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铜镜惊影,暗潮涌动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铜镜上的雾气渐散,苏棠的指尖还停在镜面刚才映出影子的位置,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。
  她望着镜背浮现的"小心身边最亲近之人",喉间发紧——原身生母中毒那晚,也是这样的凉意,混着枣糕里的苦杏仁味,在记忆里发了霉。
  "咔嗒"。
  院外传来青石板被踩碎的轻响。
  苏棠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腕间银针在掌心硌出红痕。
  她本能地闪到屏风后,系统技能"耳听八方"自动运转,细碎的对话像被放大的蝉鸣,清晰钻进耳中。
  "她果然来了。"是个男声,带着砂纸擦过陶瓮的沙哑,"主子说,这次要见血。"
  另一个声音更低,混着布料摩擦声:"药粉已经撒在房梁,等她吸够三息......"
  苏棠的后槽牙咬得发疼。
  她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威胁信,墨莲印的封泥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信里写着"莫要多管闲事"——原来从那时起,他们就盯上了自己。
  手指摸到袖中硬物,是前日系统抽奖抽到的"迷雾弹"。
  金积分换的道具,说明书上写着"可制造半柱香的可视度不足三尺的浓雾"。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,指甲掐进弹身机关,"咔"的轻响后,灰白雾气像活物般从弹孔涌出,眨眼间吞没整间白露阁。
  "有诈!"沙哑男声吼了半句便被呛得咳嗽。
  苏棠猫着腰贴墙移动,鞋底蹭过青砖的声音被浓雾裹住。
  她摸到窗棂时,指尖沾了层露水,凉意让她清醒——得留个记号,让对方知道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  袖中摸出半张素笺,她蘸着舌尖津液化开墨块,匆匆写下"我已知晓你们是谁",压在案几下。
  转身时瞥见梁上飘落的淡粉色粉末,心下冷笑——这是"迷魂散",她在系统商城见过,专破武者内息。
  "在那边!"有人踢翻了铜灯,脆响惊得苏棠心跳漏拍。
  她反手掷出袖中银针,涂着"麻痒散"的针尖擦过追来者的手腕。
  那人立刻抱着胳膊惨叫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红疹,疼得直撞墙。
  苏棠翻窗而出时,晨露打湿了绣鞋。
  她沿着青瓦屋顶疾走,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脚步声,才跳上巷口的马车。
  车帘掀起的刹那,车夫递来个油纸包,是她今早让甜棠记备的糖蒸酥酪——原身总说,害怕的时候吃甜的,苦就追不上了。
  甜棠记后巷的木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
  苏棠刚跨进门槛,就被个温热的怀抱兜住。
  玄色大氅的皂角香裹着她,裴砚的下巴蹭过她发顶:"让我找得好苦。"
  她抬头,看见他眉峰紧拧,眼底浮着血丝——定是等了整夜。
  "给你看样东西。"苏棠从怀中摸出铜镜和旧信,手却在递出时发抖。
  裴砚接过的瞬间,指腹触到她冰凉的手背,瞳孔猛地一缩:"你去了哪里?
  手冷成冰。"
  "白露阁。"苏棠吸了吸鼻子,喉间发哽,"信里说......我真正的母亲还活着,在幽冥山。"
  裴砚的动作顿住。
  幽冥山他知道,是大楚流放罪臣的绝地,蛇虫毒瘴,连鸟儿都不愿飞过。
  他捏着信笺的指节发白:"那地方太险,我不准你去。"
  "可那是我娘啊。"苏棠的梨涡没了,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,"原身的娘被毒杀时,攥着半块枣糕求我报仇;现在这封信说,我还有个亲娘在等我......裴砚,我不能当缩头乌龟。"
  她仰头看他,睫毛上还沾着雾气凝成的水珠:"你说过,要护着我闯天下的。"
  裴砚的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他想起初遇时,她举着糖糕凶巴巴说"这是我的",想起她蹲在灶前给小世子熬药时,发尾沾着面粉的模样。
  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,声音放得极软:"我护着,但若有危险......"
  "我有系统。"苏棠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,"迷雾弹、麻痒散,还有上次抽到的'化毒丹',都带着呢。"
  正说着,后堂门帘被掀起。
  裴母的身影映在光影里,手中捧着盏青瓷茶盏,雾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  她的目光落在铜镜上,停了片刻,轻声道:"棠棠,来喝口姜茶。"
  苏棠这才察觉,自己的指尖还在发抖。
  她接过茶盏时,裴母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腕间的幽兰玉牌,温度比茶盏更烫。
  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不知何处传来更漏声——三更天了。
  裴砚的手掌覆在苏棠手背,暖意透过茶盏传来。
  他望着铜镜背面若隐若现的"第六代"刻痕,又看了看裴母鬓角新添的白发,喉间像塞了团浸了酒的棉花,又热又胀。
  后巷外,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:"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"
  而在甜棠记的地窖里,那封染了墨莲印的旧信,正随着穿堂风轻轻翻动,露出最后一行小字:"幽冥山鬼哭崖,第七代传人,当以血祭魂。"
  甜棠记后堂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,裴母指尖抚过铜镜背面的刻痕,青瓷茶盏在案几上压出一圈水痕。"这镜子......是当年幽兰堂圣物。"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瓦上的雪,"只有真正的传人才能唤醒灵识。"
  苏棠攥着裴砚的手突然收紧,掌心的冷汗渗进他虎口的薄茧里。
  她望着铜镜上若隐若现的"第六代",喉间泛起酸涩——原身生母中毒前攥着的枣糕碎渣,与这镜子上的刻痕,是否都指向同一个答案?
  "伪装成商队潜入幽冥山如何?"安平郡主踢开脚边的木凳坐下,腰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,"我名下有三辆运丝绸的马车,明早就能改运药材,沿途打点好关防......"
  "不行。"苏棠打断她,指节抵着案几敲了两下,"他们要的是我主动送上门。"她想起白露阁梁上的迷魂散,想起威胁信里"莫要多管闲事"的墨痕,"正面迎敌反而安全——若我缩着,他们只会更急着下死手。"
  裴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,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她还在。
  他望着母亲鬓角的白发,忽然想起昨日在将军府听的密报——半月前有批西域商人带着墨莲纹的货箱进了京。"明日我让暗卫去查城南的香料行。"他转向安平,"你的商队可以做幌子,但主路得留空。"
  裴母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转,最后落在苏棠腕间的幽兰玉牌上。
  那玉牌与铜镜同色,此刻正随着苏棠的动作轻轻晃动,像一滴要坠未坠的翡翠。
  她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话,只将茶盏推得更近:"喝了姜茶,去歇吧。"
  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,在苏棠的系统面板上投下金斑。
  她揉着眼睛点开任务栏,新弹出的提示让睡意瞬间消散——"探明身世真相:奖励未知宝物×1"。
  "系统终于开眼了。"她趴在床沿嘀咕,指尖戳了戳面板上闪烁的金色感叹号。
  昨夜商议时她就想过,若等敌人动手不如主动出击,这任务来得正是时候。
  铜镜被她捧在掌心,温度比昨夜暖了些。
  苏棠咬了咬唇,默念"使用味觉通神"。
  技能生效的瞬间,鼻尖突然涌进成百上千种气味:檀香、铁锈、还有极淡极淡的苦甜——像晒干的忘忧藤。
  "忘忧藤?"她猛地坐直,系统商城里的介绍浮现在脑海:"幽兰堂特有药草,可解心疾,亦能锁记忆。"原身生母中毒那晚,她分明闻到过类似的苦甜。
  难道......
  窗外传来甜棠记跑堂的吆喝:"李娘子,您要的桂花糕好了!"苏棠手忙脚乱把铜镜塞进锦盒,却在抬眼时撞进裴砚的视线——他正站在院门口,手里提着油纸包,发梢沾着晨露。
  "糖蒸酥酪。"他晃了晃油纸包,眼尾的笑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,"今早新熬的,还热乎。"
  苏棠的梨涡终于浮出来,却在接过点心时瞥见他腰间的玄铁短刀。
  刀鞘上缠着的红绳是她昨日编的,此刻被夜露浸得更深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  夜更深时,裴砚送苏棠回镇北侯府。
  月洞门外的灯笼被风刮得摇晃,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重得几乎要掐出印子:"答应我,别一个人冒险。"
  "好。"苏棠仰头看他,月光落进他眼底,像落进深潭的星子。
  她想起他昨夜说要查香料行,想起他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布暗卫,喉间突然发紧,"我保证。"
  可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,她却站在房里对着铜镜发起呆。"小心身边最亲近之人......"她指尖抚过镜背的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,"到底是谁?"
  镜面突然泛起微光,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——是裴母。
  苏棠猛地合上铜镜,锦盒"啪"地砸在妆奁上。
  她后退两步撞翻了妆台,胭脂盒骨碌碌滚到脚边,红粉撒了一地,像极了原身生母床榻上的血。
  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有夜鸟扑棱着飞过屋檐。
  苏棠盯着铜镜,心口像压了块冰。
  她想起裴母碰她玉牌时的温度,想起铜镜里映出的"第六代",忽然觉得这大楚的风里,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。
  更夫的梆子声再次响起:"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"
  苏棠摸黑爬上床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  铜镜的凉意透过锦盒渗进被褥,她盯着帐顶的暗纹,忽然坐起身。
  "许是梦魇了。"她对着铜镜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。
  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大半,苏棠轻手轻脚套上外衫。
  她的指尖按在腕间,"耳听八方"技能激活的瞬间,院外的虫鸣、隔壁房的鼾声、甚至墙角老鼠啃瓜子的动静,都清晰地涌进耳朵。
  有极轻的脚步声,正沿着西墙往她的院落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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