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第五人的“替死鬼”
作者:冰糖肘子
冷宫的荒草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,苏棠被裴砚拽着往深处跑时,怀里的荷叶包蹭得肋骨生疼——那半熟的米还带着瓦罐里的余温,是太后续命的最后依仗。
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撞在喉间,像擂着面鼓,而身后宫正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金属刀鞘刮过砖墙的刺响几乎要刺破耳膜。
"往左边!"她突然顿住脚步,指尖按上斑驳的红墙。
原主生母的信里提到过,冷宫最深处有前朝皇后为避战乱修建的密道,入口藏在"左三右七,听风辨石"的位置。
月光从残损的屋檐漏下来,在她发顶投下一片银斑,苏棠闭起眼,舌尖抵着上颚——这是她使用"刀工入微"技能时的习惯动作。
掌心贴着墙砖的温度透过绣着小糖糕的帕子传来,她能清晰感知到砖缝间细微的震动频率。
左边第三块砖的共振声比其他位置高了半分,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,底下是空的。"砚哥哥,"她睁眼时眼底闪着光,"敲这里。"
裴砚的玄铁剑已经出鞘,闻言反手用剑柄在砖墙上一磕。"咔"的一声轻响,整块砖墙突然往内陷了半寸,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苏棠刚要挤进去,却被裴砚拦腰抱起来。"我先。"他声音低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玄铁剑挑开缝隙里的蛛网,率先钻了进去。
密室的霉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。
苏棠落地时,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,抬眼便看见四壁刻满暗红符文,墙角摆着七盏青铜香炉,炉灰里还剩半截未燃尽的线香。
正中央的石案上,一块黑沉沉的石头泛着幽光——那是太后说的命牌。
"别动。"裴砚的声音突然发紧,玄铁剑横在她身前。
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黑曜石表面不知何时浮起五道半透明的人影。
前四道都像浸在雾里,唯有第五道清晰得能看见眉骨的弧度——是皇帝身边那个总眯着眼睛笑的林总管!
"怎么会是他?"苏棠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上个月她在御膳房做樱桃酪时,林总管还特意来送过南海的糖霜,说皇帝念着镇北侯府的甜点心。
可此刻命牌上的人影,却让她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她刚要伸手,黑曜石突然泛起紫光。
一道半透明的幻影从牌面升起,是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,声音像碎冰划过瓷片:"凡取此牌者,以命偿之。"
话音未落,密室四壁传来"吱呀"的转动声。
苏棠抬头,看见原本静止的符文开始流动,石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挤压。
地面突然裂开缝隙,青雾裹着腥气涌出来,与此同时,头顶的砖缝里弹出数支淬毒的飞箭!
"阿棠!"裴砚旋身将她护在怀里,玄铁剑划出银色弧光,将迎面而来的飞箭尽数打落。
可他的左腿突然一沉,铁索缠上脚踝的瞬间,他闷哼一声,剑尖重重戳进地面稳住身形。
苏棠顺着铁索看过去,石墙缝隙里竟伸出数条拇指粗的铁链,正蛇一般往两人脚边爬。
"砚哥哥!"她急得眼眶发红,从袖中摸出系统兑换的化毒金疮膏,却被裴砚按住手腕。"先躲!"他咬着牙抽出腰间匕首,寒光闪过,铁链"当啷"坠地,可他的裤脚已被鲜血浸透,红得刺眼。
石墙还在逼近,毒雾漫到了小腿。
苏棠拽着他往石案方向退,突然撞翻了角落的香炉。
沉水香混着毒雾的味道钻进鼻腔,她猛地顿住——这香气,和之前在假太后寝室闻到的一模一样!
"这机关不是随机的。"她攥紧裴砚染血的衣袖,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,"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
知道我们要找命牌。"
裴砚的掌心全是汗,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:"我护着你,先拿命牌。"
苏棠盯着石案上的黑曜石,突然注意到牌面边缘刻着极小的古文字。
她踮脚凑近,月光从头顶的透气孔漏下来,照在那些歪扭的刻痕上——像是某种咒语,每个字都浸着暗红,像是血写的。
石墙挤压的声音越来越响,裴砚的玄铁剑已经抵在身后的墙上。
苏棠深吸一口气,伸手按住命牌。
紫光突然大盛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,而那些古文字在眼底渐渐清晰,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:"替...死...局..."石墙挤压的轰鸣中,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她盯着命牌边缘那行浸血般的古文字,舌尖无意识抵着上颚——这是她调用"味觉通神"技能时的习惯,此刻却意外让神智更清明。
那些歪扭的刻痕在紫光里忽明忽暗,突然有串音节从记忆深处浮起:上月系统抽奖得到的《古楚密语残卷》里,恰好记载过这种用蛊虫血写的"生死契文"。
"砚哥哥,"她嗓音发颤,却字字清晰,"上面写着'以他人之命,换己之生'。"
裴砚的玄铁剑正抵住逼近的右墙,闻言手腕一震,剑尖在石面上擦出火星:"替死局?"他转头时额角已渗出冷汗,左腿的血顺着靴底滴在青石板上,"太后被囚冷宫三年,原是有人要拿她当这命牌的替死鬼。"
话音未落,毒雾已漫到腰间。
苏棠被呛得咳嗽,突然想起袖中还揣着半袋"玉露琼浆米"——那是前月系统任务奖励的顶级食材,蒸熟后能香传三里,连御猫都能从宫墙外翻进来。
她迅速摸出米袋,指尖在袋口顿了顿:"这米的香气能引毒雾聚集,你信我吗?"
裴砚望着她染了尘的梨涡,突然扯出个带血的笑:"我媳妇的糖糕都能哄得老夫人给我开小灶,这点米算什么?"他反手将玄铁剑横在两人之间,"动手!"
苏棠咬着唇撕开米袋。
雪白色的米粒如碎星般抛向空中,在紫光里划出银线。
果然,原本漫散的毒雾突然翻涌,像闻到腥的蛇群般朝米粒涌去。
裴砚眼疾手快,剑尖挑起命牌往上一送——这是他刚才观察到的机关规律:所有攻击都冲着"取牌者"而来。
"咔——"
石墙挤压的声音骤然变调。
原本刺向苏棠的飞箭"唰"地调转方向,扎进左侧正在逼近的石壁;缠在裴砚脚踝的铁链突然崩直,"当啷"一声反抽到毒雾最浓处,瞬间腐蚀出青烟。
"走!"裴砚拽着她扑向密道入口。
苏棠被他护在怀里,能清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——一下,两下,和着身后机关自爆的轰鸣。
两人刚挤过缝隙,身后的砖墙便"轰"地闭合,震得头顶残瓦簌簌下落。
月光重新落回苏棠发顶时,她才发现掌心还攥着命牌。
那黑曜石原本幽沉的表面此刻泛着温玉般的光,竟不再挣扎着要坠地。
她指尖轻轻一按,一道热流顺着血脉窜进眉心,眼前突然浮现出幅画面:
朱红宫墙如蛇般盘向天际,穿龙袍的男子立在最高处的塔楼,玄色披风被风卷起,露出腰间半枚虎符——那虎符的纹路,和裴砚总挂在剑穗上的定北军虎符竟有七分相似!
"阿棠?"裴砚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疼。
他扯下外袍系在左腿上,血已经浸透了层层布料,"你看到什么了?"
苏棠刚要开口,忽有清越的哨音刺破夜空。
那调子像极了三日前在鼓楼被围时,杀手们用来联络的暗号。
裴砚瞬间绷紧脊背,玄铁剑"嗡"地出鞘,将她护在身后。
冷宫的荒草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哨音第二遍响起时,东边残墙后隐约闪过几点黑影——是宫廷暗卫的服饰,可他们的动作太僵,像被线牵着的傀儡。
"砚哥哥..."苏棠攥紧他染血的衣袖,后颈泛起凉意。
裴砚低头看她,目光却扫过她身后的命牌。
月光下,那玉色的黑曜石正缓缓流转着光,像在应和远处的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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