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血染御园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阁楼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东倒西歪,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望着裴砚左肩翻卷的血渍,耳中嗡嗡作响——那是方才黑衣人挥剑时带起的风声,此刻还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。
  "退半步!"她突然喊出声。
  裴砚的剑尖正与左侧黑衣人的短刃相抵,听见她的声音,眉尾微挑,竟真的侧移半寸。
  右侧偷袭的短刀擦着他右肋划过,在锦袍上撕开道口子,却没能伤着皮肉。
  苏棠攥着锦囊的手微微发抖,"味觉通神"在舌尖泛起铁锈味,那是十二道呼吸声——她能清晰分辨出每个杀手的吐息节奏,快了半拍的是急着立功的,慢两拍的是惯于守势的。
  "砚哥哥,左边第三个,他要劈你后颈!"她的声音发颤,却像根细针精准扎进混乱里。
  裴砚旋身挥剑,银芒闪过,那黑衣人手腕吃痛,短刀当啷落地。
  林总管站在楼梯口,玄色蟒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他抚了抚腰间金牌,唇角勾起:"小娘子倒是耳聪目明,可惜——"他抬手打了个响指,"暗卫的命,可不止一条。"
  阁楼的房梁突然发出断裂声,又有三道黑影破顶而下。
  苏棠看见裴砚的后背绷成一道弦,他的剑穗在血污里黏成一团,每挥一次剑,左肩的伤口就渗出更多血。
  她摸出锦囊里的爆浆糖球,指尖刚要捏碎,却见裴砚突然踉跄一步——他的左小腿被划开道深口,鲜血滴在青石板上,绽开暗红的花。
  "砚哥哥!"她扑过去要扶,却被裴砚反手推到柜台后。
  他背靠着柜台,剑仍指着前方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进衣领:"躲好,我..."话音未落,林总管已欺身到跟前,袖中弹出半尺长的毒刃,寒光直取裴砚心口。
  "小心!"苏棠尖叫。
  裴砚旋身侧避,毒刃擦着他左胸划过,在锦袍上割开道血口。
  鲜血涌出的瞬间,他突然闷哼一声,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檀木桌。
  信笺和卷轴散了一地,苏棠看见他胸口的血不是寻常的红,竟泛着细碎的银光,像撒了把碎鳞。
  "砚哥哥?"她跪坐在他身侧,颤抖的手刚要碰他的伤口,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。
  裴砚的掌心滚烫,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哑得像砂纸:"别...别碰血。"他扯松衣襟,锁骨下方一道青黑的龙纹渐渐浮现,鳞片处泛着幽光,竟与他伤口里的银光连成一片。
  苏棠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  她想起裴砚曾说过,七岁那年随父出征,遇刺坠崖时被个白胡子老者救起。
  当时他只当是普通救命恩,此刻看着这龙纹,突然觉得那老者的故事,远没那么简单。
  "玉...玉露琼浆米。"她翻出锦囊里的小瓷瓶,指尖发颤地倒出米粒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,说这米能生肌愈骨,可她从没想过要在这种情形下用。
  碾碎的米粒混着唾液调成糊,她轻轻敷在裴砚的伤口上——米香刚飘出来,裴砚胸口的银光突然剧烈翻涌,龙纹上的鳞片竟像活了似的,顺着伤口往里钻。
  "不可能!"林总管的声音突然变了调,他踉跄后退两步,玄色官服被冷汗浸透,"龙脉之力...他怎么会觉醒龙脉之力?"
  苏棠没理他。
  她看着裴砚的脸色渐渐从惨白转回些血色,心跳声终于不再像擂鼓般急促。
  林总管突然转身冲向窗口,玄色衣摆扫过满地狼藉:"走!"剩下的黑衣人连滚带爬跟着他翻窗,阁楼里只剩下血腥气和未燃尽的烛芯"噼啪"作响。
  裴砚的手指轻轻勾住苏棠的手腕,他闭着眼睛,声音轻得像叹息:"当年那老者...送了我一枚..."话音未落,便昏了过去。
  苏棠望着他胸口仍在发亮的龙纹,又看了看地上散着的信笺——"五人之中,一人未死,藏于皇族血脉"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,像道未解的谜题。
  窗外传来更夫敲五更的梆子声,甜棠记的招牌在风里晃了晃,"甜"字下的灯笼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,暖黄的光透过窗纸,落在裴砚沾血的剑穗上。
  苏棠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,把信笺和卷轴仔细收进怀里。
  她知道,今晚之后,有些秘密再也藏不住了。
  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时,裴砚的睫毛先颤了颤。
  苏棠正握着他的手往他唇间送参汤,见他眼尾动了动,汤勺"当啷"掉进瓷碗,溅得她衣襟都是温热的汤汁。
  "砚哥哥?"她凑近些,喉间发紧,"你...你可算醒了。"
  裴砚眨了眨眼,瞳孔慢慢聚起焦距。
  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攥得发疼的手,突然笑了:"小糖糕,我这才睡了多久?
  你倒把我手当救命绳攥。"
  苏棠的眼泪"啪嗒"掉在他手背。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,抽出手去抹脸,却被他反手扣住腕子拉回怀里。
  裴砚的胸膛还缠着她用里衣撕成的绷带,动作稍大就扯得伤口发疼,可他偏要把下巴搁在她发顶:"我疼得狠时,就想着...等醒了定要逗你掉金豆子。"
  苏棠捶了他胸口一拳,却在触及绷带时又慌慌张张收回手。
  她望着他眼下的青黑,声音软下来:"林总管说什么龙脉之力...你胸口的龙纹..."
  裴砚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发间翘起的碎发。
  晨光里,他的眼底浮起层极淡的雾气:"那年我七岁,随父亲去北疆督战。
  夜里营寨遇袭,我坠下悬崖,撞在雪堆里昏过去。
  再睁眼时,是个白胡子老者蹲在我面前,手里攥着颗指甲盖大的丹丸,说是龙鳞丹。"
  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:"他说我体内流着前朝皇族的血,这丹丸能唤醒潜龙之气。
  可我那时只当他是疯老头——直到上个月随陛下围猎,我射伤那只雪豹时,血溅到箭簇上,竟泛出银光。"
  苏棠的手指无意识揪住他衣襟。
  她想起昨夜他伤口里的碎鳞般的银光,想起信笺上"藏于皇族血脉"的字迹,突然觉得掌心发冷:"所以你一直瞒着我?"
  "我怕。"裴砚的拇指摩挲她冰凉的指节,"怕这血脉会引来杀身之祸,怕你...怕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世子,会躲着我。"他突然低笑一声,"可昨夜你扑过来护我时,我就想通了——这命,这秘密,都该摊开在你面前。"
  苏棠吸了吸鼻子,刚要说话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  她转身从怀里摸出个青铜匣,是昨夜收拾信笺时在桌角暗格里发现的。
  匣盖打开,除了那些泛着幽蓝的信笺,还有块半指厚的玉简,表面刻着"天命"二字,纹路里凝着层霜似的冷光。
  "我试过用味觉通神。"她把玉简递给裴砚,"可尝不出半分味道,像块没魂的石头。"
  裴砚接过玉简,掌心刚贴上玉面,异变突生。
  玉简突然震颤起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连带着胸口龙纹都泛起幽光。
  苏棠眼睁睁看着那玉纹里的冷光化作银线,顺着裴砚的手腕往他体内钻,他额角瞬间冒出冷汗,却咬着牙不肯松手。
  "砚哥哥!"她去掰他的手指,却被他反握住手按在玉简上。
  两股温热的触感交叠,苏棠突然听见耳畔响起轰鸣声,像万马在云端奔腾。
  窗外的天色骤变,方才还晴亮的天空翻涌着乌云,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纸上,炸出细密的水痕。
  "是龙气..."裴砚的声音发闷,"那老者说过,龙鳞丹与天命玉契合时,会引动天地之气。"他的瞳孔里闪过细碎的银光,像有星辰在其中翻涌,"小棠,我觉得...有什么东西,从骨头缝里醒了。"
  阁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  苏棠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窗纸,看见林总管带着黑衣人退到街角,玄色官服贴在背上,脸色比雨幕还青。
  有个黑衣人扯他袖子,嘴型像是"龙脉显,快走",林总管狠狠甩开他的手,却也没再往前半步。
  裴砚突然闷哼一声,松开玉简。
  那玉"当啷"掉在桌上,表面的银线已全部消失,只余下"天命"二字泛着暖光。
  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进领口,却冲苏棠笑:"我现在...能听见十里外的雨声了。"
  苏棠伸手碰他发烫的脸颊。
  他的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汗,可眼底的银芒却让她心头一跳——那个会抢她糖糕、会蹲在灶前帮她烧火的裴砚,此刻仿佛换了个人,却又分明还是她的砚哥哥。
  "小棠。"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龙纹的热度透过绷带传来,"我原以为,这辈子就做个混吃等死的世子,守着甜棠记的糖糕过活。
  可现在..."
  他的话被窗外的炸雷打断。
  苏棠抬头时,正看见道金色身影从对面高墙上掠过。
  那人着明黄龙袍,腰间玉佩在雨幕里闪了闪,面容却被雨帘遮得模糊。
  他立在檐角,望着阁楼方向,唇动了动,声音被雷声撕成碎片,只余下尾音飘进苏棠耳中:"...等到你了。"
  裴砚顺着她的目光转头,那身影却已消失不见。
  他握紧苏棠的手,雨声里,他的声音比以往更沉:"小棠,我总觉得...有些事,才刚刚开始。"
  苏棠望着空无一人的高墙,雨丝顺着窗棂滴在她手背上。
  她忽然想起昨夜信笺里那句"五人之中,一人未死",想起裴砚体内翻涌的龙气,又想起那道模糊的龙袍身影——
  或许,她一直以为的"平凡日子",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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