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火海突围
作者:冰糖肘子
浓烟顺着门缝钻进来时,苏棠的鼻尖先泛起刺痛。
"砚哥哥。"她攥住裴砚的手腕,指尖因"味觉通神"技能泛起奇异的温热——烟雾里除了焦木味,还混着若有似无的苦杏仁香。
那是她在系统商城兑换的《百毒图鉴》里标注过的:乌头粉与曼陀罗的混合毒雾,吸入三息便会四肢发软。
裴砚的剑在掌心转了个花,剑穗扫过她发梢:"李福这老狗,烧楼是虚,毒雾才是杀招。"他反手扯下外袍,裹住苏棠肩头,"往密室最深处退,我记得星图墙下有暗渠——"
"等等。"苏棠突然蹲下身,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一小包雪白米粒。
玉露琼浆米在火光里泛着珍珠光泽,是她用金积分抽中的顶级食材,平时连蒸碗粥都舍不得多放。
此刻她捏起米粒撒在两人口鼻处,米香混着烟雾散开,苦杏仁味竟淡了几分,"系统说这米能净化浊气,试试。"
裴砚低头看她沾着米屑的指尖,喉结动了动。
他本想问"你舍得?",可触到她因为憋气而泛红的耳尖,到底只说了句"聪明",便攥紧她的手往密室更深处跑。
星图墙上的银粉被气流带起,落在苏棠发间,像极了小时候在孤儿院,院长奶奶给她编麻花辫时撒的糖霜。
她忽然想起信里那句"切勿轻信第五人",后颈泛起凉意——太后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在鼓楼?
是苏瑶通风报信?
还是...她下意识摸向胸口暗袋里的信笺,那上面有母亲的生辰八字,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"到了。"裴砚的靴尖踢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。
他单膝跪地,用剑鞘撬开石板,底下果然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,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涌上来,"信里说'星坠处有生路',星图最北边那颗流星纹,对应的就是这里。"
苏棠弯腰时,发间的银粉簌簌落在洞口。
她借着裴砚的火折子往里照,只见青砖地道蜿蜒向下,墙壁上有新鲜的抓痕——像是最近有人经过。"砚哥哥,"她指尖抵在洞壁上,"刀工入微"技能让她清晰感知到砖缝里的苔藓厚度,"这地道三个月前才修过,不是老古董。"
裴砚的剑瞬间出鞘,剑尖挑起一缕挂在石壁上的黑色丝线:"是玄铁线,只有暗卫才用。"他侧耳听了听洞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将苏棠推进地道,"先下去,我断后。"
石门闭合的轰鸣震得地道落土。
苏棠摸着墙往前挪,指尖忽然触到一道刻痕——是朵五瓣梅花,和母亲旧帕子上的绣样一模一样。
她心口发烫,终于明白信里那句"若棠儿读此信"的分量——母亲早就算到,二十年后,会有个带着"福运美食系统"的女儿,循着星图和米香,找到这条生路。
"慢着。"裴砚突然拽住她后领。
苏棠抬头,只见前方地道顶有块青石板在渗水,水痕呈诡异的血红色。
她凑过去闻了闻,瞳孔骤缩:"是尸毒!
有人在地道里埋了腐尸,等我们经过就塌顶。"
裴砚的手掌覆上她后心,带着她往右侧闪。
两人刚避开,头顶便传来"咔嚓"脆响,数块石板砸落,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砸出个深坑。
苏棠摸出月魄匕首,刀尖挑开坑底的碎布——是半片绣着缠枝莲的袖口,和太后身边女官的服饰如出一辙。
"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地道里。"裴砚的声音像浸了冰,"但既然能找到这条道,说明...第五人就在太后身边。"
苏棠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腰间的锦囊。
母亲信里说"第五人野心藏于血脉",可她从小到大,除了主母王氏和嫡姐苏瑶,再没见过其他血脉至亲。
难道...她想起原身胎衣上的生辰八字,和信末的墨迹重合时的震撼,喉咙发紧:"砚哥哥,等出去了,我想查...查我的身世。"
"好。"裴砚应得利落,掌心悄悄覆住她手背,"我陪你查。"
地道尽头的风突然变凉。
苏棠摸到一块凸起的砖,轻轻一推——"咔嗒",头顶的青石板裂开条缝,月光漏进来,照见满池荷花的御花园。
裴砚先爬上去,转身拉她时,袖中短刃已经出鞘:"假山后有动静。"
两人躲进假山阴影里。
苏棠顺着裴砚的目光望过去,只见廊角有个黑袍人,身形瘦削如竹,足尖点过荷花瓣竟没溅起半点水纹。
他腰间挂着个青铜小鼎,鼎身刻着五瓣梅花——和地道里的刻痕一模一样!
"是第五人。"苏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她想起信里"第五人野心藏于血脉"的警告,心跳如擂鼓。
母亲是幽兰堂首任堂主,而第五人...难道是幽兰堂的叛徒?
裴砚的手指扣住剑柄,却被苏棠按住手腕。
她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卷轴,那是母亲旧匣里的"风吟卷轴",表面的字迹早已模糊。
她装作踉跄,将卷轴"掉"在假山旁的鹅卵石路上,又迅速退回来。
黑袍人脚步一顿。
月光照亮他半张脸——竟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,没有疤痕,没有特征,像块被擦干净的玉。
他弯腰捡起卷轴时,青铜小鼎撞在假山上,发出清越的"叮"声。
苏棠攥紧裴砚的手。
风穿过荷花池,卷走几片花瓣,落在卷轴上。
她望着黑袍人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,在裴砚耳边轻声道:"他捡了我的东西。"
裴砚低头看她发亮的眼睛,突然笑了。
他知道,这小福妻表面呆萌,实则心里早有算盘——留下卷轴,就是留下线索。
等那第五人发现卷轴里藏着的星图拓本,怕是要急得跳脚。
"走。"他牵起她的手,往御花园角门方向走,"先回甜棠记,我让阿福备碗酒酿圆子。"
苏棠的眼睛立刻亮起来。
她摸着胸口的信笺,又看了看假山旁空了的位置,嘴角扬起小梨涡——不管第五人是谁,不管身世有多复杂,有砚哥哥在,有系统在,有母亲的信在,她苏棠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"咚——咚——",敲碎了夜的寂静。
而假山旁的鹅卵石路上,那片落在卷轴上的花瓣,正随着风,缓缓飘向未知的方向。
假山后,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她缩在虬结的老槐枝桠间,看着那道黑袍身影在鹅卵石路上站定。
月光从叶缝漏下,正照在他捡起的卷轴残页上——那是她故意"踉跄"时抖落的半卷,边缘还沾着御花园晨露未干的荷瓣。
"砚哥哥,他停了。"她压着嗓子,温热的吐息扫过裴砚耳畔。
两人紧贴着树干,裴砚的外袍半掩着她,像片护雏的羽翼。
黑袍人垂首的动作顿了顿。
青铜小鼎在他腰间轻晃,"叮"的一声撞在假山上,清响惊得池边睡鸭扑棱着飞远。
苏棠的"味觉通神"突然泛起刺痛——这人身上有股极淡的沉水香,混着铁锈味,像是血渍浸了多年,又被香粉强行盖住。
"是李昭。"裴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。
他的手悄悄按上剑柄,剑穗在风里晃成虚影,"三年前城破时,我亲眼见他被乱箭穿胸。"
苏棠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她想起系统商城里《大楚野史》的记载:前朝皇子李昭,因不肯降楚自焚于金銮殿,尸身都烧成了焦炭。
可眼前这人的身形,与史书中"肩宽腰窄,步如松风"的描述分毫不差。
"出来吧。"黑袍人突然开口,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,"躲在树后算什么英雄?"
裴砚的剑"嗡"地出鞘半寸。
苏棠攥住他手腕,在他掌心写:"引他追。"少年人眼底闪过明白,下一刻已跃出树影,剑尖直指对方咽喉:"你是谁?
为何冒充李昭?"
黑袍人轻笑,指尖捏住裴砚的剑尖往上一挑。
金属相击的脆响里,他抬手摘下面具——月光下,那张脸与史书中画像分毫不差:眉如锋刃,目若寒星,左眉尾有道箭疤,正是当年李昭替幼弟挡箭留下的旧伤。
"裴小世子,别来无恙。"他的声音里带着几百年陈酿般的晦涩,"三年前你射我那一箭,我可记着呢。"
苏棠的呼吸一滞。
她摸向腰间锦囊,那里装着系统兑换的化毒金疮膏——方才躲在树后时,她已借着月光看清了地形:前方三步是片青竹,竹枝间缠着野藤,若将药膏涂在藤上,遇水便滑如油。
裴砚的剑穗突然缠住苏棠的手腕。
她抬头,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尾——那是他动真怒的征兆。"退到竹丛后。"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,剑尖却虚虚点向李昭左肩,"冒充皇族余孽,该当何罪?"
李昭的身影骤然欺近。
裴砚旋身避开,故意踉跄着往竹丛方向退。
苏棠猫着腰摸到野藤,指尖快速抹上药膏——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:"化毒金疮膏触发特殊效果:润滑度+300%。"
"小心!"裴砚大喝一声。
苏棠抬头,正见李昭的青铜小鼎带着风声砸来。
她旋身避开,鼎身擦着她发梢撞在竹干上,震得竹叶簌簌而落。
裴砚趁机拽住她往竹后跑,李昭的冷笑紧追在后:"想跑?
你们早被围——"
"咔嚓!"
李昭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踩上野藤的瞬间,鞋底像沾了层油,整个人顺着斜坡滑出丈远,撞在假山石上。
苏棠眼疾手快,扑过去抢回卷轴残页。
李昭的手掌擦过她手腕,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肉:"小丫头,你母亲的秘密......"
"砚哥哥!"苏棠惊呼。
裴砚的剑已架在李昭颈侧,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顿住——李昭的袖中滑出半枚玉牌,刻着幽兰堂的五瓣梅花。
"真正的第五人,还在等你。"李昭突然低笑,喉间发出奇异的蜂鸣。
苏棠的"味觉通神"捕捉到空气中泛起苦杏仁味——他服了毒!
裴砚拽着她后退三步。
李昭的身影在毒雾里渐渐模糊,最后只余一句飘散的尾音:"等你揭开......血脉的真相......"
甜棠记的阁楼里,烛火跳得像颗不安的心脏。
苏棠将信笺摊在檀木桌上,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纸背,泛着淡青的光。
她舔了舔指尖,按在信末的墨痕上——系统技能"味觉通神"突然发烫,味蕾里泛起铁锈味,那是隐墨里掺了人血。
"五人之中,一人未死,藏于皇族血脉。"字迹随着她的触摸渐渐显形,墨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,像滴凝固的血。
裴砚的手指重重叩在桌沿。
他刚替苏棠处理完手腕上的抓痕,药棉上还沾着淡红的血:"皇族血脉......太后的母家是陈国公,可她膝下只有三公主......"他突然顿住,"不对,太后当年抚养过先帝遗孤,那孩子......"
"叮——"
窗纸突然被利器划破。
苏棠抬头的瞬间,一道寒光破空而来,直取她心口!
裴砚的反应比她更快,侧身将她护在怀里,剑锋擦着他左肩划过,在墙上留下寸许深的血痕。
"你们不该打开这扇门。"暗处传来低笑,像是寒夜风吹过枯井。
苏棠借着月光,看见数道黑影从房梁、窗沿、楼梯口窜出,为首那人穿着玄色蟒纹官服,腰间悬着块"御赐总管"的金牌——正是三个月前随皇帝出巡,至今下落不明的林总管。
裴砚将苏棠往身后推了推,左肩的血已经浸透外袍。
他的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声音却温柔得像哄她吃酒酿圆子时那样:"棠棠,躲到柜台后。"
林总管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腰间金牌,身后二十余名黑衣人同时抽出短刃。
月光从破碎的窗纸漏进来,照见他们腰间都系着根红绳——那是宫中暗卫的标记。
"裴小世子,"林总管的声音像块浸了水的棉絮,"把信和卷轴交出来,或许能留个全尸。"
苏棠摸着怀里的信笺,又看了看裴砚染血的肩。
她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锦囊——那里还有半瓶化毒金疮膏,和系统刚抽中的"爆浆糖球"(触发时可释放甜腻烟雾干扰视线)。
窗外的更夫敲响了三更梆子,"咚——"的一声,混着刀剑出鞘的清响,在阁楼里荡起重重回音。
而在楼下街道,甜棠记的招牌在风里晃了晃,"甜"字下的灯笼突然"啪"地炸开,火星溅在青石板上,像极了某种暗号。
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.ddxsmf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