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隐藏的“第五人”线索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玄色甲胄撞开冷宫朱门的声响震得檐角铜铃乱颤,苏棠的指尖还抵在衣襟里发烫的命牌上,那丝黑气却顺着裙角爬上了她的手腕。
  月光下,她能看见皮肤下青紫色的脉络像活物般跳动,而裴砚拆信的动作比禁军的脚步更快——他拇指指甲挑开封蜡时,并蒂莲纹的东珠擦过指节,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  "命牌非器,乃魂锁;五人非五,实为四加一。"裴砚的声音很低,却像重锤砸在苏棠心口。
  她盯着信纸上那两行蝇头小楷,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这字迹与母亲在她手心写"别怕"时的笔锋如出一辙,可内容却让她后颈寒毛倒竖。"魂锁..."她无意识重复着,手指攥紧裴砚的衣袖,"娘的命牌...是锁魂的?"
  "阿棠。"裴砚突然扣住她发冷的手腕,另一只手按在她脉门上,"你在抖。"他的掌心烫得惊人,像是要把热度揉进她骨头里。
  可话音未落,苏棠突然倒抽一口凉气——左臂内侧传来针锥般的刺痛,那团黑气不知何时钻进了她袖管,正顺着手肘往肩颈窜,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灰,像被泼了墨汁。
  "幽冥香。"她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,额角渗出汗珠。
  系统赋予的"味觉通神"在这时自动运转,她能清晰尝到空气里漂浮的异味:腐叶混着沉水香的甜,底下还埋着一丝极淡的苦,像极了她前世在古籍里读到的控魂术材料。"傀儡术..."她声音发颤,"有人想控我的魂。"
  裴砚的瞳孔骤然缩成细线。
  他抽出腰间软剑,剑穗上的珊瑚珠擦过苏棠手背,下一秒剑锋已挑开她的衣袖。
  青灰色的气团正顺着她臂弯往锁骨钻,他指尖迅速在她肩井、曲池几处大穴连点,每点一下,黑气便蜷缩一分。"暂时压住了。"他额角也沁出薄汗,"但得尽快找大夫。"
  "来不及了。"苏棠望着越来越近的火把,能听见禁军统领喊"逆党余孽莫要逃脱"的嗓门。
  她拽了拽裴砚的衣角,指向冷宫东侧的朱漆围墙,"翻墙走。"
  裴砚没说话,只攥紧她的手往墙根带。
  月光把两人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叠成模糊的一团。
  他先蹲下来,掌心抵在她足心:"踩着我肩。"苏棠咬着唇借力跃起,裙角扫过他发顶时,腰间命牌突然重重一震,震得她险些栽下去。
  裴砚立刻托住她腰,将她稳稳放在墙头上。
  "砚哥哥!"她低头看他,月光落在他眉骨上,投下一片阴影。
  他仰着脸,眼里映着她发间晃动的珠花,伸手虚虚护在她腰后:"跳,我接着。"
  苏棠闭了闭眼,纵身跃下。
  落地时裴砚的手臂像铁箍般圈住她腰,两人踉跄两步撞在墙根的老槐树上。
  她刚要开口,腰间命牌又是一震,这次更猛,几乎要挣断红绳。
  她下意识摸向命牌,却见那枚青铜牌正微微发烫,表面的云纹像活了似的,箭头般指向东南方。
  "阿棠?"裴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巷弄,"怎么了?"
  苏棠没说话。
  她望着命牌上跳动的幽光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银簪——那支簪子的纹样,和"第五人"印鉴上的并蒂莲,竟有三分相似。
  东南方的风卷着尘土扑来,她隐约闻见一丝熟悉的甜香,像极了小时候在破庙外偷闻的桂花糖蒸酥酪。
  "去那边。"她指着东南方,声音轻得像叹息,"命牌...在带路。"
  裴砚顺着她指尖望去,只见巷口挂着半块褪色的木匾,被藤蔓遮住大半,只能勉强认出一个"苏"字。
  风掠过墙头,吹得藤蔓簌簌作响,仿佛有谁在暗处轻轻推了他们一把。
  裴砚的手掌刚覆上褪色的木门,门轴便发出锈蚀的吱呀声,惊得檐下残雀扑棱棱飞起。
  苏棠的命牌在衣襟里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,她望着门匾上被藤蔓缠绕的"苏"字,喉间发紧——这字迹与母亲当年在她手心里写"别怕"时的运笔竟有七分相似。
  "阿棠,退后。"裴砚抽出软剑挑开挡门的断木,衣摆带起的风卷着陈年浮尘扑面而来。
  苏棠被他护在身后,鼻尖萦绕着霉木混着松脂的气味,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顿住脚步——正厅中央的檀木供桌上,一幅装裱精致的画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四周蛛网密布,独独画轴上纤尘不染。
  "这...这不可能。"苏棠的指尖颤抖着抚过画框,檀木纹路里嵌着细碎的螺钿,正是母亲陪嫁妆匣上的同款。
  画中女子着月白襦裙,鬓边斜簪一支并蒂莲银簪,眉目与苏棠记忆里的母亲重叠,可她身侧立着的少女,竟穿着苏棠昨日新裁的湖蓝衫子,梨涡浅陷的模样与镜中自己分毫不差。
  "画纸是三十年前的澄心堂纸。"裴砚的指节抵在画轴边缘,"墨迹未褪,应是新裱过。"他话音未落,苏棠突然听见画框后方传来"咔嗒"轻响——像是机关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  两人同时后退半步,就见画像缓缓向两侧分开,露出后面青灰色的石壁,石壁中央裂开一道缝隙,霉味混着冷香的风从缝隙里涌出来。
  "砚哥哥。"苏棠攥紧他的衣袖,命牌此刻不再发烫,反而凉得像浸过冰水,"我娘说过,她是苏府最不受宠的庶女,可这..."她望着石壁后隐约可见的书架,喉间发哽,"她明明知道这里。"
  裴砚将软剑横在胸前,率先迈入密室。
  石壁上嵌着夜明珠,幽蓝的光映得四壁发亮,整面墙的楠木书架上摆满线装古籍,书脊上的字被虫蛀得斑驳,唯最中央那本《傀儡秘录》泛着暗红光泽,封皮上"第五人手札"五个字用金线勾勒,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。
  苏棠的指尖刚触到书脊,命牌突然从衣襟里滑落,"当啷"一声撞在书案上。
  她拾起木牌时,发现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:"见字如晤,棠儿"——正是母亲的笔迹。
  她浑身血液都在倒流,颤抖着翻开《傀儡秘录》,第一页的墨迹未干,分明是新写的:"吾名苏芷,亦是你母,亦是你父。"
  "阿棠。"裴砚突然低喝一声。
  苏棠抬头的瞬间,就见他的软剑已指向窗外——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,窗纸上投着一道颀长的影子,那人影的轮廓裹在玄色斗篷里,连眉眼都隐在阴影中。
  "欢迎回家,小公主。"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瓷片,混着风从窗缝钻进来。
  苏棠还未反应过来,裴砚已旋身扑向窗口,可等他翻出窗外,巷子里只剩满地碎叶,连风都停了。
  "是谁?"苏棠攥着《傀儡秘录》追到门口,夜风吹得她额发乱飞。
  裴砚返身时,掌心躺着半枚青铜残片,边缘刻着与命牌相同的云纹:"他留的。"
  苏棠接过残片,忽然发现《傀儡秘录》的纸页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银光——凑近了看,每一行字的间隙里都藏着极小的蝇头小楷,像是用特殊药水写的,此刻正随着她的体温缓缓显形。
  她正要细看,裴砚突然按住她的手背:"先回去。
  这里的机关能自动闭合,刚才的人..."他望着重新合拢的画像,眸色沉得像墨,"怕是等了你很久。"
  苏棠低头看向手札,母亲的字迹在银光里若隐若现,最后一句被她看得真切:"命牌为引,傀儡为局,你要找的第五人,从来都是你自己。"
  巷外忽然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"咚——"的一声惊得苏棠心头一跳。
  她将手札小心收进怀里,命牌贴着心口,这次不再发烫,反而传来一丝熟悉的温度,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抱她时的体温。
  裴砚牵起她的手往巷口走,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叠成一团,而那间废弃的苏宅里,画像后的石壁再次缓缓闭合,将满室秘密重新锁进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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