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铜镜之谜
作者:冰糖肘子
地宫的穹顶还在往下掉碎石,苏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她望着那半块在石堆里滚了两滚的铜镜,耳中嗡嗡作响——那行字迹是母亲的,和她小时候在帕子上画的歪扭小字一模一样。
"糖糖!"裴砚的玄铁剑又挡开一块磨盘大的碎石,剑刃擦着她发梢划过,带起几缕碎发,"先跟我出去!"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铸的,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手腕,指腹还沾着方才替她挡石片时蹭的血。
苏棠却突然挣开他的手,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。
她顾不得疼,俯身去够铜镜,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镜面,整座地宫的震颤突然加剧。
头顶的钟乳石"咔嚓"断裂,裴砚瞳孔骤缩,玄铁剑"当"地插进地面,整个人扑过去将她压在身下。
"你不要命了?"他声音发颤,额角的血珠滴在她颈侧,"那破镜子比命还金贵?"
苏棠反手勾住他后颈,将脸埋在他颈窝:"那是我娘留给我的。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清晰,"裴砚,我娘说过要我看盛世,可她连块帕子都没给我留过。"她指腹摩挲着铜镜边缘的缺口,"就剩这个了。"
裴砚的呼吸顿了顿,突然翻身将她护在怀里,玄铁剑在头顶织出密网。"抓稳了。"他咬着牙道,"我带你去捡。"
两人贴着地面匍匐前进,碎石砸在玄铁剑上迸出火星。
苏棠的手背被划开一道血口,她却浑不在意,指尖终于触到铜镜。
当她将那半块青铜握进掌心时,镜面突然泛起微光,映出的不再是她沾着血污的脸,而是一张与楚昭有七分相似的容颜——只是那双眼如寒潭结冰,没有半分温度。
"叮——检测到'幽兰秘钥'激活信号。"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,苏棠被惊得手一抖,铜镜差点落地,"是否启动'归心引·终章·余韵'?"
裴砚的剑网出现瞬间破绽,一块碎石擦着苏棠耳畔飞过,在岩壁上撞出个坑。
她攥紧铜镜,鲜血顺着指缝渗进青铜纹路:"启动。"
冰凉的能量顺着掌心窜入经脉,苏棠眼前发黑,无数画面像潮水般涌来——二十年前的暴雨夜,墨绿长袍的女子立于血污的高台上,手中金卷上的纹路与铜镜上的暗纹如出一辙。
她口中念着晦涩咒语,身边三个黑衣人蒙着面,腰间玉佩刻着幽兰暗纹,正是当年镇压楚昭的"幽兰堂"标记。
"咳——"苏棠猛地呛出一口血,画面戛然而止。
铜镜表面浮起新的字迹,是母亲的笔迹,却比从前更苍劲:"寻三器,解三封。"
"糖糖!"裴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,他扯下外袍裹住她,"你怎么样?"
苏棠勉强抬头,见他眼底全是血丝,方才替她挡石片时,后背的衣料已被划得稀烂,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她想笑,却疼得直抽气:"我没事...就是头有点晕。"
"放屁。"裴砚将她打横抱起,玄铁剑在头顶划出半弧,"地宫要彻底塌了,再不走连渣都剩不下。"他发狠地挥剑劈开最后一根塌陷的石柱,剑气震得岩壁簌簌落灰,"抓住我腰!"
苏棠环住他脖颈,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等她再睁眼时,两人正跌坐在山林的草地上,身后是仍在轰鸣的地宫废墟。
夜风卷着松涛声灌进耳朵,裴砚的外袍被山风掀起,露出腰间渗血的伤口。
"你刚才...看到了什么?"他替她擦掉嘴角的血,手指在她掌心的铜镜上顿了顿。
苏棠低头看着铜镜,镜面的银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。
她想起记忆里那个冷冽的女子,想起楚昭消散前说的"幽兰堂还未复苏",喉头发紧:"我娘...不是一个人。"她将铜镜塞进裴砚手心,"你摸摸,是不是比刚才烫?"
裴砚指尖刚碰到镜面,铜镜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。
他瞳孔微缩,抬头看向她:"这镜子...在认主。"
山风掀起苏棠的碎发,她望着地宫方向未散的尘烟,攥紧他染血的衣袖:"裴砚,我总觉得...我娘的事,才刚要开始。"
裴砚将她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发顶:"不管是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"他指腹摩挲着她心口的莲花印,"你娘说得对,她在你身体里。"
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,铜镜在两人掌心泛起幽蓝的光。
苏棠望着那抹光,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"幽兰秘钥",想起记忆里那三个黑衣人腰间的幽兰玉佩——或许,等他们回了城郊别院,这面镜子会告诉他们更多秘密。
(本章完)城郊别院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竹影扫过青石板,惊得檐下雀儿扑棱棱飞起。
裴砚将苏棠抱进暖阁时,她怀里还紧攥着那半块铜镜,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。
"先处理伤口。"他将她放在软榻上,火盆里的炭噼啪作响,映得他眉骨处的血痕格外醒目。
苏棠这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,外袍下的中衣已染成暗红,"你...你先包自己的。"她伸手去拉他腰带,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。
"我皮糙肉厚。"裴砚取来药箱,竹篾掀开时带起药香,"你掌心的血都快把镜子泡透了。"他蘸了温水替她擦拭伤口,纱布缠到第三圈时,她突然抽回手。
"砚哥哥,我想去密室。"她望着铜镜上幽蓝的光,喉结动了动,"我藏的那本《山海食录》...可能和这镜子有关。"
裴砚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早知道她在甜棠记地下有间密室——那日她端着糖蒸酥酪说"要给小世子看个宝贝",结果领他走了七道机关门。
此刻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,突然笑了:"我背你去。"
密室的青砖地面还带着潮气,苏棠的手指在第三块砖上叩了三下,暗格"咔嗒"弹出。
她取出的不是菜谱,是本边角泛黄的线装书,封皮上的暗纹与铜镜如出一辙。
裴砚借着烛火看清书名——《幽篁秘录》。
"这是我在生母旧物里翻到的。"苏棠翻开书页,烛火被穿堂风撩得摇晃,"原以为是本杂记,现在..."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页,呼吸骤然急促。
裴砚俯身望去,泛黄的纸页上画着柄匕首,刀身如月,柄嵌蓝玉,旁注"月魄,幽兰三器首"。
下方地点赫然写着:"北境雪狐岭,雪窟第三重冰棺"。
"三器?"裴砚眉峰一挑,"你方才说铜镜里的字是'寻三器,解三封'?"
苏棠点头,铜镜在她掌心发烫,像是要融进血肉里。"我娘的字...这页纸角的折痕,和她帕子上的绣样一样。"她的声音发颤,"砚哥哥,我娘可能不是普通的绣娘,她..."
"她是你娘。"裴砚打断她,将她冰凉的手裹进掌心,"不管她是谁,你都是苏棠,是我要护着的人。"他指尖摩挲她腕间的银铃,那是他亲手打的,"明早我就让影卫去调北境地图,再点二十个暗卫——"
"不行。"苏棠突然按住他手背,"这是我娘的秘密,我...我不想牵连你。"
裴砚愣住。
暖阁的烛火映得他眼底发亮,他突然低笑一声,从腰间解下玄铁剑,剑柄上的狼首纹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"你忘了?"他将剑塞进她手里,"当年我坠马摔断腿,是你端着热粥蹲在我床前说'小世子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'。"他手指抚过她眉心的朱砂痣,"后来你被苏瑶推下荷花池,是我跳进去把你捞上来。"他俯身吻她发顶,"糖糖,从你给我递第一块糖糕开始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"
苏棠鼻尖发酸。
她望着他肩背未愈的伤口,望着他眼底的坚定,突然将剑收回剑鞘,轻轻戳他胸口:"那...那你得听我安排,不许莽撞。"
"都听夫人的。"裴砚笑着应下,转身要去叫影卫,却见窗棂上落了片银箔。
他拾起时,箔片上的狐狸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正是雪狐岭的标记。
信是用冰魄草汁写的,遇热显形。
裴砚将信凑近烛火,一行小字渐渐浮现:"若寻'月魄',速来雪窟,迟则生变。"
"谁送的?"苏棠凑过来看,睫毛扫过他手背。
"不知道。"裴砚皱眉,指腹摩挲着狐狸图腾,"但能避开影卫把信塞进别院,至少是个一流高手。"他抬头时却见她眼睛发亮,"你倒不慌?"
"慌什么?"苏棠将《幽篁秘录》和铜镜收进檀木匣,"我娘的线索断了二十年,现在突然有人递话...说明有人在等我们。"她扣上匣盖,"砚哥哥,我们明天就出发。"
"好。"裴砚应得利落,转身去取斗篷时,瞥见她藏在袖中的药瓶。
他垂眸笑了笑,没拆穿。
深夜,裴砚站在院中的老梅树下。
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他脸上,远处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冷白。
他摸出怀中的信,狐狸图腾在指腹下凹凸分明。"幽兰堂..."他低声呢喃,呼出的白气消散在风里,"你们到底是谁?"
雪越下越大了。
几片雪花落进他衣领,凉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望着东厢窗纸上摇晃的人影——苏棠还在整理行装,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要延伸到北境的方向。
山风突然转急,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裴砚握紧腰间的玄铁剑,望着天际翻涌的阴云。
他知道,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雪狐岭的雪窟,还有更猛烈的风雪。
但只要她在身侧,他便有了披荆斩棘的底气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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