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亡者回音,禁地惊魂
作者:冰糖肘子
绿雾散尽的正厅像被抽干了生气,穿堂风卷着残叶掠过苏棠的鞋尖,那声"你们不该来的"还在梁柱间打转,尾音像根细针,扎得她后槽牙发酸。
裴砚的掌心沁着薄汗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却仍把她的手护在掌心里。
苏棠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轻响,比平时快三倍的心跳透过交握的手传来——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无措的模样。
"阿砚。"裴父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桌。
老将军的虎符还在腰间轻撞,可他盯着正厅深处的眼神,倒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"你娘...当年走得急,这院子里有些东西,我没敢动。"
苏棠的袖中突然一热,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过红光——【检测到关键线索触发:亡者遗物】。
她想起昨夜在裴家祠堂翻到的旧账册,裴夫人病逝那日,医案上写着"暴毙于心疾",可现在这毒阵的手法,分明是精通毒理的人才布得出来的。
"夜视珠。"她低唤一声,系统立刻弹出兑换确认。
指尖触到项间冰凉的珠子,幽蓝光芒在掌心漫开,照亮正厅后壁的石壁。
苏棠瞳孔微缩——那些被青苔覆盖的斑驳痕迹,竟是一行扭曲如蛇的字符,每个笔画都浸着暗红,像血写的符咒。
"这是...毒门秘咒。"她倒抽一口冷气,前世在古籍里见过这种文字,是南疆蛊师用来镇压怨魂的禁术。
可裴母分明是京都有名的菩萨心肠,怎么会...
"阿棠?"裴砚察觉她的僵硬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却只看见普通石壁。
苏棠握紧他的手腕,把夜视珠塞进他掌心:"你看石壁!"
裴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自幼跟父亲学兵法,见过的密文不计其数,却从未见过这样渗着阴气的字符。"娘怎么会懂这个?"他声音发颤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苏棠的手背,像在确认她还在身边。
"或许...她根本没病。"苏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系统突然叮咚作响,【支线任务:查明裴夫人真正死因(当前进度30%)】的提示让她后颈发紧。
前世孤儿院的老院长说过,最毒的药往往藏在最甜的糖里,裴夫人的医案,会不会也是这样?
裴父突然上前两步,手掌按在石壁上。
老将军的指节抵着那行血字,像是要把它们按进自己骨血里:"当年你娘总说,这院子是她的'安心居'。
我以为...是她喜欢梅树。"他转身时,苏棠看见他眼角泛着水光,"阿砚,你娘走的前一夜,说要给我做最后一碗藕粉圆子。
她手巧,连糖霜都要自己炒..."
话音未落,正厅西北角传来"咔"的轻响。
苏棠的夜视珠突然爆亮,照见石壁上一道半指宽的缝隙——不知何时,那行毒咒的最后一个字符,竟缓缓转动起来。
裴砚立刻挡在苏棠身前,另一只手按上腰间佩剑。
可当暗门完全打开时,三人都愣住了。
密室不过两丈见方,四壁贴着褪色的镇邪符咒,正中央供着幅画像。
画中女子穿着月白绣梅衫子,眉眼与裴砚有七分相似,正是裴夫人。
画像下方摆着张檀木案,案上一盏青铜长明灯,灯油里浮着片干枯的草叶——正是昨夜苏棠在禁地闻到的幻心草!
"娘..."裴砚踉跄两步,指尖几乎要碰到画像,又猛地缩回。
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像被浸了水:"她的簪子...在案角。"
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檀木案角果然卡着支翡翠簪,簪头雕着并蒂莲,与裴砚从小到大戴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。
她的系统面板再次震动,【检测到关键物品:幻心草(毒性等级S)】的提示让她心跳漏了一拍——这草明明是南疆特产,怎么会出现在裴家?
"阿棠,你闻。"裴砚突然侧过脸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顶,"灯油的味道。"
苏棠这才注意到,密室里浮动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,像极了...前世孤儿院老院长煮的止咳糖浆。
她下意识舔了舔唇,系统技能"味觉通神"自动开启——舌尖泛起微苦的药味,混着点蜜枣的甜,还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像刻在骨髓里的记忆。
"是...甘草、枇杷叶,还有..."她瞳孔骤缩,"曼陀罗?"
裴父猛地攥住案角,指节发白:"你娘的陪嫁医箱里,有本《毒经》。
她说...是外祖母传给她的。"他盯着灯油里的幻心草,声音突然哽咽,"当年太医院说她心疾发作,可我守着她咽气时,她攥着我的手说'我不疼,阿砚要好好长大'。
现在想来...心疾发作的人,怎么会这么清醒?"
苏棠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。
前世老院长临终前,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,说"小棠要好好吃饭",然后把藏了二十年的糖罐子塞给她。
原来有些话,真的是要带着秘密说的。
"阿棠?"裴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他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"你在想什么?"
"我在想..."苏棠望着画像里裴夫人含笑的眼睛,突然伸手碰了碰灯盏,"或许她根本没走。"
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裴砚的呼吸几乎要停住,裴父的虎符撞在案角,发出清脆的响。
"当、当、当——"
院外传来打更声。
苏棠这才发现,晨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,密室里的长明灯突然剧烈摇晃,灯油溅在案上,露出画框底部一道细缝。
"郡主?"裴砚突然转头看向暗门外。
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安平郡主正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方才三人翻窗时掉的帕子。
她发间的珊瑚簪子闪着红光,映得画框的细缝像道血痕。
"我就说你们准要闯祸。"郡主晃了晃帕子,脚步却往密室里挪,"不过...这画像的框子,好像能打开?"
苏棠望着她搭在画框上的手,突然想起系统刚发来的新提示:【关键道具即将现世:血书(关联主线剧情)】。
她攥紧裴砚的手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有些秘密,终于要见光了。
安平郡主的指尖刚触到画框细缝,苏棠的系统便发出蜂鸣——【关键道具触发:血书(紧急)】。
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正欲出声提醒,却见郡主已轻轻一推,檀木画框"咔嗒"弹开半寸,露出夹在夹层里的泛黄绢帛,边缘浸着暗红,像被血浸过又风干的痕迹。
"这是...血书?"郡主的声音发颤,却没缩回手。
她素日最是胆大,此刻却像捧着烫手山芋,指尖微微发抖。
苏棠看见她珊瑚簪上的红穗子扫过绢帛,在血色字迹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裴砚的手在苏棠腰间收紧,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怀里。
他盯着那抹暗红,喉结动了动:"娘的字迹我认得。"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。
苏棠的掌心沁出冷汗。
前世她替老院长整理遗物时,也见过这样浸透血泪的信笺——那是被拐走的孩子留给养父母的绝笔。
她突然握住裴砚的手腕,能摸到他脉搏跳得像擂鼓:"阿砚,若信里的内容...你要做好准备。"
裴砚低头看她,眼尾泛红:"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"
话音未落,郡主已将绢帛抽了出来。
密室里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灯花,幽蓝火焰映得血字格外刺眼——
"吾儿阿砚亲启:若见此信,切勿轻信你父所言。
影楼非敌,其主为救国而藏于暗处。
为母虽不能伴你成长,然幽兰堂后继有人,望你...护她周全。"
最后几个字晕染成模糊的血团,像是写着写着突然被打断。
"啪!"
裴父手中的虎符重重砸在案上。
老将军的背佝偻下去,像突然老了十岁。
他盯着血书上的字,嘴唇哆嗦着:"你娘...她竟瞒了我二十年。"
苏棠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,【支线任务:裴夫人死因真相(进度70%)】的提示几乎要灼伤视网膜。
她望着裴砚发白的脸,突然想起昨夜在裴家祠堂翻到的旧账——裴夫人病逝那日,库房登记着"西域奇香两匣",而今日密室里的幻心草,正是用西域香料养出来的。
"郡主,信上的'她'是谁?"苏棠的声音发紧。
安平郡主的指尖抚过"护她周全"四个字,突然抬头看向苏棠:"阿棠,你颈间的玉坠...是不是刻着幽兰?"
苏棠猛地摸向项间。
那是原身生母留下的遗物,她从前只当是普通玉佩,此刻在夜视珠的幽光下,玉坠背面竟浮现出淡青色的兰草纹路——与血书上"幽兰堂"的"兰"字笔锋如出一辙!
"轰——"
密室西北角突然传来闷响。
苏棠的嗅觉通神技能自动开启,空气里浮起甜腻的腥气,像腐烂的蜜饯混着铁锈味。
她瞳孔骤缩:"毒雾!"
几乎是同时,紫色雾气从石壁缝隙里喷涌而出。
裴砚立刻将苏棠往身后带,佩剑"唰"地出鞘划破雾气。
安平郡主反应更快,抄起案上的翡翠簪子就去撬石门——可那石门纹丝未动。
"避毒香囊!"苏棠扯下腰间绣着锦鲤的小袋子,火折子"噌"地窜起,檀香混着艾草味瞬间弥漫。
但毒雾来势太急,她还是吸入了一口。
眼前突然泛起重影,裴砚的脸变得模糊,转而换成另一幅画面:
青石板铺就的密室里,穿黑袍的女子背对着她。
她正往青瓷瓶里倒深紫色液体,发间的翡翠并蒂莲簪子闪着冷光——那是裴夫人!
"幽兰堂第七代传人已至..."女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"待她觉醒,大楚的毒障...就能破了。"
"阿棠!阿棠你怎么了?"
苏棠猛地踉跄一步,撞进裴砚怀里。
她的额头滚烫,抓着裴砚衣襟的手直抖:"你娘...她还活着?
她是...幽兰堂的人?"
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发出裂帛般的声响。
苏棠感觉脚下一空,裴砚的手臂像铁箍般圈住她的腰,安平郡主尖叫着抓住她的手腕。
三人坠向黑暗的瞬间,苏棠瞥见裴父站在塌陷边缘,银白的发丝被毒雾掀起,嘴唇动了动——
"对不起,棠儿...你本不该卷进来。"
地宫里的风灌进领口,冷得刺骨。
苏棠听见裴砚在耳边低喝"抓紧我",安平郡主的珊瑚簪子擦着石壁划出火星。
黑暗中传来滴水声,混着若有若无的琴音,像是...有人在弹奏《幽兰操》。
头顶的地宫入口缓缓合拢,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前,苏棠看见裴父的影子被完全吞没在黑暗里,他腰间的虎符闪了闪,像颗将熄的星。
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.ddxsmf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