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太后密令

  石壁合拢的速度比苏棠想象中更快，左面的青砖墙已经擦过她发梢，石屑簌簌落在后颈。
  她攥紧月魄匕首的手沁出冷汗，刀尖突然在左侧墙面划出一道火星——那些血红色符文流动的轨迹，竟在匕首触碰到的瞬间分出了岔路。
  ＂这边有活门！＂她喊出声时，右肩已经被石壁蹭得生疼。
  裴砚的银枪破风声从头顶炸响，下一秒，松动的砖石混着尘灰劈头盖脸砸下来，他染着血的手突然攥住她手腕，＂抓住我！＂
  苏棠被拽得踉跄，眼前一花便栽进狭窄的暗道。
  身后传来＂轰＂的闷响，原本身后的石壁彻底闭合，震得暗道顶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  裴砚的铠甲擦过粗糙的石壁，却仍把她护在怀里：＂伤着没？＂
  ＂没...＂苏棠摸着被他护着的后脑勺，指尖触到他颈侧还在渗血的刀伤，喉头发紧，＂你又——＂
  ＂走！＂裴砚拽着她往暗道深处跑，靴底踢得碎石乱滚，＂这机关撑不了多久，先出去再说。＂
  逃出偏殿时，夜风吹得苏棠眼眶发酸。
  她借着廊下灯笼的光去看裴砚的伤口，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往角落带：＂御膳房方向灯火太亮。＂
  苏棠顺着他目光望去，果然见御膳房外挂着十数盏羊角灯，映得廊下站着的厨娘裙角翻飞——明日是太后寿宴的试菜日，这些该是来参赛的厨娘。
  她突然扯了扯裴砚的衣袖：＂我混进去！＂
  裴砚眉峰一挑，却见她已经弯腰从墙角摞着的食材筐里抽出半片荷叶，草草地别在鬓边。
  那些厨娘多穿青布裙，她身上的月白襦裙虽显眼，可沾了石屑的发梢、被石壁蹭破的袖口，倒像极了急赶来的模样。
  ＂记得我扮成侍卫在外围。＂裴砚快速扯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她掌心，＂遇到危险就捏碎它。＂话音未落，他已融入阴影，再出现时，腰间悬的银枪换成了普通侍卫的佩刀。
  苏棠刚混进厨娘队伍，系统提示音便在脑海炸响：「检测到＇风吟卷轴＇能量波动减弱，请尽快远离干扰源！」她手指猛地蜷起——那卷轴此刻正藏在她贴胸的暗袋里，太后说要启动的封印装置，莫不是...
  ＂都跟紧了！＂领路的老嬷嬷敲着铜铃往前走，苏棠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，却在经过月洞门时瞥见影壁后闪过一道玄色衣角。
  她心跳漏了一拍，正要回头，却听身后传来金铁交击声。
  ＂什么人！＂裴砚的声音混着刀鸣炸响，苏棠猛地抬头，正看见三个黑衣人从宫墙翻下，为首者手持双刃，刀身映着月光泛着幽蓝——那是淬了毒的。
  ＂苏棠！＂裴砚的刀迎上对方左刃，右肩却被另一柄刀划开道血口。
  苏棠急得要冲过去，却见为首黑衣人突然旋身，双刃直取她咽喉！
  她本能地后仰，发簪＂叮＂地断成两截，发丝如瀑散落。
  ＂退到我身后！＂裴砚踢飞脚边的石墩砸向左侧黑衣人，却在与为首者错身时瞳孔微缩——这招＂寒鸦掠水＂的起手式，分明与二十年前幽兰堂护法的招式如出一辙！
  苏棠后背抵上冰冷的宫墙，鼻尖突然捕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湿意。
  她屏息，系统赠予的＂味觉通神＂技能瞬间激活——左侧三步外的槐树后，有潮湿的泥土翻起的气息；右侧游廊下，藏着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。
  ＂左边槐树！
  右边游廊！＂她喊出声的同时，从袖中抖出早备好的花椒粉，扬向为首黑衣人面门。
  对方吃痛闭眼，裴砚的刀趁机抵住他咽喉：＂说，谁派你来的？＂
  黑衣人突然笑了，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，竟咬碎了口中毒囊。
  苏棠冲过去时，他的面容已开始溃烂，只余下染血的袖口——上面绣着半朵缠枝莲，与太后腰间的香囊纹路分毫不差。
  ＂又是幽兰堂...＂苏棠摸着胸口的玉佩，转头去看裴砚。
  他正在给伤口止血，见她望过来，却先扯出个笑：＂我没事。＂月光落在他染血的铠甲上，像撒了把碎银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：「风吟卷轴能量异常波动，建议立即查看。」苏棠摸出贴胸暗袋里的卷轴，鹅黄色绢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，原本素净的表面竟浮现出淡青色纹路，像活了一般缓缓流动。
  裴砚凑过来：＂这是...＂
  ＂回甜棠记再说。＂苏棠将卷轴重新收好，指尖隔着绢帛都能触到那纹路的震颤，＂但我觉得...我们离真相，更近了。＂
  甜棠记后巷的木门刚闩上，苏棠便迫不及待解下腰间暗袋。
  裴砚反手插上门闩，转身时见她指尖微颤着展开卷轴，鹅黄绢帛在烛火下泛着暖光，原本素白的表面竟像被墨汁洇开般，缓缓浮出一行青字：＂第五人之命，藏于三更鼓响。＂
  ＂第五人？＂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，原身记忆突然翻涌——她曾听老仆说过，前朝旧宫有处鼓楼秘阁，是先皇私藏禁书的所在。
  可那地方早被封了二十年，连镇北侯府的典籍里都只字未提。
  ＂旧宫鼓楼。＂裴砚的手指点在＂三更＂二字上，烛火映得他眼底发亮，＂子时三刻，守夜太监换班最松懈的时候。＂他突然握住她发凉的手，＂你记不记得？
  上个月我陪你去西郊采菌子，路过旧宫墙时，我指给你看东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？＂
  苏棠愣了愣，忽然笑出声——当时她蹲在泥里捡松露，裴砚却偏要拽着她看老槐树，说是＂以后有用＂。
  原来他早就在为这种情况做准备。
  ＂现在换衣裳。＂裴砚从柜中摸出两套灰布衣裳，太监的皂靴还沾着晨露，＂我扮守夜太监，你扮洒扫宫女。
  旧宫侍卫少，但巡夜的会查腰牌。＂他从怀里摸出块铜牌子拍在桌上，＂方才在御膳房外，我顺了值夜统领的。＂
  二更天的风裹着槐花香灌进旧宫朱门。
  苏棠缩着脖子跟在裴砚身后，青布裙角扫过满地碎瓦，鼻尖全是霉味混着尘灰。
  鼓楼的飞檐在月光下像只蜷着的鹰，三层高的木楼年久失修，楼梯踩上去＂吱呀＂直响。
  ＂当心。＂裴砚的手掌虚虚护在她后腰，靴底碾过半片破碎的琉璃瓦，＂第二层往东数第三块砖。＂苏棠摸出月魄匕首，刀背轻轻叩了叩墙砖——＂咚＂的闷响里，她忽然眯起眼。
  系统赠予的＂刀工入微＂技能让她指尖泛起热意，沿着砖缝摸索到一道极细的凹痕，＂这里！＂
  墙皮簌簌落下时，裴砚的剑已出鞘。
  石门后涌出的风裹着陈腐的书卷气，苏棠举着烛台照进去——整面墙都是星图，青铜灯台里的灯油早干了，却有个半人高的青铜匣端端正正摆在石案中央。
  ＂是母亲的字。＂苏棠的指尖刚触到信笺，眼眶便酸得发疼。
  泛黄的纸页上，熟悉的小楷力透纸背：＂若棠儿读此信，切勿轻信第五人。
  幽兰堂五使立誓护国安民，然第五人野心藏于血脉......＂她翻到第三页，手突然抖得厉害——信末用朱砂写着苏母的生辰八字，与原身胎衣上的墨迹分毫不差。
  ＂最后一页。＂裴砚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影。
  苏棠翻过去的瞬间，血色字迹刺得她瞳孔骤缩：＂小心身边之人。＂
  ＂当——＂
  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。
  苏棠猛地抬头，透过破损的窗棂，看见无数火把正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鼓楼围得水泄不通。
  火光照亮了为首者腰间的玉佩——是太后身边大太监李福的＂双龙戏珠＂纹。
  ＂走！＂裴砚拽着她往密室里退，剑鞘重重磕在星图墙上。
  苏棠反手将信笺塞进胸口暗袋，指尖触到裴砚腰间的玉佩，突然笑了。
  她摸出月魄匕首，刀尖在星图上划出火星：＂往北边星位！＂
  石门闭合的刹那，外面传来李福尖细的嗓音：＂太后有旨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——给我烧！＂
  裴砚将她护在身后，掌心覆住她发顶：＂怕吗？＂
  苏棠仰头看他，火光透过门缝漏进来，照得他眼底一片清明。
  她摸出怀里的信，指尖抚过母亲的字迹，嘴角扬起冷笑：＂他们大概忘了，我娘是幽兰堂首任堂主。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外头传来＂噼啪＂的爆响，是浸了油的柴堆被点燃了。
  裴砚握紧她的手，带着她往密室更深处退去。
  星图上的银粉在火光里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二十年前某个雪夜，苏母握着笔在信末写下最后一行字时，窗外坠落的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