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寿宴惊魂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砂锅就在三步外,米白的粥汤里浮着几缕黑丝,像毒蛇吐着信子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裴母说"寿宴的毒不止",可现在这锅本该呈给太后的"桂花养元粥",已经被掺了毒粉。
"阿棠?"裴砚的手覆上来,带着未褪的凉意,"我在。"
她深吸一口气,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炸开红光。
【检测到剧毒"蚀骨散",宿主背包有"化毒金疮膏"可中和,是否使用?】
苏棠几乎是扑到砂锅前。
指尖刚触到木勺,腕骨就被裴砚攥住——他不知何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,刀尖抵着窗棂:"有动静。"
后窗的竹帘晃了晃,又归于平静。
裴砚松开她时,掌心留着月牙形的红痕。"我守着。"他背对着她,宽肩绷成一道硬线,"你快。"
苏棠颤抖着摸出系统商城兑换的小玉瓶。
膏体是半透明的,抹开时有淡淡药香。
她想起系统说明:这膏子能解百毒,但若剂量不够……她咬了咬舌尖,把整瓶都倒了进去。
木勺搅起粥花,黑丝像被火烤的蛇,蜷成小团沉底。
系统提示音轻得像叹息:【毒素已中和,当前粥品含微量解毒成分,可触发二次解毒机制。】
"这粥……"她声音发哑,"现在是毒也是药。"
裴砚转身时,眼底的红血丝让她心口一揪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,指腹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:"什么意思?"
"如果投毒的人想让太后毒发,这粥里的余毒会引他们动手。"苏棠抓住他的手腕,"但解毒成分能拖延发作时间——砚哥哥,我们得按原计划呈上去。"
裴砚的瞳孔缩了缩。
窗外传来更漏声,三更已过。
他突然低头吻了吻她发顶:"好。
我让暗卫守在偏殿,只要有异动就封门。"
苏棠抬头看他。
月光从他眉骨投下阴影,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——那是要把所有伤害她的人碾碎的狠劲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凉透的手塞进他袖中:"他们要的是今晚,我们就给他们今晚。"
第二日辰时三刻,寿宴的鎏金宫灯在檐下晃出一片碎金。
苏棠站在廊下,看着宫女捧着描金漆盒往主殿去。
她穿了件月白蹙金绣海棠的褙子,腕间的翡翠镯子是裴砚今早塞给她的,说"压惊"。
此刻那玉镯贴着皮肤,凉得她指尖发颤。
"紧张?"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换了玄色织金锦袍,腰间玉牌撞出清脆的响,"太后昨儿还说,最盼着尝尝苏小娘子的手艺。"
苏棠转身,正撞进他带着松木香的怀抱。
他下巴抵着她发顶:"暗卫都在房梁上,我在你左后方三步。"温热的吐息扫过耳畔,"阿棠,你只需要笑。"
主殿里传来通传声:"镇北侯府苏氏献'桂花养元粥'——"
盖着银盖的粥盏被端上主案时,殿内突然静了静。
桂花香混着米香漫开,像把整个秋天都揉碎了撒进来。
太后放下茶盏,眼尾的笑纹堆成菊瓣:"好香。"
苏棠盯着太后伸过来的银匙。
第一口粥送进嘴里时,她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。
"妙。"太后舀了第二匙,"米是泡过露的,软却不烂;桂蜜是头茬金桂,甜而不齁。"她转向苏棠,"这粥喝着,倒像有人捧着心给哀家尝。"
满殿官员齐声附和。
苏棠的指甲掐着掌心,却笑得眼尾弯起:"能博太后欢心,是民女的福分。"
裴砚的目光扫过西首的座位——那是皇后母家的人,此刻正捏着酒盏的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,暗卫的暗号已经传了三轮:暂无异动。
"再添一盏。"太后将空盏递出。
苏棠看着宫女接过粥盏,突然想起裴母临终前那半张纸。"母上大人"四个字在眼前晃,像根细针扎进后颈。
她下意识去摸袖中的系统面板——突然,主案方向传来瓷器轻响。
太后的银匙"当啷"掉在案上。
苏棠的血瞬间冷到脚底。
她看见太后扶着额头的手在抖,方才还容光焕发的脸此刻白得像敷了层粉。
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,有命妇低呼出声。
裴砚已经动了。
他穿过人群的瞬间,瞥见苏棠攥紧的裙角——那上面,绣着半朵未开的海棠。
主案前的檀香被惊呼声撞得东倒西歪。
太后扶着胸口的手攥紧了明黄寿字锦缎,指节泛白如骨,方才还含着笑的眼角此刻沁出冷汗。
皇帝"哐当"推开龙椅,玄色衮服扫落半盏茶,溅在青玉案几上:"太医!
速传太医院院正!"
满殿命妇的珠钗乱颤,有那胆小的直接瘫在椅上,金步摇撞得鬓发散乱。
苏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——系统面板正浮在眼前,血红色的"余毒触发"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眶发酸。
她想起昨夜在偏殿,裴砚替她擦掉眼泪时说的话:"他们要的是太后毒发的证据,我们就给他们,但得把证据攥在自己手里。"
"陛下!"苏棠的声音突然拔高,在混乱里像根细针。
她提起裙角往前半步,月白褙子的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"太后娘娘并无大碍!"
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。
皇帝猛地转头,龙纹袖口带起一阵风,吹得苏棠鬓边的珍珠坠子晃了晃:"你说什么?"
"这粥里的桂花本是温性,可太后娘娘多年前坠马留下的寒毒积在心肺。"苏棠盯着太后泛青的唇色,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嗡嗡作响【暖心玉露可激活二次解毒机制,需立刻使用】,她喉结动了动,"粥里的余毒激得寒毒外涌,看着凶险,实则是在替娘娘拔毒。"
裴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,玄色锦袍像道屏障隔开人群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——三短一长,是他们约定的"稳住"暗号。
苏棠吸了口气,从袖中摸出个拇指大的羊脂玉瓶。
瓶口刚打开,一缕清甜的药香便散了出来,像春天的晨露混着蜜。
"这是民女新制的暖心玉露。"她跪坐在太后面前,玉瓶倾斜的瞬间,三滴莹白的液体精准落进太后微张的唇间,"娘娘含住。"
太后的喉结动了动,眼尾的冷汗慢慢收了回去。
半盏茶的工夫,她扶着案几的手松开了,原本青白的脸色渐渐泛起粉润。
皇帝两步跨到近前,伸手探她的脉搏,眉峰渐渐松开:"母后的脉象...比之前更稳了?"
"托陛下洪福。"太后抬袖擦了擦额角,声音虽弱却稳当,"这丫头的粥,倒像把哀家心口压着的石头掀了块。"
殿内响起抽气声。
西首的位置,皇后的嫡兄陈国公捏着酒盏的指节发出"咔"的轻响,酒液顺着指缝滴在金丝绣的官服上,晕开个深褐色的斑。
裴砚的目光扫过他抽搐的嘴角,摸了摸腰间的玉牌——暗卫的暗号刚传过来:御膳房的张主厨方才往茅房跑了三趟,怀里揣着个油纸包。
"传朕的话。"皇帝转身时,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翻涌如浪,"寿宴上敢下毒,当朕的宫城是乱葬岗?"他的目光像把刀,从东首扫到西首,"今日谁的手不干净,自己站出来,否则...朕的刑部大牢,可好久没添新客了。"
苏棠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,袖中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【检测到御膳房有残留毒素,建议收集样本】。
她装作整理裙角,将方才藏在袖中的小瓷瓶往裴砚脚边轻轻一踢。
裴砚弯腰时,玄色衣摆垂落如幕,瓷瓶已稳稳落在他掌心。
他冲暗卫首领抬了抬下巴——那人身形一闪,已消失在殿后。
"陛下。"苏棠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心尖上的雪,"民女方才尝过粥底,这毒...不像是要太后娘娘的命。"她抬眼看向皇帝,梨涡在苍白的脸上若隐若现,"倒像是...要借娘娘的病,引出些什么人。"
皇帝的瞳孔缩了缩。
太后突然握住苏棠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:"哀家信你。"她转向皇帝,眼角的笑纹里藏着半世风雨,"去查查御膳房的张胖子,上回哀家要喝的燕窝粥,他可拖了三日才送过来。"
殿外突然掠过一阵风,吹得廊下的宫灯摇晃。
苏棠抬头时,正看见半片黑羽从琉璃瓦上飘落——是信鸽的尾羽。
她想起昨夜在裴府,裴母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张纸,上面的"影楼"二字被血浸透,像团烧了一半的火。
"民女突然有些头晕。"苏棠扶着额后退半步,裴砚立刻扶住她的肩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,"许是方才吓着了。"
"去偏殿歇着。"太后挥了挥手,"让砚小子跟着,哀家这儿有皇帝守着,没事。"
裴砚扶着苏棠往外走时,余光瞥见陈国公的随从正往殿外溜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,暗卫的影子在房梁上闪了闪——那随从刚跨出殿门,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,软软倒在花丛里。
甜棠记的朱漆大门在第二日晌午挂上了"歇业"的木牌。
苏棠站在二楼的雕花窗前,看着小厮将写着"主家有喜"的红绸系在门环上。
楼下的茶摊边,两个穿青布衫的人凑在一起低语:"听说镇北侯府的苏小娘子病了?" "病个屁,我家主子说,甜棠记的地窖里这两日总亮着灯,指不定在鼓捣什么宝贝呢..."
苏棠摸了摸腕间的翡翠镯子——是裴砚今早塞给她的,说"压惊"。
镯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,倒像在提醒她:昨夜御膳房角落,那只黑羽信鸽振翅时带起的风,还没停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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