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她才是真正的“第五人”
作者:冰糖肘子
地宫里的霉味混着血锈气往鼻腔里钻,苏棠却觉得这些都远不如掌心的烫意清晰。
命牌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,像有活物在啃噬血肉,连指节都跟着发颤。
她盯着玉面上缓缓游走的金纹,那些蜿蜒的纹路像极了幼时在药铺见过的经络图——可那时她盯着的是人参须根,此刻却是刻在命牌上的,属于她的血脉轨迹。
"阿棠。"裴砚的声音裹着体温落下来,染血的手指轻轻覆住她手背,将那灼人的热度往自己掌心引,"疼就咬我。"他手腕上还留着前两日她被毒蜂蛰时咬的牙印,现在又凑到她唇边,"咬这儿,我皮糙。"
苏棠被他逗得抽了抽鼻子,眼泪却越掉越凶。
她想起方才黑雾里那个像极了母亲的虚影,想起原身记忆里总在屏风后唱童谣的声音,原来不是幻觉,是真的有人隔着命运在唤她。"裴砚..."她仰起脸,睫毛上挂着泪珠,"我娘...她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是第五人?"
话音刚落,腕间突然泛起清凉。
"叮——"
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在两人眼前展开,淡金色的光晕裹着苏棠的手腕,连命牌的光都被映得更亮了些。
苏棠瞳孔微缩,她绑定系统半年,还是头回见界面自己蹦出来。
半透明的光屏上,一行鎏金小字正在滚动:"检测到命锁已启,是否同步开启'第五人权限'?"
"第五人权限?"她下意识重复,声音发颤。
裴砚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叩,替她按下界面边缘的"详情"键。
光屏瞬间展开更多信息:"第五人为大楚命轨枢纽,权限开启后可解锁【命食】技能(以食为引,探命轨、解命劫)、【因果锅】(可煮因果线,现过去因、未来果),但需承担命轨反噬风险。"最后一行字红得刺目:"是否确认开启?"
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,命牌的烫意和系统的凉意在皮肤下交织。
她想起前两日给老夫人做的糖蒸酥酪,想起用翡翠虾饺哄得裴砚笑弯了眼,想起系统曾经奖励的百年松茸——原来这些都只是前菜?
真正的金手指,藏在"第五人"这三个字里。
"阿砚。"她转头看他,"你说...我娘留的帕子飘进黑雾时,是不是在给我递话?"
裴砚没说话,却从衣襟里摸出半块染了霉斑的绢帛。
那是他们前日在冷宫殿梁上发现的残信,原本只看得见"棠儿"二字,此刻在命牌的光照下,竟显出更多字迹:"若你读至此,切莫信'命'。"他指腹蹭过绢帛边缘的焦痕,"这信被烧过,剩下的字...怕是在说命牌?"
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她想起母亲手札里那句"命牌分则护,合则劫",想起方才黑雾里第五人说"真正的第五人是你自己"——原来"合则劫"不是命牌相合,是她与命牌相合,成了第五人。
"阿棠。"裴砚将残信塞进她掌心,命牌的光透过绢帛,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暖黄的影,"你娘让你别信命,那咱们就不信。"他的拇指摩挲她手背上的薄茧,那是她切了三个月萝卜练刀工留下的,"你做糖糕时说'火候到了自然甜',命这东西...大不了咱们自己调火候。"
系统光屏还在闪烁,命牌的金纹却突然顺着苏棠的手腕往上爬,在她小臂上投下淡金色的影子。
那影子像是某种指引,朝着地宫更深处延伸——那里有他们前日发现的傀儡残骸,有刻着诡异符文的石墙,还有裴砚那柄刺进黑雾却未沾血的剑。
"阿砚。"苏棠擦了擦眼泪,梨涡在苍白的脸上若隐若现,"你说...这命牌的震动,是不是在带咱们找什么?"
裴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宫深处,那里的黑暗像被命牌的光撕开一道口子,隐约能看见石壁上有新的符文在亮起。
他抽出腰间的火折子,火光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摇晃,"去看看?"他说,"反正...我媳妇要走的路,我总得先替她踩踩石子。"
苏棠笑着点头,将残信和命牌都攥进掌心。
系统光屏上的"确认"键还在闪,她却不急着按了——有些答案,或许得先去地宫最深处找找看。
命牌的震动突然变急,像是在催促。
裴砚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,另一只手握住剑柄,锈迹斑斑的剑穗扫过她发梢。"走吧。"他说,声音里带着点狼狗般的凶气,"谁要拦我媳妇找娘,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。"
地宫深处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,像是某种回应。
地宫的石壁越往里越潮湿,霉味里混着铁锈味愈发浓烈。
裴砚的火折子在前方摇晃,暖黄的光晕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,苏棠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命牌的闷响——那震动早不是灼痛,倒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她血脉,一下一下往深处拽。
"到了。"裴砚突然停步,火折子的光扫过前方石门。
门楣上刻着歪扭的符文,门缝里漏出的风裹着木屑味,吹得苏棠额前碎发乱颤。
他反手揽住她腰,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,"我先进去。"
"不。"苏棠攥住他手腕,命牌在掌心烫得几乎要化,"它...在催我。"她指腹蹭过裴砚手背上的薄茧,这是他练剑时磨的,此刻却比任何武器都让她安心,"一起。"
石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,入目是满室未完工的傀儡。
松木骨架东倒西歪堆在墙角,青铜关节零件散了满地,最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七具半成品——有的缺了脑袋,有的少条胳膊,却都长着和苏棠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她脚步踉跄,后腰被裴砚稳稳托住,这才看清那些木胎脸上的梨涡:"和...和我一样。"
"阿棠?"裴砚的声音带着紧绷,火折子凑近最近的傀儡。
那具傀儡胸口嵌着块半透明玉髓,表面还沾着未干的红渍,"这是..."
苏棠的指尖不受控地伸过去。
腕间系统突然发烫,"味觉通神"技能自动开启——她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视线里的玉髓泛起血色纹路,混着铁锈味的腥甜直钻鼻腔。
"是血。"她声音发颤,指甲掐进裴砚手背,"我的血。"
裴砚的瞳孔骤然收缩,火折子"啪嗒"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捡起时,火光映亮傀儡胸口的玉髓,那些血色纹路竟顺着他的影子爬上石壁,像极了苏棠命牌上的金纹。"怎么会?"他喉结滚动,"你从小到大在侯府,哪来的人能..."
系统界面再次弹出,这次不是淡金,是刺目的红。
苏棠还没看清内容,命牌突然爆发出强光,她眼前一黑,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
密室里点着九盏青铜灯,襁褓中的小婴儿正哇哇大哭。
穿月白衫子的女子跪在蒲团上,发间金步摇坠子碰着石地叮当作响。
她咬破指尖,鲜血滴在婴儿眉心,又掐诀念咒:"以我魂,换你命;以我骨,承你劫。
棠儿,你要活成自己的光。"
"娘!"苏棠脱口而出,眼泪砸在傀儡木胎上。
她终于想起屏风后那模糊的童谣声是谁的,想起原身记忆里总在药香里浮现的栀子花香——那不是幻觉,是母亲用残魂陪着她长大。
"阿棠?
阿棠!"裴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苏棠猛地睁眼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坐在地,手里攥着傀儡胸口的玉髓。
那玉髓上的血纹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命牌上的金纹,"原来...第五人不是身份,是传承。"她吸了吸鼻子,把玉髓按在胸口,"娘用命换我活,让我成为能掌控命轨的人。"
裴砚单膝蹲下,替她擦掉脸上的泪。
他掌心还留着火折子的温度,按在她后颈时,苏棠听见他心跳快得像擂鼓:"所以那些说你是'命运棋子'的人,都是放屁。"他喉结动了动,"我媳妇是自己的命主。"
苏棠笑了,梨涡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。
她握住裴砚的手按在命牌上,金纹顺着两人交叠的手背爬上他手腕,像条细小的金蛇:"阿砚,我好像...知道该怎么做了。"
话音未落,地宫深处传来"咚"的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像敲在两人心口,苏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道陌生却熟悉的意识突然涌进脑海——
"欢迎回来,姐姐。"
尾音还在石缝里打转,苏棠怀里的玉髓突然剧烈震动。
她低头看去,那玉髓表面竟浮现出半张脸,和她生得一模一样,却挂着冰冷的笑。
裴砚的剑"唰"地出鞘,剑尖直指玉髓。
可不等他动手,苏棠突然按住他手腕:"等等。"她盯着玉髓里的影子,命牌在掌心发烫,"这感觉...像另一个我。"
地宫深处又传来一声钟响,比刚才更沉。
苏棠能听见自己血脉里的轰鸣,那是命牌在回应,也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在苏醒。
她攥紧裴砚的手站起身,木胎傀儡在脚边发出"咔"的轻响——
那些未完工的傀儡,指尖正在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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