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月下匕首现
作者:冰糖肘子
雪狐岭的风雪比北境的更狠几分。
苏棠裹紧狐裘,睫毛上已结了层薄霜。
她骑在裴砚身前,能感觉到他玄铁剑鞘上的冰碴子硌着自己后腰——这是他特意调整的位置,为的是替她挡些迎面而来的风。
"再往西南二里!"裴砚的声音裹着白雾撞在她耳后,"影卫说那处有天然冰洞!"
话音未落,一阵尖啸的山风卷着雪粒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苏棠眼前霎时一片混沌,连马颈上的铜铃都被冻得没了声响。
她下意识攥紧裴砚腰间的革带,却摸到一片潮湿——是方才过冰溪时溅上的水,此刻早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。
"到了!"裴砚突然带住马缰。
苏棠眯眼望去,山壁下果然有个黑黢黢的洞口,像野兽张开的嘴。
她刚被抱下马,后颈的碎发就结了冰碴,疼得她倒抽冷气:"这洞...比外头还冷?"
裴砚抽出火折子,幽蓝的火苗刚窜起半寸就被寒气压得蜷成豆粒大。
他借着那点光扫过洞壁,眉峰微蹙:"洞壁结的不是普通冰。"他伸手碰了碰,指尖立刻泛起红痕,"带着阴寒,像是..."
"像是千年玄冰。"苏棠蹲下身,鼻尖几乎要贴到地面。
她舌尖轻轻抵住上颚——这是"味觉通神"启动的习惯动作。
系统奖励的这项技能让她能通过空气里的微末气息感知万物本质,此刻冰面下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正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,"砚哥哥,冰下有东西。"
裴砚的玄铁剑刚出鞘就"嗡"地轻鸣。
他蹲在她身侧,剑刃抵着地面时冰层发出细碎的裂纹:"和你怀里的铜镜共鸣?"
苏棠摸出贴身的檀木匣。
匣中铜镜本是温凉的,此刻竟烫得她掌心发红,青铜表面浮起细密的水痕,像在急切地回应什么。
她点头:"是娘留下的线索,错不了。"
裴砚手腕一震,玄铁剑带着千钧力道劈下。
冰层炸裂的瞬间,幽蓝的光"轰"地涌了出来——冰下三尺处,一个刻满符文的石匣正泛着冷光,表面的纹路与铜镜背面的暗花如出一辙。
"以血启器。"苏棠凑近些,指尖拂过石匣边缘的古字。
她认得这些大楚王朝失传的古篆,是当年母亲教她描红时特意提过的"幽篁文"。
裴砚突然扣住她的手腕:"棠棠。"他指腹蹭过她指尖的薄茧,"可能有诈。"
"可这是离娘最近的一次。"苏棠反手握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心口,"这里跳得好快,砚哥哥,我能感觉到...这是娘要我拿的东西。"
裴砚喉结动了动,松开手时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:"我守着你。"
苏棠咬破食指,血珠刚落在"启"字上,石匣就"咔"地裂开。
一柄银白匕首跃入眼帘,刃口幽蓝如深渊,柄上缠着的红绳虽已褪色,却仍能看出是精心编的同心结。
"月魄..."苏棠指尖发颤。
她曾在《幽篁秘录》里见过记载:此刃取月蚀夜天山雪水淬成,能斩百邪,亦能噬主。
她刚要触碰,匕首突然发出刺耳鸣啸!
一道寒芒如活物般窜出,直取她手腕!
"小心!"裴砚旋身将她护在身后,玄铁剑横挡。
双兵相击的爆响震得冰洞簌簌落雪,他竟被震得退了三步,虎口裂开血线。
"检测到'月魄'灵识未灭,需完成'融魂试炼'方可掌控!"系统提示音在苏棠脑海里炸响,惊得她后腰抵在洞壁上。
她望着仍在震颤的匕首,刃面映出她发白的脸——这哪是死物?
分明是头被封了千年的小兽,正隔着刃口盯着她。
裴砚抹了把嘴角的血,反手将她捞进怀里:"伤着没?"
"没..."苏棠盯着匕首,见它竟缓缓转向自己,幽蓝的光温柔了些,"它...好像在等我。"
话音未落,匕首突然腾空而起。
银白的光笼罩住两人,苏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再睁眼时,冰洞不见了,裴砚的温度也不见了。
她站在一片白雾里,前方有个模糊的身影——是个穿月白裙的少女,背对着她,发间插着支和她腕上一模一样的玉簪。
"阿娘?"苏棠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哭腔。
少女缓缓转身。
白雾裹着冷意漫过苏棠的脚踝。
那月白裙少女转过脸时,她喉间的"阿娘"刚滚到舌尖,便生生卡住——少女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,眉峰却比她更冷些,眼尾挑着点凌厉,分明不是记忆中总把桂花糖塞她手心的温婉妇人。
"你非幽兰血脉,何以妄取我身?"少女声音像冰棱相撞,指尖虚点向她心口,"月魄认主需血契,你连半滴幽蓝血脉都无。"
苏棠指尖攥紧腰间的银穗子——那是裴砚今早亲手编的,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她望着少女身后若隐若现的月魄匕首虚影,喉头发哽:"我知道您是月魄灵识。
我...我不是为了力量来的。"她向前半步,白雾在脚边翻涌,"我娘留下铜镜时说,'三器合,真相现'。
我来雪狐岭,是想知道她为何被追杀,想知道我究竟是谁。"
少女眼尾的凌厉淡了些,指尖的冰棱"啪"地碎成星子:"千年来,想夺我力量的人太多。"她望着苏棠发红的眼眶,忽然嗤笑一声,"倒是头一个哭着说要找娘的。"
苏棠忙抹了把脸,发顶的绒花被白雾浸得湿漉漉的:"您...愿意信我?"
"信不信的,总要试试。"少女抬手,月魄虚影穿透白雾落在她掌心,"暂且与你融魂,若你起了贪念——"刃尖突然抵住她心口,"我便剜了这颗心。"
苏棠盯着那抹幽蓝,忽然笑出梨涡:"要是能离我娘更近点,剜心也认了。"
"叮——'融魂试炼'完成,获得月魄匕首掌控权。
奖励金积分200,可抽取稀有菜谱'冰魄醉蟹'。"系统提示音刚落,白雾骤然消散。
苏棠一个踉跄,直接跌进裴砚怀里——他不知何时卸了外袍,正用体温给她焐着手心。
"可算醒了。"裴砚喉结抵着她发顶,声音发哑。
苏棠这才发现他玄铁剑还横在胸前,虎口的血早结成了黑痂,"方才你站着不动,匕首悬在你头顶三尺,我...我差点砍了它。"
"砚哥哥的剑,可不能砍我的宝贝。"苏棠摸出月魄,刃面映着他泛红的眼尾,"它认我了。"
话音未落,洞外传来"咔嚓"一声——是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。
裴砚瞬间将她护在身后,玄铁剑嗡鸣出鞘。
冰洞入口的雪幕被掀开,三道身影裹着风雪撞进来。
为首的青衫男子腰间悬着雪狐玉佩,正是半月前在甜棠记买过十盒糖蒸酥酪的霍连青。
"苏姑娘好手段。"霍连青目光扫过月魄,唇角勾出笑,"我在雪狐岭守了三年,倒让你们捡了漏。"
裴砚剑刃往前送了寸许:"你跟踪我们?"
"将军府的影卫都能被我引去西北谷,裴小世子的防备,倒也不算多严。"霍连青没退,反而解下大氅抖落积雪,"不过我不是来抢的——我知道第二器'星陨炉'的下落。"他从怀中掏出半块青铜残片,与苏棠的铜镜严丝合缝,"在南疆巫族禁地。"
苏棠瞳孔微缩。
她曾在母亲的旧书里见过"幽兰三器"记载:月魄、星陨、云梭,合则能解百年前的血案。
可南疆...她捏紧裴砚的手腕,那里还留着方才挡刃时的灼痕。
"但我需要你们帮我件事。"霍连青指腹摩挲着狐佩,"我妹妹霍明珠,上月被巫族祭师抓去祭坛,说是要当'月神新娘'。"他声音突然发涩,"她才十五岁,连甜棠记的桂花糕都没尝过。"
苏棠心尖一揪。
她想起原身被苛待时,总躲在灶房啃冷馒头,那时多希望有个人能递块热乎的糖糕。
她刚要开口,裴砚已握住她的手:"成交。"
"砚哥哥!"苏棠急得踩他鞋尖,"南疆有蛊毒,有瘴气——"
"我护得住你。"裴砚低头吻她冻红的鼻尖,"你想找的真相在南疆,我想护的人也在南疆。"他抬眼看向霍连青,"三日后启程,你准备好地图和蛊虫解药。"
霍连青抱拳:"早备下了。"他扫过裴砚腰间的玄铁剑,又看了眼苏棠袖中若隐若现的月魄,"有你们在,我妹妹...该能吃上甜棠记的桂花糕了。"
是夜,冰洞生起了篝火。
裴砚守在洞口,玄铁剑搁在膝头。
苏棠裹着他的大氅打盹,迷迷糊糊间被一阵桂花香勾进梦里。
她又见到了母亲——这次不是模糊的背影,妇人眼角点着朱砂,手里端着碗酒酿圆子:"棠儿,小心南疆..."她舀起颗圆子吹了吹,"那里的红盖头下,藏着比雪狐岭更冷的刀。"
苏棠伸手去接碗,指尖却穿过了温暖的雾气。
她惊醒时,月魄在匣中轻鸣,洞外的雪光透过冰壁,将裴砚的影子拉得老长——他正背对着她磨剑,剑刃映着月光,像极了母亲眼里的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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