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幽兰堂主竟是我？

  绢帛在苏棠掌心被攥出褶皱，＂幽兰堂主之位，当由苏棠继任＂的字迹在冰室冷光下泛着青。
  她喉结动了动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——原来那些总在危急时刻出现的系统积分，那些恰好能化解王氏毒药的食材，那些让苏瑶算计落空的＂巧合＂，全是母亲用另一种方式在护着她。
  ＂你早知我是幽兰堂主继承人，为何不早说？＂她抬头时，眼尾还挂着方才被冰碴子激出的泪，声音却比冰室的风还利。
  裴母扶着冰壁的手微微发颤，玄色裙角的冰壳裂开细缝，簌簌落着碎冰：＂因为你本不该背负这个命运。＂她望着苏棠发顶翘起的呆毛，像是看见二十年前那个裹在襁褓里、哭起来像小奶猫的婴孩，＂当年你母亲被叛徒暗害前，只说要我带棠儿远走高飞，隐入市井。
  我原想，让你做个普通姑娘，嫁个良人，守着甜棠记的糖糕过一辈子......＂
  ＂可她现在知道了，就必须面对。＂裴砚突然开口，指腹轻轻蹭过苏棠冻红的耳垂。
  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，声音却像定北将军府那柄从不离身的玄铁剑，带着淬过的锋锐，＂我媳妇不是温室里的甜饼，是能把毒汤熬成糖粥的小福神。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石室突然发出闷响。
  苏棠的鞋跟在震动中打滑，裴砚立刻揽住她腰肢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  地面青石板缝里渗出幽蓝荧光，很快勾勒出繁复的符文阵图，像条活过来的蓝鳞蛇，沿着四壁游走。
  ＂铜镜！＂裴母突然低喝。
  苏棠这才发现，别在衣襟上的青铜小镜正嗡嗡震颤，镜面原本模糊的花纹竟泛出鎏金光泽，与地上的符文遥相呼应。
  幽蓝与鎏金交织的光瀑里，画面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  穿月白衫子的女子（是母亲！
  ）将襁褓塞进裴母怀里，血浸透了她腰间的幽兰玉佩；裴母抱着襁褓在雪夜里狂奔，马蹄声在身后炸响；孤儿院的老院长摸着她的头说＂小棠的手真巧，能把野菜煮出肉香＂，而裴母站在院外槐树下，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......
  苏棠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  那些她以为是＂穿越＂后才有的记忆，原来都是被系统封印的＂归来＂。
  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，梨涡还是那个梨涡，可眼底的光却不一样了——像是沉在井里的月亮，终于被捞了起来。
  ＂原来......我不是穿越，而是归来。＂她喃喃着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上的鎏金纹路。
  镜中忽然映出母亲的脸，还是记忆里温柔的模样，唇形一张一合：＂棠儿要像小甜饼一样，软乎乎却咬不烂。＂
  ＂叮——＂
  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清越。
  苏棠眼前浮现出淡金色的界面，原本只有积分和抽奖池的位置，赫然多出个菱形图标，写着＂幽兰堂权限认证＂。
  图标边缘流转着与铜镜相同的鎏金纹路，像在召唤久别重逢的主人。
  ＂检测到宿主身份恢复，是否激活堂主专属技能？＂机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温度，像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浸润过。
  苏棠望着铜镜里母亲的笑容，又转头看向裴砚——他正皱着眉替她理被风吹乱的发，指尖还沾着方才握她手时的温度。
  再看裴母，她靠在冰壁上，眼角的泪已经结成冰晶，却朝苏棠露出极淡的笑，像在说＂去吧，我等这一天很久了＂。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，喉间溢出带着笑的鼻音：＂是。＂
  系统界面突然绽开无数鎏金星芒，原本的积分栏开始疯狂跳动，连最顶层的金积分都泛起柔光。
  苏棠感觉有暖流从识海涌向四肢百骸，像是沉睡的经脉被一一叩醒。
  她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玉瓶，瓶身刻着半朵未开的幽兰。
  ＂检测到技能融合条件满足......＂
  系统提示音戛然而止。
  苏棠望着突然暗下去的界面，又看了看掌心还带着母亲字迹的绢帛。
  冰室的暗河仍在轰鸣，可她却听见更清晰的声音——是厨房的蒸笼在响，是甜棠记的门板被推开时的吱呀，是裴砚偷吃糖糕被粘住嘴角时的嘟囔。
  有些命运，本就是甜饼里藏的蜜。
  她低头，看见系统界面最下方浮起一行小字，被星芒遮去大半：＂毒解双修＂、＂百药通识＂......
  系统界面的星芒渐收时，苏棠眼前浮起半透明的技能列表。
  鎏金边框里＂毒解双修＂、＂百药通识＂、＂摄魂香法＂几个字泛着幽光，像被浸在蜜里的玉牌。
  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新出现的幽兰玉瓶，瓶身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裴母的襁褓——原来那温度，是母亲用命焐热的。
  ＂选哪个？＂裴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带着点发烫的呼吸。
  他刚才为了护她，后背蹭到冰壁结了层白霜，此刻正悄悄往她身侧挪，把自己冻得发硬的大氅往她肩头拢。
  苏棠抬头看他，少年眼里映着系统光，像落了两颗会亮的糖豆。
  ＂百药通识。＂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  前世在孤儿院，老院长总说＂能认全后山百药的，才是好厨娘＂，那时她蹲在泥里扒拉苦艾和紫苏，总觉得那些草叶子有股子甜丝丝的后味。
  此刻列表里＂百药通识＂四个字，正泛着和记忆里药罐子腾起的热气一样的暖光。
  话音刚落，识海突然像被人倒进一锅滚开的药汁。
  苏棠踉跄一步，额头抵上裴砚胸膛。
  无数画面在眼前翻涌：春分时抽芽的雪上一枝蒿，秋夜里挂着露水的曼陀罗，还有被磨成粉掺在糖蒸酥酪里的鹤顶红——那些王氏暗害她时用的毒药，此刻都在脑海里显了形，连毒性发作的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  ＂小棠？＂裴砚急了，手掌托住她后颈，指腹轻轻拍着她耳后。
  苏棠吸了吸鼻子，突然抬头，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：＂你闻，空气里是不是有股子……苦杏仁混着茉莉的味？＂
  裴母原本垂着的手猛地攥紧。
  她望着苏棠发亮的眼睛，像是看见二十年前那柄染血的幽兰剑——那时苏夫人也是这样，闻着风里的血腥气，就能说出刺客藏在第几块青石板后。
  ＂这不是普通的迷香。＂苏棠顺着气味扭头看向冰室角落，那里有团极淡的灰雾正往他们脚边漫，＂是＇忘忧散＇的前体。＂她舔了舔嘴唇，系统新涌来的知识在舌尖化成滋味，＂前体要混着晨露煎三个时辰，才会变成让人忘记至亲的毒。＂
  裴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  玄色裙角的冰壳又裂开一片，碎冰落进暗河，溅起的水花里裹着血丝——她早该想到的，自从铜镜认主，影楼的人就不会再等。
  ＂你现在拥有堂主之力，但也意味着……＂她声音发颤，像老槐树被风吹折的枝桠，＂影楼不会再放过你。＂
  苏棠忽然伸手握住她发颤的手。
  这双手二十年前抱过她的襁褓，昨夜还偷偷往她食盒里塞了块桂花糕。＂我不怕他们。＂她梨涡里还沾着刚才系统光的金粉，＂只是……＂
  她松开裴母的手，转身直视对方眼底的暗涌：＂当年那场大火，烧了我生母的妆匣，烧了甜棠记的老灶台，究竟是谁放的？＂
  洞外突然响起一声冷笑，像片碎冰扎进耳膜。
  裴砚的反应比声音更快。
  他旋身将苏棠护在身后，玄铁剑已经出鞘三寸，寒光映得冰壁都泛白。
  苏棠从他臂弯缝隙望出去，只见洞外树影摇晃，七道黑影正贴着冰壁逼近，为首者面戴银面具，眼尾的银纹像爬着的蜈蚣。
  ＂欢迎回来，堂主大人。＂面具下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，＂我们是来送你……＂
  ＂回哪门子的家！＂裴砚打断他，剑尖挑落一片飘近的迷香灰雾。
  苏棠能感觉到他后背绷得像张弓——他从前总说＂我媳妇的糖糕只能我抢＂，现在连半粒迷香灰都不肯落在她发梢。
  银面人低笑两声，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  黑影们突然散开，六柄淬毒的短刃破空而来，在冰室里划出六道冷光。
  苏棠的心跳得厉害，却不是因为害怕——她看见那些刀刃上的毒斑，在系统新给的知识里正对应着＂三日枯肠散＂，解法是用她腰间玉瓶里的幽兰露。
  可不等她摸向玉瓶，变故突生。
  别在她衣襟上的青铜小镜突然发出蜂鸣。
  原本模糊的花纹彻底清晰：是半朵幽兰缠着柄小剑，和她腰间玉瓶的刻痕严丝合缝。
  镜身泛起刺目的鎏金光，竟比冰室里的夜明珠还亮三分。
  银面人的短刃最先撞上那道光。＂当啷＂一声，刀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，竟生生转了方向——原本要扎向苏棠心口的刀尖，此刻正对着银面人自己的咽喉！
  苏棠下意识攥紧裴砚的衣袖。
  铜镜的光还在涨，像团要烧穿冰壁的金焰。
  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，这次的机械音里裹着母亲的尾音：＂检测到堂主血脉觉醒……＂
  洞外的风声突然变了。
  银面人终于慌了，面具下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  裴砚回头看她，眼里的担忧被金光染得发亮：＂小棠？＂
  苏棠望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。
  这次，她看清了眼底的光——不是沉在井里的月亮，是要烧开所有冰的甜汤。
  她轻轻扯了扯裴砚的衣袖，梨涡里盛着点狡黠的笑：＂砚哥哥，等会要是打起来……＂她歪头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迷香，＂我能用你玄铁剑挑两株冰壁上的雪莲花吗？
  刚才系统说，那东西配幽兰露，能解他们的毒。＂
  裴砚的耳尖瞬间红透。
  他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把剑往她手里塞了塞：＂你要什么，我给你砍十株。＂他声音发闷，却把后背挺得更直，＂先让他们尝尝，定北将军府的剑，护起媳妇来是什么滋味。＂
  银面人已经在后退。
  他的短刃还在镜光里打旋，像被线牵着的纸鸢。
  苏棠望着那些寒光，突然想起母亲说的＂软乎乎却咬不烂＂——原来甜饼里藏的蜜，是要甜到敌人的刀刃都转了向。
  铜镜的光还在涨。
  冰室的暗河突然掀起浪花，把那些碎冰冲得叮当作响。
  苏棠听见系统界面最下方的小字终于显全：＂镜承血脉，光破千邪＂。
  而洞外，传来更多踩碎冰棱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