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幽兰谷探秘,影楼刺客突袭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晨雾未散时,三骑马队已行至幽兰谷口。
  苏棠攥着腰间的食盒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  食盒夹层里,那面发烫的铜镜正贴着她的小腹,镜中血字"幽兰谷,莫信裴"像是烧红的铁,隔着锦缎烙得她皮肤生疼。
  她垂眸瞥向身侧的裴母——对方今日换了件青碧色褙子,鬓边珍珠茉莉换成了枚青铜花簪,与昨夜擦拭的小剑纹路如出一辙。
  "阿棠在看什么?"裴砚的声音裹着晨露的凉,带着惯常的清润。
  他侧过身,玄色大氅被山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悬着的玄铁剑,"冷的话靠近些,我怀里暖。"
  苏棠抬头撞进他温亮的眼,喉间的疑虑突然梗住。
  裴砚的掌心覆上她后颈,体温透过薄衫渗进来,像团小火焰慢慢煨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  她想起昨夜他替自己抄菜谱时,笔尖在宣纸上洇开的墨痕,想起他抢糖糕时故意沾在唇角的糖霜——这样鲜活的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裴砚,真会与"莫信"二字有关?
  "没事。"她扯出个梨涡,手指悄悄勾住他大氅的暗扣,"就是...这里的雾,让我想起我娘。"山雾漫过她的睫毛,她望着谷中盘曲的古木,声音轻得像飘在雾里的蛛丝,"她最后留给我的信里说,要我来幽兰谷找'能照见真心的花'。"
  裴砚的手顿了顿,随即更紧地揽住她肩膀:"那我们就找到那花,替姨母圆了这个愿。"他的声音沉下来,像山涧里的磐石,"阿棠,我在。"
  裴母忽然勒住缰绳。
  她的坐骑是匹雪青马,此刻正踏着碎步往谷中挪,青铜花簪在雾里泛着幽光:"影花喜阴,该在断崖背阴处。"她侧过脸,眼角细纹里凝着雾珠,"跟我来。"
  谷中越走越深,古木的枝桠在头顶交织成网,漏下的光斑像碎金洒在青石板上。
  苏棠的食盒突然轻震——是系统在提醒附近有特殊食材。
  她刚要摸向腕间按钮,裴母的声音突然从前面飘来:"到了。"
  断崖近在咫尺。
  苏棠踮脚望去,崖壁凹陷处竟生着几株幽蓝小花。
  花瓣薄如蝉翼,在雾里半透明的,风过时轻轻颤动,真像谁投在地上的影子。"是影花!"她眼睛发亮,松开裴砚的手就要往崖边跑,却被他一把拽回怀里。
  "慢着。"裴砚的玄铁剑已出鞘三寸,剑刃映着她发亮的眼睛,"崖边湿滑。"
  苏棠刚要笑他小题大做,耳畔突然传来破空声。
  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,短刃直取她后心!
  "阿棠!"裴砚旋身将她护在身后,玄铁剑横挡。
  金属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林子里的雀鸟,苏棠被他带得踉跄,后腰抵上崖边的凸石。
  她抬头时,又有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,身法诡谲如夜游的猫,短刃上泛着幽绿的光——是淬了毒的!
  "砚哥哥!"她急得喊他小名,手指快速摸向腰间。
  那里挂着她新制的"辣味烟雾丸",用朝天椒粉混着松脂搓成,上次在甜棠记遇袭时试过,呛得三个泼皮直打滚。
  裴砚反手刺倒左侧刺客的瞬间,苏棠已经捏碎了两颗药丸。
  辛辣的烟雾"轰"地炸开,山谷里顿时白茫茫一片,刺客们的咳嗽声、踉跄声混着松脂燃烧的焦味扑面而来。
  她趁机拽住裴砚的衣袖往崖边退:"往左!
  他们看不见!"
  "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"裴砚一剑挑飞右侧刺客的短刃,玄铁剑在雾里划出银弧,溅起的血珠落在苏棠手背,烫得她一缩。
  "上次在甜水巷被泼粪,我就想着要防着点。"苏棠又掷出两颗药丸,烟雾更浓了,"系统商城新出的'防狼三件套',我换了十颗!"
  话音未落,裴砚突然旋身将她压在崖壁上。
  一柄短刃擦着她耳际飞过,钉进身后的树干,震颤着发出嗡鸣。
  苏棠这才看清,不知何时竟围了七八个刺客,个个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双发红的眼睛,像饿了三天的狼。
  "砚哥哥,他们要的是影花!"苏棠贴着他耳畔喊。
  她瞥见最前面的刺客目光总往崖壁凹陷处飘——那里的影花正随着打斗轻轻摇晃,花瓣上沾着血珠,倒比方才更幽蓝了。
  裴砚的剑势陡然一沉。
  他左手扣住苏棠后颈,右手的剑划出半圆,将两人护在中间:"阿棠,你去摘影花,我挡着。"
  "不行!"苏棠急得跺脚,"你身上已经有血了!"她瞥见他大氅下渗出的暗红,心尖跟着发颤。
  "听话。"裴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,声音低得像耳语,"我要你替我熬十碗补汤。"
  苏棠的眼泪突然涌出来。
  她抹了把脸,攥紧食盒冲过烟雾。
  影花的花瓣触到指尖时,凉得像浸过冰水,可她却觉得烫——这是母亲留下的线索,是裴砚用命护着的希望。
  她刚要连根拔起,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  "砚哥哥!"她转身时,正看见裴砚的剑刺穿最后一个刺客的咽喉。
  鲜血溅在他脸上,将原本清俊的眉眼染得猩红。
  他踉跄两步,玄铁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,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淌。
  苏棠冲过去扶住他,食盒"啪"地掉在地上。
  翡翠虾饺滚了出来,沾着泥土,可她顾不上,只盯着他肋下的伤口:"疼不疼?
  我有系统换的金疮药......"
  "不疼。"裴砚扯出个笑,手指抚过她沾着泥土的脸,"阿棠的虾饺都脏了。"
  突然,濒死的刺客发出一声冷笑。
  他躺在血泊里,黑巾被剑刃挑开半幅,露出下巴一道狰狞的疤:"影花...影花入喉,你们都得......"话音未落,他的瞳孔骤然扩散,脑袋一歪没了声息。
  苏棠的手猛地收紧。
  她望着刺客死不瞑目的眼睛,又抬头看向裴母——不知何时,那位将军府主母已站在断崖另一侧,青铜小剑正抵住最后一个活口的咽喉。
  山雾漫过她的眉眼,她望着苏棠手里的影花,嘴角勾起的弧度,像极了铜镜里那行血字。
  濒死刺客的最后一句话像块烧红的炭,"轰"地砸进苏棠发懵的脑子里。
  她蹲在裴砚身侧的动作顿住,沾着金疮药的指尖悬在他肋下伤口上方,连药粉簌簌落在血污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"影楼?"裴砚用玄铁剑支着身体坐直,染血的大氅滑落在地,露出腰间那枚定北将军府的玄玉腰牌。
  他望着刺客逐渐僵硬的脸,喉结滚动两下,"半年前西北军粮被劫,我在烧焦的粮车里找到半枚青铜蝴蝶佩——和这刺客耳后的纹路一样。"
  苏棠的手猛地一颤,药粉撒了裴砚满衣襟。
  她想起昨夜铜镜里的血字,想起裴母鬓边那枚与刺客耳纹相似的青铜花簪,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:"所以他们......"
  "阿棠。"裴砚突然握住她沾着药粉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她颤抖的指节传来,"先处理伤口。"他低头时,额角的血珠滴在她手背,像颗滚烫的朱砂,"我疼。"
  这句话像根细针,"噗"地扎破苏棠眼底的慌乱。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,扯过腰间的帕子按在他伤口上:"疼还逞强!
  上次被马蜂蛰都要我喂蜜饯......"尾音却越说越轻,帕子上的血渍渐渐洇开,晕成朵暗红的花。
  裴母这时走过来,青铜小剑上的血珠"滴答"落进泥土。
  她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刺客耳后的蝴蝶纹:"这是影楼'引蝶令'。"声音像浸在山雾里的青铜,"二十年前,幽兰堂灭门夜,我师父脖颈间也有这样的纹路。"
  苏棠的食盒突然在脚边震动——系统在提示附近有特殊线索。
  她弯腰去捡,指尖触到影花的花瓣时,忽然被裴母按住手腕。
  老夫人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,凉得像崖壁上的青苔:"影花要在子时取芯,现在摘会失了灵气。"
  苏棠抬头,正撞进裴母的眼睛。
  那双眼睛和裴砚有七分相似,却深不见底,像口沉了千年的古井。
  她想起铜镜里"莫信裴"的血字,喉间突然发紧:"夫人...您怎么知道?"
  "因为我是幽兰堂最后一个活口。"裴母松开手,青铜花簪在雾里泛着幽光,"当年我抱着砚儿躲进密道时,师父塞给我半块影花根。"她伸手抚过苏棠鬓角的碎发,"你娘的信里,可提过'归心引'?"
  苏棠猛地抬头。
  她想起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信,最后一行字被烛火烧得只剩半段:"归心引成,影花为媒......"
  "去遗迹。"裴母突然起身,雪青马的缰绳在她手里绷得笔直,"石壁上的残文,会告诉你答案。"
  三人沿着崖底小径又走了半里。
  转过三道山弯,青石板路突然断裂,露出半堵爬满野葛的石墙。
  野葛被裴砚的剑挑开时,石壁上的刻痕像道闪电劈进苏棠眼里——"影花乃归心引之核心,亦为解毒之钥。
  若欲寻真相,必赴京城御膳司。"
  "御膳司?"苏棠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字,青苔混着石粉沾了满手,"我娘说要找'能照见真心的花',原来影花是钥匙......"她转头看向裴砚,他正用剑鞘拨弄墙根的碎陶片,阳光透过葛藤漏在他发顶,像给那簇翘起的发梢镀了层金,"砚哥哥,西北军粮案、幽兰堂灭门、我娘的信......这些线是不是都要在京城收网?"
  裴砚把陶片递给她——上面刻着半朵幽兰,和裴母鬓边的青铜花簪纹路分毫不差。
  他指腹蹭掉她掌心的石粉:"上个月我爹收到密报,说御膳房掌勺老太监告老,新换的胡姓厨子祖籍南诏。"他声音压得很低,"南诏,是影楼的老巢。"
  山风突然卷着雾撞过来,裴母的青碧色褙子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  她望着石壁上的字,突然开口:"你们有没有觉得......这些刺客出现得太刻意?"
  苏棠的后颈又开始发紧。
  她想起方才刺客的攻击路线,看似凶猛却总避着影花所在的崖壁;想起裴砚挡在她身前时,有把短刃明明可以刺中他心口,却偏偏偏了三寸扎进肋下——像在故意放他们一马。
  "像是有人想让我们拿到影花。"她脱口而出,说完自己都惊了。
  裴母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食盒,又落在她鬓边:"或许,真正的敌人,就藏在我们身边。"
  这句话像颗惊雷,炸得苏棠耳中嗡嗡作响。
  她下意识去摸铜镜,却发现食盒不知何时敞开了——那面发烫的铜镜正躺在影花旁边,镜中血字不知何时变了:"小心身边最亲近之人。"
  "阿棠?"裴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点担忧的沙哑。
  他伸手要扶她,指尖快碰到她手腕时又顿住,"手怎么这么凉?"
  苏棠猛地攥紧铜镜,把发烫的镜面贴在胸口。
  她望着裴砚眼里的关切,望着裴母鬓边的青铜花簪,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新上的"千里传音符"——或许该给甜棠记的周管事传个信,让他查查京城御膳司的胡姓厨子。
  "砚哥哥,"她仰起脸,梨涡在雾里若隐若现,"我突然想吃你上次说的京城梅花糕了。"她晃了晃手里的影花,"不如...我们提前回京城?"
  裴砚的眼睛亮了亮,随即又皱起眉:"你伤口还没好全......"
  "我娘的线索在御膳司,"苏棠打断他,把影花小心收进食盒夹层,"再说了,"她踮脚凑到他耳边,"我还没给你熬十碗补汤呢。"
  裴母突然轻笑一声。
  苏棠转头时,正看见她望着两人的目光里浮起层薄雾,像极了当年抱着小裴砚躲进密道的模样:"回吧。"她翻身上马,青铜小剑在腰间轻撞,"该是有些人,见一见光了。"
  返程的山风里,苏棠摸了摸食盒夹层的铜镜。
  镜中血字在雾气里忽明忽暗,她却突然不那么怕了——毕竟,她有会抢糖糕的狼狗世子,有藏着秘密的裴母,还有个总在关键时候冒出来的福运系统。
  最重要的是,她低头望着身侧那道挺直的背影,嘴角慢慢弯起来——有些真相,就算要去京城御膳司翻个底朝天,她也定要查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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