纸页时,苏棠倒抽了口冷气。
纸上密密麻麻画着星图般的纹路,每道金线都缠着细小的朱砂字,最中央的位置,用墨笔勾着个"苏"字,旁边歪歪扭扭补了个"棠"。
"这是我十二岁时偷学的命理图。"裴砚在她身旁蹲下,受伤的左手虚虚护着她膝头的纸卷,"那年你在寒潭边救我,我咳得说不出话,可看着你蹲在我面前掉眼泪的样子......"他耳尖微微发红,"后来找了三个先生,才画出你当时的命格。"
苏棠指尖抚过那两个字,墨痕还带着毛边,像少年人第一次握笔的生涩。
再看如今的图谱,金线早已扭曲成乱麻,原本圆润的命宫处裂着细缝,像被利刃生生剜去块。
"你现在的气运极不稳定。"裴砚指着那道裂缝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"有人在切割你的命源。
他们要让你分裂,成为两个'第五人'。"
"第五人?"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,"是方才地宫里那些傀儡?"
"傀儡是死物,但命源分裂......"裴砚突然攥住她手腕,指腹触到她脉搏跳得急,"会生成另一个带着你记忆的活物。"他喉结滚动,"就像你在玉里看见的那个,端药碗的'你'。"
夜风卷起几片落叶,打在苏棠脚边。
她突然想起玉中母亲的话"切莫信命",又想起系统新解锁的"反噬命格"功能。
指尖无意识摸向心口发烫的命牌,那里隔着布料仍灼得慌,像在催促她做点什么。
"我有办法。"她突然抬头,眼里亮得惊人,"系统之前抽中过百年松茸,说是能引命源。
把它磨成粉,混着傀儡碎片烧......"
"会引那东西出来。"裴砚接得极快,像是早猜到她要说什么。
他站起身,剑穗上的血珠还未凝,"我去取材料,你在这等我。"
"不行!"苏棠拽住他未受伤的衣袖,"你伤口还在渗血。"她摸出帕子要替他包扎,却见他眼底浮起笑,"阿棠,我是定北将军府的狼崽子,这点伤算什么?"
他说罢转身,却在三步外停住,回头时月光落进他眼里:"别怕,我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。"
苏棠攥着帕子坐在石凳上,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。
风掀起她的裙角,她摸出怀里的羊脂玉佩,玉面的光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,可母亲的话还在耳边:"切莫信命。"
等裴砚回来时,石桌上多了个青瓷小罐。
他的外袍换过了,新换的月白锦袍上还沾着星点血迹,左手缠着她方才递的帕子,却稳稳托着个檀木盒。
"傀儡碎片在这。"他掀开盒盖,里面躺着半块焦黑的木片,还带着地宫的霉味,"百年松茸我磨成粉了,在罐子里。"
苏棠接过罐子,指尖触到罐身的凉意。
她将松茸粉撒在木片上,又从系统空间里摸出火折子——这是上次任务奖励的"聚火绒",一点就着。
火星溅起的瞬间,石桌上腾起缕青烟。
烟色先是青白,接着诡异地转成暗红,像滴血融在水里。
苏棠的命牌突然烫得她缩了下,裴砚立即握住她发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顺着指缝钻进来。
青烟在两人面前凝成雾团,再散开时,石凳对面多了个人。
苏棠的呼吸陡然停滞。
那是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,月白衫子,鬓边斜插支棠花簪——和玉中母亲的装扮如出一辙。
可这张脸没有她的梨涡,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,像沾了层冰碴子。
"你才是多余的复制体。"那"苏棠"开口,声音和她如出一辙,"真正的苏棠早死在寒潭里了,是我替你活了这么久。"
苏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陌生的记忆突然涌进来:寒潭的水冷得刺骨,她扑下去时腿被水草缠住,眼前发黑前看见道白影;还有老夫人房里,她端着药碗时指尖在抖,药汁溅在袖口,绣的并蒂莲被染成褐黄......
"你记得桂花糕的做法吗?"那"苏棠"往前一步,"要选晨露未散的桂子,用蜜渍三天,蒸的时候火候要......"
"停!"苏棠捂住耳朵后退,后背抵上裴砚的胸膛。
他的手按在她肩上,体温透过布料传来,"阿棠,你做的桂花糕总爱放两颗蜜枣。"他的声音很低,却像根定海神针,"你说蜜枣甜过桂子,像小时候孤儿院阿姨藏在枕头下的糖。"
苏棠猛地抬头。
那"苏棠"的笑意僵在脸上,眼底闪过慌乱。
裴砚的手顺着她后背轻轻拍了拍,像哄受了惊的小猫:"不管你是真是假,我认定的,是那个会为我熬药时偷偷多放糖,会在我受伤时掉眼泪的苏棠。"
石桌上的青烟突然剧烈翻涌。
那"苏棠"的身影开始虚化,她尖叫着扑过来:"你会后悔的!
命主不会......"
话音未落,苏棠心口的命牌爆发出刺目金光。
金光裹着她整个人,像团暖融融的茧。
那"苏棠"触到金光的瞬间发出惨叫,化作团白雾散在风里,连石桌上的傀儡碎片都烧成了灰。
裴砚的手还按在她肩上,掌心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,见她锁骨下方浮现道淡金色的印记,像朵未完全绽放的棠花,花瓣边缘还泛着微光。
"阿棠?"他轻声唤她。
苏棠摸向那印记,指尖触到皮肤时,烫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。
她想起玉中母亲的泪,想起系统新解锁的图标,想起裴砚掌心的温度——这次,她攥紧了他的手。
月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,那道淡金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往心口更深处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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