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她的替身藏在地宫
作者:冰糖肘子
地宫的青铜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,苏棠跪坐在未完工的傀儡旁,指尖还沾着木胎碎屑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,刚才玉髓里那半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此刻还在视网膜上灼烧。
"阿棠?"裴砚的剑尖仍指向玉髓,可余光始终黏在她发白的唇上。
他注意到她攥着傀儡的手在抖,像片落进风里的槐叶,便收了剑,屈指叩了叩她手背:"先看这傀儡。"
苏棠深吸一口气,喉间还带着哭过后的涩意。
她低头看向脚边的木胎,忽然想起系统面板里那项"刀工入微"的技能——自绑定系统以来,她总用这技能切松茸、雕糖花,从没想过要用来拆解机关。
"系统,调用刀工入微。"她在心里默念,指尖霎时泛起淡金色光晕。
木胎表面的暗纹在光晕下显形,竟是用极细的金丝勾勒的阵图。
苏棠屏息,指甲轻轻划过傀儡心口——那处木纹突然裂开,露出指甲盖大小的玉匣。
"咔嗒。"玉匣开启的瞬间,一缕幽蓝的魂丝飘了出来。
那魂丝裹着婴儿的啼哭,像根细针扎进苏棠眉心。
她浑身剧震,差点栽进裴砚怀里:"这、这不是普通傀儡......是活人的替代品。"她嗓音发颤,"用魂丝做引,替本体承受灾劫的......替生傀儡。"
裴砚手臂猛地收紧,将她护在身侧。
他望着那缕在空气中游移的魂丝,剑眉拧紧:"你母亲当年......"
"用自己的魂换我活。"苏棠摸向心口的命牌,金纹正随着呼吸起伏,"现在这些傀儡,是要给另一个'我'做替生。"她抬头时,眼尾还挂着泪,"玉髓里那张脸,是想取代我的人。"
地宫深处又传来闷响,这回更近了些,像有重物在撞石门。
裴砚抽剑挡在她身前,剑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:"能感知到其他傀儡的位置吗?
你体内那股力量。"
苏棠闭眼,命牌的温度顺着掌心往上窜。
她看见黑暗里浮起三条淡金色的线,像三根细针直插地宫更深处:"有三处......都在最里面。"她睁开眼时,眼底泛着微光,"阿砚,我娘的阵法还在护着这里,那些人没完全掌控。"
裴砚伸手揉了揉她发顶:"我跟着你。"
两人踩着青石板往深处走,石壁上的青铜灯不知何时全灭了,只剩命牌的金光给前路镀了层暖边。
苏棠的指尖突然碰到石壁上的凹痕——那形状像极了孩童的手掌,比她现在的手小两圈。
"阿棠?"裴砚察觉她脚步顿住,转头便见她脸色惨白如纸。
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,记忆像被撕开的布帛:她看见穿月白衫子的女人把她锁进石屋,铜盆里的血酒泛着腥气;听见自己哭着喊"娘疼",女人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,比血酒还烫;还有那句被反复念诵的咒语,此刻正从石壁里渗出来,裹着潮湿的霉味钻进她耳朵:"以我魂,换你命;以我骨,承你劫......"
"我小时候......真的死过一次。"苏棠扶着墙喘息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襟,"那些我以为是噩梦的画面,都是真的。
我娘用命换我活过来,可现在有人要......"
"有人要把这命再抢回去。"裴砚攥住她发冷的手,掌心的温度像团火,"阿棠,你记不记得在甜棠记时,你说过'食物要趁热吃,福气也要趁热享'?"他用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汗,"现在这福气,是你和你娘拿命换的,谁也抢不走。"
苏棠望着他被金光照亮的眼,突然笑了。
她抽回手,把命牌按在石壁上。
金纹如活物般爬进石缝,不多时,前方的石门"吱呀"一声开了条缝。
门后是间更大的石室,墙上密密麻麻嵌着未完工的傀儡。
苏棠刚跨进去半步,脚边的青石板突然往下陷——机关启动的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回响,她盯着满地凸起的尖刺,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那本《古建机关图解》。
"阿砚,"她转身时梨涡若隐若现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"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拆这些机关了。"青石板陷下的瞬间,苏棠耳后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——【检测到古机关阵,建议使用「化毒金疮膏」激活傀儡关节,概率触发机关破解】。
她瞳孔微缩,这才想起半月前用金积分抽中的那瓶药膏,主料是百年人参汁混着活蝉蜕,确实带着鲜活的生气。
"阿砚,退半步!"她反手攥住裴砚衣袖,从腰间锦囊里摸出拇指大的瓷瓶。
指尖沾了药膏往最近的傀儡肘关节抹去时,手背还在发颤——那傀儡木胎上的暗纹正泛着幽蓝,像条蛰伏的蛇。
药膏刚触到木纹,傀儡关节便发出"咔"的轻响。
原本僵直垂落的手臂缓缓抬起,青灰色的木脸上,闭合的眼眶裂开道细缝。
苏棠后颈泛起凉意,这感觉太熟悉了——像极了她第一次在甜棠记后厨揉面时,面团突然在掌心有了温度。
"它们需要'生者气息'激活。"她声音发紧,看着第二具傀儡的手指开始抽搐,"系统说过,化毒金疮膏含活物精魄......"
话音未落,最前排的傀儡忽然睁开眼。
那双用墨线勾出的眼睛竟泛着水光,喉结滚动时,发出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绸缎:"姐姐,回家吧。"
苏棠如遭雷击。
这声音与她昨日在老夫人院里哄小郡主时的语调分毫不差,连尾音的软绵都带着同样的梨涡颤。
她踉跄半步,后腰抵上裴砚发烫的胸膛——他不知何时已抽出长剑,剑尖正抵住那傀儡心口的木结。
"别听它的。"裴砚的呼吸扫过她耳尖,"这是有人用你的声纹刻进傀儡,想乱你心神。"他手腕微转,剑锋在木结上压出道白痕,"阿棠,你娘用命换的命,轮不到谁指手画脚。"
傀儡却不理会威胁,歪着头又道:"我们才是真正的第五人。"它木指缓缓抬起,指向苏棠心口的命牌,"娘说过,五个孩子里,只有最干净的能活......"
"住口!"苏棠猛地捂住耳朵。
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她曾在老夫人的旧账本里见过"第五房"的批注,原以为是库房编号,此刻却与傀儡的话重叠成刺。
命牌突然烫得惊人,像要烧穿她的衣襟,她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里混着另一个节奏,缓慢、空洞,却与她的脉搏同频。
"阿棠?"裴砚察觉她体温骤升,左手扣住她手腕要探脉,却被她反手握住。
苏棠咬着唇,舌尖尝到铁锈味——她竟在无意识间咬破了唇瓣。
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,恰好落进傀儡脚边的暗纹里。
那傀儡的眼睛霎时红了。
一股阴冷的波动从它体内涌出,苏棠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石壁上的傀儡们仿佛活了过来,木手木脚互相碰撞着围拢过来,他们的脸在她视野里重叠,最后都变成玉髓里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。
命牌在她心口灼烧,她听见系统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:【检测到魂丝侵蚀,建议消耗100积分启动能量屏障!】
"换!"她几乎是吼着在心里下令。
眼前的红光骤然一暗,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脸上——是裴砚。
他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前,后背抵着她胸口,左肩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正往外渗血。
那是刚才傀儡群扑来时,他用身体替她挡下的木刺。
"阿砚!"苏棠急得要去碰他伤口,却被他反手按在石壁上。
他额角挂着汗,却笑得像没事人:"看傀儡。"
她顺着他的目光转头。
那具说话的傀儡此刻正在剧烈颤抖,木胎表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【能量注入完成,傀儡核心魂丝断裂】。
苏棠这才发现自己指尖泛着淡金色光晕——是刚才兑换的积分能量正顺着她的手,像根细针般扎进傀儡眉心。
"咔嚓——"
傀儡在他们眼前崩解。
碎木片像被风卷着的枯叶,打着旋儿飘向石室四角。
最后一片木屑落地时,有什么东西"叮"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。
苏棠蹲下身,看见一枚半指宽的玉佩——羊脂玉质,正面雕着并蒂棠花,正是老夫人常念叨的,当年她生母失踪时遗失的"棠玉"。
裴砚也蹲下来,指尖拂过玉佩背面的小字:"第五人,终归于一。"他抬头时,眼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霜:"有人在给你设局,从你娘那辈就在设。"
苏棠攥紧玉佩,体温透过玉面渗进掌心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傀儡说话时,命牌曾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,像在回应什么。
此刻玉佩贴着手心,那种震颤又出现了,比之前更清晰,更急切——仿佛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,正在玉里轻轻叩门。
地宫深处传来第三声闷响,比之前更沉,像有人在推一扇万斤重的石门。
裴砚扶她起身,剑穗上的红绒在金光照耀下像团跳动的火:"先出去处理伤口,其他的......"
"等我看完玉里的东西再说。"苏棠打断他,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棠花。
她能感觉到,玉里有团模糊的影子正在苏醒,那影子的轮廓,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总在深夜抱着她哭的月白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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