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第五人的真面目
作者:冰糖肘子
镇北侯府在西漠的别院门帘被风掀起时,苏棠正攥着卷轴的手发颤。
她额角还沾着沙粒,裴砚的血渍在卷轴上晕成暗红的花,可当她将卷轴平铺在案几上时,那些蜜色纹路突然像活过来的游鱼,顺着绢帛边缘游走。
"又变了。"她指尖刚要触碰,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,"叮——检测到上古风吟卷轴异变,需月魄匕首为引激活隐文。"
裴砚正用温水替她擦手,闻言动作一顿,银枪"当啷"磕在木凳上。
他的铠甲还未卸下,肩甲处渗着血,却先伸手按住她欲抽匕首的手腕:"先歇半刻。
你方才在沙堆里晕了小半个时辰,脉搏跳得像擂鼓。"
苏棠抬头看他,见他眼下青黑,喉结动了动:"我不疼。"她反手握住他沾着药汁的手,"你后背的伤......"
"化毒膏早敷上了。"裴砚屈指弹她额头,指腹却轻轻蹭过她发间沙粒,"先办正事。"
月魄匕首是系统抽奖得来的,此刻正躺在苏棠的妆匣最底层。
她取出时,刀身映着烛火泛出幽蓝,像裹着层月光凝成的雾。
当刀尖轻轻划过卷轴边缘时,整间屋子突然亮如白昼——蜜色纹路腾起金雾,一行行蝇头小楷从雾里钻出来,在半空中浮成扇形。
"第五人,藏于宫墙之内。"苏棠念出声时,后颈泛起凉意。
她想起幻境里那道玄衣身影,想起原身生母临终前攥着的半块玉佩,"宫墙......是皇宫?"
裴砚的银枪"咔"地压在案几上。
他本在替她倒参茶,此刻茶盏重重磕在木桌上,茶水溅湿了半幅卷轴:"你可知大楚皇宫的规矩?
连我爹这种从龙功臣,年节都只能在偏殿见圣。"他喉结滚动两下,"若第五人混进皇族......"
"不止。"苏棠的指尖跟着金雾里的字移动,新的内容浮出来时,她呼吸一滞,"灵脉重塑术......借他人之体重生?"
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。
裴砚伸手替她挡开飞溅的蜡油,指节却比她更凉:"当年西漠古城血案,史书记载五死一伤。"他望着卷轴上的"第五人"三个字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"若那第五人用秘术活下来......"
"可能附在当今皇族身上。"苏棠接住他的话尾,突然想起原身生母的牌位——那是她在侯府最破的祠堂里找到的,牌位背面刻着半朵缠枝莲,和卷轴边缘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她攥紧月魄匕首,"我要回京城。"
"我陪你。"裴砚说得斩钉截铁,银枪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,"但得先安排。"他从怀里摸出虎符,指腹蹭过上面的"定北"二字,"我让暗卫先回京城,把将军府的死士调二十个过来。"他突然弯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,"你那甜棠记......"
"交给张婶了。"苏棠从袖中摸出封信,是她方才在马车上写的,"我让她对外说我去南边收甘蔗,连账房都只知道个大概。"她望着裴砚肩甲上的血,突然踮脚亲了亲他下巴,"你安排护卫时,记得让他们别跟着我进茅房。"
裴砚被逗得低笑,却在触到她眼底的坚定时收了声。
他取过案上的参茶,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:"后日启程。"他指腹擦过她沾着茶渍的唇角,"但今夜......"
"先给你换药膏。"苏棠拽着他往内室走,指尖碰到他铠甲搭扣时顿住——他后背的伤透过里衣渗出血痕,像朵开败的红梅,"裴砚,你总说小伤......"
"能护着你,再重的伤都是小伤。"裴砚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,"但你若心疼......"他低头吻她发顶,声音闷在发间,"明日给我做糖蒸酥酪?
要加双份蜂蜜的。"
苏棠应了,却在替他换药时,瞥见窗外树影里闪过道黑影。
她手一抖,药碗"啪"地摔在地上。
裴砚立即转身护她在身后,银枪已出鞘半寸。
"是暗卫。"窗外传来压低的男声,"世子,西漠到京城的官道,三日前多了队穿玄色劲装的人。"
裴砚的银枪又沉了几分。
他转头看苏棠,见她正盯着案上的卷轴——金雾不知何时散了,却在绢帛右下角新添了朵缠枝莲,和原身生母牌位上的纹路严丝合缝。
"明日启程。"裴砚将银枪插回鞘中,却没松开苏棠的手,"但得绕路走太行道。"他望着窗外渐起的夜风,喉间滚出低笑,"我倒要看看,是谁这么急着见我们。"
苏棠望着他被烛火映得发亮的眼,突然想起卷轴上那句"血脉为引"。
她摸了摸颈间的半块玉佩——那是生母留给她的,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。
夜风掀起窗纸,卷着半丝若有若无的墨香钻进屋来。
苏棠望着案上的卷轴,突然觉得那墨香里,藏着句未说完的话。
御膳房的蒸笼腾起白雾时,苏棠的指尖正搭在青砖缝隙间。
"苏娘子,御厨张公公催了,您这第三道芙蓉鸡片得赶在未时三刻呈上去。"小宫女的声音从廊下飘来,带着几分急切。
苏棠垂眸看了眼腕间的银镯——这是裴砚昨日塞给她的,说是能感应方圆十丈内的灵气波动。
此刻银镯内侧正泛着细密的热意,像有只小蚂蚁在爬。
"劳烦姐姐回张公公话,我去后苑寻两朵新鲜夜合花,鸡片得配这个才提鲜。"她扯出梨涡笑,袖中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:「检测到异常灵脉波动,距离当前位置17步,方向正北。」
偏殿的朱漆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线青灰。
苏棠踩过满地碎琼乱玉般的玉兰花瓣,耳尖微动——里面没有虫鸣,没有风过廊角的铜铃响,连空气都像被抽干了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她摸出月魄匕首,刀尖刚触到门闩,那门"吱呀"一声自己开了。
密室比她想象中逼仄。
四面墙壁嵌着青金石,在烛火下泛着幽蓝,最里侧的石案上刻满螺旋状符文,和西漠卷轴上的"星陨炉"纹路分毫不差。
苏棠的银镯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,她刚要凑近查看,身后突然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"你终于来了,幽兰血脉的继承者。"
声音像浸在寒潭里的玉,清泠中带着刺骨的凉。
苏棠猛地转身,看见穿墨绿翟衣的老妇人立在门口,鬓边点翠步摇上的珍珠正随着呼吸轻颤——那是太后才有的规制,东暖阁早朝时,她隔着两重纱帘见过这道身影。
"您是......"
"第五人。"太后抬手指向石案,金护甲划过符文时溅起火星,"当年西漠血案,我是活下来的那个。"她眼角的皱纹里凝着霜,"幽兰堂的人该知道,我们从不为死亡所困——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。"
苏棠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她想起生母牌位上的缠枝莲,想起幻境里那道玄衣背影,喉间发紧:"您说保全幽兰堂......"
"楚昭余孽杀了我满门!"太后突然冷笑,指甲深深掐进石案,"他们屠了西漠分堂,烧了古籍,连你母亲——那个替我挡了一剑的傻丫头——都没放过。"她枯瘦的手突然攥住苏棠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"我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幽兰血脉觉醒的人。"
"您要灵脉重塑术。"苏棠脱口而出。
西漠卷轴上的字突然在眼前闪过,"用他人之体重生......"
"聪明。"太后松开手,从袖中摸出半块玉佩——和苏棠颈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,"你母亲临终前托人带给我的。
她说'阿姊,替我看棠棠长大'。"她指腹抚过玉佩上的莲花,声音突然软了些,"这些年我让人盯着侯府,你受的委屈,我都知道。"
苏棠的指尖抵在胸口的玉佩上。
原身记忆里那些被苛待的画面翻涌上来——冬夜的冷汤,被撕坏的绣鞋,还有生母断气前冰凉的手。
她喉咙发哽,却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尖叫:「检测到恶意值97%!检测到恶意值97%!」
"合作吧。"太后退后半步,目光重新冷冽如刀,"你助我完成灵脉重塑,我便将幽兰堂所有秘辛、天下最好的食材、最顶尖的厨术都给你。"她笑了笑,"包括......保你和裴小世子一生平安。"
密室的烛火突然明灭不定。
苏棠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像擂在战鼓上。
裴砚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——他替她挡刀时染血的铠甲,他说"能护着你,再重的伤都是小伤"时发亮的眼睛,还有昨夜在太行道上,他握着她的手说"无论你选哪条路,我都在"。
"我不信你。"她听见自己说。
太后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"但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。"苏棠摸出月魄匕首,刀身映着她发颤的脸,"关于幽兰堂,关于我娘,关于......"
"那就看你能否活着走到最后。"太后的声音突然像碎冰相撞,她转身走向密室最深处的石壁,抬手按在某块青金石上。"记住,幽兰堂从不欠任何人。"
话音未落,石壁"轰隆"裂开一道缝隙。
太后的身影刚要消失,苏棠突然瞥见她腰间挂着的香囊——绣着半朵缠枝莲,和生母牌位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"等等!我娘......"
"咚!"
回应她的是石门闭合的闷响。
苏棠冲向石壁,却在触到青金石的瞬间,整间密室突然震动起来。
她听见头顶传来石块摩擦的声响,抬头望去——四面墙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合拢,青金石上的符文泛着血红色的光,像无数条毒蛇在游走。
银镯在腕间烫得发红,苏棠摸出腰间的短刀,转身时撞翻了石案上的烛台。
火光映着逐渐逼近的石壁,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银枪破风声,还有裴砚带着怒气的低吼:"苏棠!"
(石壁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,最近的那面墙离她的指尖只剩三寸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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