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紫檀印之谜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攥着帕子里的檀木莲花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铜镜里的字迹还在眼前晃,"紫檀印"三个字像根细针,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裴母临终前塞给她玉佩时,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帕子上,可当时她只当是长辈的遗物,谁能想到这半枚木雕里,藏着能掀翻整个大楚的秘密?
院外马蹄声渐近,阿九翻墙的动静比猫还轻。
苏棠把帕子塞进衣襟最里层,刚转身就见裴砚掀帘进来,月光落在他腰间的玄铁剑上,映得他眉峰更冷:"信里说,幽兰堂梁上的铜匣是母亲亲手封的。"
烛火在两人中间摇晃。
裴砚拆火漆的动作很慢,指腹擦过幽兰纹路时,喉结动了动:"她走的那晚,我守在床前,她说'阿砚,有些事娘没来得及教你'......"话音未落,信笺展开的瞬间,苏棠倒抽一口冷气——信纸上赫然画着半枚印章,纹路与她怀里的檀木莲花严丝合缝。
"紫檀印?"她下意识摸向衣襟,"我娘的铜镜提示的就是这个?"
裴砚的指尖划过信末的字迹,那是裴母独有的簪花小楷:"印分两爿,一在侯府檀柜,一在幽兰旧梁。
若见合璧,速离京都。"他突然握住苏棠的手,掌心烫得惊人:"你说上个月去父亲书房送补汤,闻到沉水香混墨味?"
苏棠点头:"老夫人说那格柜子是祖上传的账册,可我看见锁眼有新刮痕——像是最近有人开过。"
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裴砚突然抽剑出鞘,剑尖挑起案头的信笺:"去幽兰堂。"他扯下外袍裹住苏棠的肩,"母亲的旧宅十年没进过人,若铜匣是年前藏的......"
"说明有人在等我们发现。"苏棠按住他的手背,"或者,等这枚印现世。"
幽兰堂的朱漆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苏棠踩着满地枯叶,鼻尖萦绕着陈年老木的霉味。
裴砚的火折子映出墙上褪色的"兰"字,当年裴母最爱的素心兰,如今只剩几片枯瓣粘在砖缝里。
"暗卫查过,这里每月初一有人打扫。"裴砚的剑挑开梁上的蛛网,铜匣"咚"地落进他掌心。
苏棠凑过去,见匣底刻着个极小的"昭"字——和裴母的私印不同,这个字的笔画更利,像刀刻的。
"昭?"她轻声念,突然被裴砚拽进怀里。
身后传来砖石摩擦的闷响,两人转身时,靠墙的博古架缓缓移开,露出个仅容一人的暗门。
霉味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。
苏棠摸出袖中的火柴点燃蜡烛,光晕里,整面墙的密卷上都盖着"影楼"的朱印——那是京城最大的情报网,连她的甜棠记都买过他们的商讯。
最上面一卷摊开着,墨迹未干的信上写着:"左相欲购北境粮草,价可再压三成。"
"这是......"苏棠的声音发颤,"上个月户部截的私粮案,原来根本不是商人囤货,是影楼在操作?"
裴砚的手指捏得剑柄作响:"母亲当年查漕运贪墨,查到一半突然病亡......"他突然顿住,目光凝在密室最深处。
苏棠顺着看过去。
墙上挂着幅画像,画中男子着玄色蟒袍,眉目与裴母有七分相似,只是眼尾上挑,带着股子阴鸷。
画像下的檀木案上,摆着半枚与信笺上一模一样的紫檀印——不,是完整的!
"两爿合璧了。"苏棠踉跄两步,看清案头压着的羊皮卷。
最上面一行字像惊雷劈在头顶:"摄政王令·楚昭"。
"摄政王?"裴砚的声音发涩,"二十年前就传他病逝在封地......"
"病逝?"苏棠指着画像旁的密信,"这封写着'三年前遣死士换了皇陵守墓人',那封说'暗桩已埋入御药房'——他根本没死!"她的指尖扫过画像上男子的眉眼,"裴姐姐说过,裴夫人年轻时总说'阿昭哥哥最会疼人',原来......"
"原来他才是影楼真正的楼主。"裴砚握紧她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,"母亲发现了他的计划,所以才会突然'病逝'?
那封让我们速离京都的信,是她最后的警告。"
密室里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苏棠望着合璧的紫檀印,终于明白铜镜里母亲的话:"真正的敌人藏得更深......"更深的,原来是藏在史书里的"故人",藏在裴家血脉里的阴影。
"得把这些证据呈给陛下。"裴砚扯下外袍裹住那些密卷,"摄政王当年政变失败,现在借影楼重新布局——北境粮草、户部银钱、御药房......"
"还有镇北侯的檀木柜。"苏棠摸出怀里的檀木莲花,"父亲书房那格所谓的'祖账',应该藏着另一半印。
他或许早被摄政王收买,所以才任由王氏苛待我......"她突然攥紧裴砚的手腕,"阿砚,明天我回侯府。"
"不行。"裴砚立刻摇头,"太危险。"
"不危险。"苏棠笑了,梨涡里却没有往日的甜,"王氏最近总让我给老夫人送点心,我可以借送枣泥酥的由头,去父亲书房......"她摸着裴砚的剑穗,声音轻得像叹息,"当年母亲护着我,现在该我护着她的秘密了。"
窗外传来更夫敲五更的梆子声。
裴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:"我让阿九带二十个暗卫守在侯府外。
若有动静......"
"吹三声竹哨。"苏棠接得极快,"我记着呢。"
两人抱着密卷走出幽兰堂时,东方刚泛起鱼肚白。
裴砚望着远处镇北侯府的飞檐,手按在玄铁剑上,指节泛白——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总摸着他的头说:"阿砚要做个像光风霁月的人"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有些阴影,必须亲手斩断。
"等天亮。"他低声说,"等拿到另一半印,我就进宫面圣。"
苏棠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,怀里的檀木莲花贴着心口,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她知道,这一仗,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宅斗里的阴谋,而是能掀翻整个大楚的惊涛。
但没关系——她有裴砚,有系统,有满脑子的菜谱和胆子。
更重要的是,她终于知道,母亲留下的不是谜题,而是一把钥匙,能打开所有黑暗的钥匙。
"阿砚。"她拽了拽他的衣袖,"等事情了了,我给你做糖蒸酥酪,加双倍桂花。"
裴砚低头看她,晨光里,少女的梨涡若隐若现。
他突然笑了,伸手揉乱她的发:"好。
但得先把摄政王那老东西的窝给端了。"
远处,镇北侯府的角楼传来晨钟。
苏棠望着那方向,把怀里的密卷又抱紧了些——该醒的,不只是晨光。
裴砚快马进宫时,马蹄溅起的晨露打湿了玄铁剑穗。
他攥着密卷的手青筋凸起——从幽兰堂到皇宫不过三里路,他却觉得比北境风雪里奔袭三十里还难熬。
御书房的蟠龙柱影刚爬上青砖,他已跪在金砖地上,将密卷重重摊开:"陛下,这是裴家两代人的血证。"
龙案后的皇帝猛地站起,茶盏"当啷"摔碎在御案下。
他指尖抖着划过"摄政王令·楚昭"几个字,喉结滚动:"二十年前,朕亲封他为摄政王,他却勾结西戎意图逼宫......"话音戛然而止,他突然抓起朱笔在黄绢上疾书,"禁军统领即刻点三千羽林卫,封锁九门!
着大理寺卿带暗卫查抄影楼所有产业——"
"且慢。"裴砚抬头,眼底映着御炉里跳动的炭火,"影楼明面上是商社,暗桩遍布茶楼、医馆、绣坊。
若打草惊蛇,恐让楚昭逃了。"他从袖中摸出半枚紫檀印,"臣恳请带亲卫伪装成送粮商队,引楚昭现身。"
皇帝盯着那枚印看了许久,突然拍案:"好!
你持朕的虎符调兵,若能擒住这逆贼......"他顿了顿,声音发哑,"也算告慰当年被他屠了满门的忠良。"
同一时刻,镇北侯府西角门。
苏棠掀开车帘,枣泥酥的甜香混着晨雾涌进车厢。
她望着门房老张头哈着腰掀门帘,指腹轻轻蹭过袖中竹哨——阿九的暗卫就藏在街角卖早点的摊位后,竹筐里的热粥底下埋着短刀。
"三姑娘今日来得早。"老张头搓着手笑,目光却往她怀里的食盒瞟。
苏棠垂眸理了理帕子,露出腕间甜棠记的银镯:"老夫人昨儿说想吃新晒的枣泥,我天没亮就熬上了。"她将食盒往他怀里一塞,"张叔尝尝?
这糖霜是从江南新运的。"
老张头的喉结动了动,指尖刚要碰食盒,忽听街角传来"叮当"一声——卖糖葫芦的小贩撞翻了粥摊。
苏棠眼尾微挑,趁机闪进角门。
她贴着游廊快走,耳中全是自己的心跳:父亲书房的檀木柜在东次间,锁眼是九瓣梅花纹,她上次送补汤时特意记了。
绕过垂花门,老夫人的绣娘端着药碗迎面而来:"三姑娘,老夫人正念叨您呢。"苏棠脚步一顿,突然想起王氏这两日总让她单独送点心——怕不是拿老夫人当饵?
她攥紧食盒,梨涡里浮起冷笑:"我先去给父亲送碗参汤,老夫人那等会再去。"
书房门虚掩着。
苏棠推门的瞬间,沉水香混着墨味扑面而来。
她扫过书案上未干的奏折——"北境粮草短缺"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檀木柜在窗边,锁眼果然有新鲜的刮痕。
她摸出系统兑换的"百解刀",刀身薄如蝉翼,轻轻一挑,锁簧"咔嗒"弹开。
半枚紫檀印躺在红绸上,与她怀里的檀木莲花严丝合缝。
苏棠刚要伸手,后颈突然一凉。
"三妹妹倒是好手段。"王氏的声音像浸了毒的丝线,"我就说你总往老夫人屋里跑,原是惦记侯爷的宝贝。"
苏棠转身,正撞进王氏举着的铜烟杆。
烟杆头的铜珠擦过她鬓角,在墙上砸出个坑。
她退到案边,手摸到镇纸下的裁纸刀——这是系统给的"庖丁刃",切肉都不卷刃,划开人油皮该不难。
"你以为侯爷真疼你?"王氏逼近,金护甲刮过檀木柜,"当年你娘不过是个通房,要不是摄政王......"她突然住嘴,目光扫过苏棠怀里的印,瞳孔骤缩,"你拿了印?"
院外传来竹哨三声短鸣。
苏棠手腕一翻,裁纸刀抵住王氏咽喉:"张叔收了甜棠记的银子,早把你动向报给我了。"她踢开脚边的香炉,沉水香混着焦糊味窜进鼻腔,"阿九的暗卫就在房顶上,你喊一声,脑袋就先搬家。"
王氏的脸白得像纸。
苏棠趁机抢过紫檀印,撞开后窗跃了出去。
她踩着青瓦狂奔时,听见王氏在身后尖叫:"摄政王要的是活的!
你跑不了——"
城郊废弃寺庙的断钟在正午敲响时,苏棠正蹲在香案后数裴砚的箭簇。
她怀里的两枚印烫得慌,系统界面突然闪烁金光,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:"归心引完成度100%,开启终极技能——灵魂共鸣。"
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。
她看见楚昭站在香案前,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的脸在记忆里重叠——画像上的阴鸷,裴母提及"阿昭哥哥"时的温柔,还有铜镜里母亲用血写的"小心"。
"你娘以为毁了半枚印就能断我命脉。"楚昭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,"她不知道,我等的从来不是印,是她的女儿。"他伸手要抓苏棠的手腕,"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,带着裴家的印,正好做我重启地宫的钥匙......"
"住口!"苏棠尖叫着挥刀。
刀刃穿过楚昭的幻影,割破了他的真实衣袖。
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站在殿中,裴砚的玄铁剑架在楚昭颈侧,暗卫的箭簇密密麻麻对准四周——原来刚刚的"看见",是系统的灵魂共鸣。
楚昭望着她,眼尾上挑的弧度和裴母如出一辙:"你娘临终前说'阿昭,我信你',结果呢?"他突然笑了,"现在你也信了裴家的小子?
等会地宫开了,你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......"
"闭嘴!"苏棠的眼泪砸在铜镜上。
共鸣里的画面还在翻涌:楚昭握着带血的匕首,裴母的手从她肩头无力垂下;楚昭往苏夫人的安胎药里撒粉末,原身的娘咳着血倒进荷花池......她举起铜镜,镜背的莲花纹路与两枚印重合,"我娘没信错人,错的是你!"
系统界面的金光突然暴涨。
楚昭的瞳孔里映出苏棠身后的光芒,那光像把刀,劈开了他伪装了二十年的面具。
他的笑僵在脸上,突然扯开嗓子喊:"启动地枢!"
寺庙开始剧烈震动。
供桌上的烛台摔碎,火星溅在积年的蛛网里,瞬间燃起大火。
苏棠被裴砚护在怀里,听见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,有阴冷的风从地底涌上来,卷着她的发丝往裂缝里钻。
楚昭的笑声混着震动声刺进耳膜:"你以为你赢了?
其实......"他的声音被更大的轰鸣淹没。
苏棠望着脚下越来越宽的裂缝,看见深处有青铜兽首的轮廓,还有若隐若现的金漆碑文——那是她从未在史书中见过的文字。
裴砚抱紧她往庙外跑。
苏棠回头的瞬间,看见楚昭跪在裂缝边,双手按在地面上,像在迎接什么。
他的声音穿透震动,清晰得可怕:"我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你回来......"
地面"轰"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。
裴砚的玄铁剑插在断墙上,勉强拽住两人的身形。
苏棠望着裂缝里翻涌的黑雾,怀里的两枚印突然发烫,烫得她几乎握不住——那热度,像是要把所有秘密,都随着这地缝里的东西,一起掀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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