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暗夜追踪,影楼初现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苏棠的耳尖微微发颤。"耳听八方"技能下,那脚步声像一根细针,正顺着西墙的青瓦缝往她院里扎——是单靴底蹭过砖缝的沙沙声,比府里巡夜护院的麻鞋重三分,又比主子们的云头履轻半分。
  她摸黑套上夜行衣时,指尖在腰间的系统面板上顿了顿。
  昨夜铜镜里浮起的裴母身影,镜背"小心身边最亲近之人"的刻字,还有裴砚腰间那柄缠着她编的红绳的玄铁刀,此刻全在脑子里搅成一团。
  "或许能问裴夫人。"她咬着牙把发绳系紧,"她总说我像极了她故友......"
  东厢的月洞门虚掩着。
  苏棠贴着影壁挪到窗下时,后颈的寒毛突然竖起来——窗纸透出的烛火是幽蓝色的,映着裴母的影子在墙上晃,那影子手里正捧着本书,封皮上"幽兰秘录"四个金字刺得她眼疼。
  "第七代传人......终于觉醒了。"裴母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琴弦,"当年那丫头带着玉牌跑了,我就知道,这因果总要应在她女儿身上。"
  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  原身生母的牌位在祠堂最角落,她记得清楚——牌位背面确实刻着块残缺的玉纹,和她脖子上那半块玉牌严丝合缝。
  "啪!"
  古籍突然合上的脆响惊得她踉跄半步。
  月光正好漏进窗棂,照见裴母转过脸来,鬓边的珍珠簪子闪着冷光。
  苏棠猛地贴紧墙根,连呼吸都凝成了冰——裴母的眼睛明明望着窗外,却像能穿透青砖,直勾勾钉在她喉结上。
  "系统!
  系统!"她在心里狂喊,手腕内侧的系统面板突然发烫,"警告!
  检测到'影楼'气机接近!"机械音炸在脑仁里,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突然想起上个月收到的匿名密信——那信纸上残留的檀香混着血锈味,此刻正顺着风往鼻腔里钻!
  "味觉通神!"苏棠舌尖抵着上颚,空气里的气味突然被放大十倍:东边槐树下有铁锈味的血渍,南边马厩飘来草料的甜腥,而最刺目的那缕,是从院墙外的竹林里渗进来的,檀香裹着人血凝固后的腥甜,像极了她在厨房切过的隔夜猪肝。
  "有人。"裴母的声音突然拔高,"去查查后巷。"
  苏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  她猫着腰往回跑时,夜行衣的下摆勾住了廊下的灯笼穗子,"哗啦"一声,灯笼砸在青石板上,火光"腾"地窜起来。
  "抓贼!"护院的吆喝声炸响在耳边。
  她拼了命往自己院子跑,发绳在风里散开,几缕碎发糊在汗津津的脸上。
  直到撞开自己的房门,她才敢扶着门框大喘气——后颈全是冷汗,连系统面板都在发烫,"检测到危险等级提升至橙色,建议宿主立即联系可靠盟友。"
  "裴砚。"她摸出怀里的铜哨,那是裴砚亲手给她刻的,"吹三声,他的暗卫就会到。"可哨子刚凑到唇边,她又放下了——铜镜里裴母的影子,"第七代传人"的话,还有影楼的檀香,这些事她得先理清楚。
  天刚蒙蒙亮,裴砚就提着糖蒸酥酪来了。
  他发梢还沾着晨露,见她眼下青黑,眉峰立刻皱成小括号:"昨夜没睡好?"
  "砚哥哥。"苏棠把他拉到廊下,压低声音把昨夜见闻全倒了出来,"裴夫人说的'第七代传人',和我娘的玉牌有关;影楼的人又追来了......"她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块焦黑的碎布,"这是我逃跑时从那人身上扯下来的,有影楼的暗纹。"
  裴砚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  他盯着碎布看了片刻,突然握住她的手:"我陪你去。"
  "不。"苏棠摇头,梨涡却没往常甜,"要引他们现身,得让他们觉得我是孤军。"她掏出张纸条推过去,"我放出风声,说今夜要带着幽兰堂秘本私奔去幽冥山寻母......"
  "胡闹!"裴砚猛地站起来,玄铁刀撞在石桌上发出闷响,"万一他们动真格的......"
  "所以需要砚哥哥在暗处。"苏棠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,"你不是说,要做我最结实的盾么?"
  裴砚的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他低头盯着她发顶,忽然伸手揉乱她的头发:"下不为例。"
  当晚,镇北侯府的后巷就传开了消息:苏五姑娘偷了裴府的秘本,跟着个穿青衫的书生跑了。
  月上柳梢头时,裴府暗卫来报:"城郊破庙有动静,二十个带刀的,正往幽冥山方向赶。"
  苏棠缩在裴砚的马车里,听着车外的更鼓声,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系统面板上。
  夜风卷着尘土灌进来,她忽然想起裴母昨夜的话,又想起铜镜里那滴凝固的血。
  三日后的晨雾里,一支裹着黑布的队伍果然出现在城郊。
  为首那人掀开车帘时,腰间玉佩碰出清脆的响——正是昨夜她在裴母窗外闻到的,檀香混着人血的味道。
  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,裹着城郊的枯树林。
  苏棠缩在树后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——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混着系统面板发烫的嗡鸣。
  身侧裴砚的玄铁刀已出鞘三寸,刀身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;安平郡主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微凸,压低声音:"看那身玄色劲装,左襟绣银线曼陀罗,是影楼刺客服。"
  二十步外那支裹黑布的队伍突然停住。
  为首的青衫人掀开车帘,腰间玉佩撞出脆响——正是三日前她在裴母窗外闻到的,檀香混着人血的味道。
  苏棠的"味觉通神"自动开启,空气里浮起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像极了她切过的隔夜猪肝。
  "他们在等。"裴砚的声音像淬了冰,"围而不攻,引我们先动。"
  话音未落,队伍里走出个青衫少年。
  他脚步轻得像片叶,发尾沾着晨露,走到距苏棠五丈处便停住,双手托着封信:"苏少主,您真的要投靠外人?"
  "少主?"安平郡主的剑穗在风里晃了晃。
  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——这称呼,和裴母昨夜"第七代传人"的话撞在一起,震得她耳膜发疼。
  她摸出袖中"化毒金疮膏"快速抹过箭头,却没急着搭弓,反而向前走了两步:"谁派你来的?"
  少年抬头时,眼尾的泪痣在雾里忽闪。
  他的眼神清得像山涧水,倒比苏棠更像无辜的:"您母亲让我来的。"
  信笺展开的瞬间,苏棠的指尖在发抖。
  宣纸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原身生母牌位背面刻的篆体,一笔一画都浸着墨香:"阿棠,为母当年假死避祸,现藏于影楼总坛。
  裴家主母王氏,才是当年背叛幽兰堂的叛徒。"
  "不可能!"苏棠脱口而出,喉间却发涩。
  昨夜裴母窗前"第七代传人"的话还在耳边,此刻信里的"王氏"二字像根刺,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。
  她猛地咬破舌尖,用"味觉通神"去舔信纸——除了墨香,竟真混着股若有若无的苦香,和铜镜背面那滴凝固的血渍味道一模一样!
  是忘忧藤,她上个月在系统商城查过,这种毒草只长在幽兰堂禁地。
  "苏小姐。"
  林外突然响起清脆的铜铃声。
  那声音像根针,"叮"地扎碎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  苏棠猛地转头,就见林边的雾里转出个黑袍男子。
  他的兜帽压得低,可声音却让她后颈发寒——正是昨夜裴母窗前,那道浸在冰里的琴声般的嗓音。
  "我们终于见面了。"
  男子抬手掀开兜帽。
  晨雾在他眉骨处散开,露出张与裴砚有七分相似的脸:高挺的鼻梁,眼尾微微上挑,连唇角的弧度都像极了裴砚笑时的模样。
  苏棠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震动,机械音炸成碎片:"检测到'幽兰堂'血脉波动!
  检测到'影楼'核心标记!"
  "裴砚,你不认得舅舅了?"男子抬手抚过腰间玉佩,那玉佩的纹路竟和裴砚随身携带的半块虎符严丝合缝,"我是裴昭,你父亲的亲弟弟,十年前'战死'的裴家二叔。"
  裴砚的玄铁刀"当啷"坠地。
  他踉跄两步,喉结动了动:"二叔?
  可父亲说你......"
  "说我死在北境战场?"裴昭笑了,那笑容却比晨雾更冷,"他没告诉你,当年那杯送行酒里,下的是'七日枯肠散'?"他忽然转头看向苏棠,眼神里浮起丝温情,"更没告诉你,你娘王氏,才是当年逼得幽兰堂第七代传人——也就是苏棠的母亲,假死逃亡的主谋。"
  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  苏棠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,混着裴砚剧烈的心跳。
  他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指节白得像雪:"不可能,我娘......"
  "你可知,你父亲并非战死,而是被毒杀?"裴昭的声音突然放轻,像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  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,指腹缓缓抚过包角的血渍,"当年他发现王氏勾结敌国的证据,却在班师回朝的前一夜......"
  "够了!"裴砚突然吼出声。
  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玄铁刀被他重新握在手里,刀尖却在发抖。
  苏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,一滴一滴渗进她的指缝。
  裴昭却只是笑。
  他将油布包轻轻放在树根上,退后两步隐入雾中。
  晨雾漫过他的黑袍,只余下一句话飘进众人耳中:"想看你父亲的绝笔信,今夜子时,幽冥山巅老槐树。"
  苏棠望着那包染血的油布,突然想起昨夜裴母鬓边的珍珠簪子——那簪子尾端的纹路,竟和裴昭腰间玉佩上的暗纹,完全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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