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银楼疑云,自投罗网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马蹄声在甜棠记门前骤然顿住。
  苏棠掀开车帘的手还在发颤,月光落进她眼底,将那枚缠枝莲纹的银楼徽记又烙了一遍——她亲手设计的纹样,莲瓣弧度、枝蔓走向,连“甜棠记”三个字的笔锋都是照着自己的字迹描的。
  “阿棠。”裴砚的掌心覆上来,带着体温的热度透过帕子渗进她冰凉的手背,“我让暗卫守在周围,你只管查。”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,玄色织金的衣摆扫过她绣着樱桃的裙角,“若有什么要我做的,说一声。”
  苏棠吸了吸鼻子,喉间泛起股酸意。
  她仰头看他,月光里他眉峰舒展,像座稳稳立着的山。
  “我要换身伙计的衣裳。”她扯了扯他的腰带,“别让人看出我是主子。”
  裴砚转身从马车内取出个蓝布包裹,是他早让人备下的:“前儿看你说想穿短打试刀工,我让人裁了两套。”青布短打带着樟木香,苏棠套上时摸到衣襟内侧绣着朵极小的棠花——是裴砚的暗卫绣的,针脚歪歪扭扭,倒比任何标记都让她安心。
  甜棠记的后门虚掩着,灶房里还留着半盏油灯,照得案板上的面团泛着暖光。
  苏棠蹲在柴堆后,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——系统抽奖得来的“辨香粉”,能与幻心草的甜腥气起反应,变成靛蓝色。
  她往前日新到的玉露琼浆米里掺了半勺,故意把米袋敞着口搁在灶台上,米香混着辨香粉的清苦,在空气里浮起层若有若无的雾。
  “王伯?”她突然直起身子,正撞见老厨工端着空菜筐从后院进来。
  王伯是跟着她从镇北侯府出来的老人,原本身板硬朗,此刻却佝偻着背,眼角的皱纹里凝着汗,“您这是...去倒菜渣?”
  “啊...啊,是。”王伯的菜筐晃了晃,几片蔫了的白菜叶掉在地上,“前儿新腌的酱菜发酸,我...我去后院埋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灶台上的米袋,喉结动了动,又慌忙低下头去捡菜叶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  苏棠蹲下身帮他捡,指尖触到他手背——烫得惊人。
  “王伯您发烧了?”她装出担忧的模样,“明儿我让账房支钱请大夫,可别...哎您去哪儿?”
  王伯已经抱着菜筐往门外走,脚步比平日快了三倍,门框撞得他肩头一歪。
  苏棠望着他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三天前在后院捡到的碎玉,正是从他常戴的玉牌上崩下来的。
  子时三刻,灶房的窗纸被风掀起道缝。
  苏棠缩在梁上的草堆里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  她看见王伯猫着腰溜进来,月光从破窗漏下,照见他鬓角的白发沾着草屑。
  他先竖起耳朵听了听,又掏出块黑布蒙住脸,这才踮着脚摸到灶台边,将那袋掺了辨香粉的米往怀里塞。
  “哗啦——”
  装笋干的竹篓被他撞翻了,脆生生的声响在空荡的灶房里格外刺耳。
  王伯猛地僵住,额头的汗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  他左右张望两下,弯腰去捡笋干,却在碰到米袋的瞬间顿住——米袋口渗出点靛蓝色的粉末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  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  她攥紧袖中的银哨,这是和裴砚约好的暗号。
  王伯突然直起身子,将米袋往怀里一揣,发了狠似的往后门跑。
  木门被撞得哐当响,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,就听外头传来声低喝:“站住!”
  是裴砚的声音。
  苏棠从梁上跳下来,鞋跟磕在案板上发出闷响。
  她望着敞开的后门,夜风卷着靛蓝色的粉末扑在脸上,像落了把细碎的星子。
  甜腥气混着米香飘进来,她突然想起纸条上的字迹——“苏小姐果然聪明”。
  可这聪明,到底是敌人的夸奖,还是陷阱的开始?
  巷口传来追赶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
  苏棠摸出怀里的银哨,轻轻吹了声短音——这是“安全”的信号。
  她望着灶台上未收的面团,月光里那团面正慢慢发起,像朵即将绽放的云。
  而云里藏着的,究竟是甜,还是毒?
  裴砚的玄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,他追着王伯的身影拐过三条巷子时,暗卫阿九的暗号正好从房顶上飘下来——两声短哨,像夜枭振翅。
  他脚尖点上青砖墙,借着力道跃到半空中,正看见王伯跌跌撞撞冲进城郊那座断了半尊佛像的破庙。
  "老东西,跑不动了?"裴砚落地时带起一阵风,踹开庙门的声响惊得梁上的灰雀扑棱棱乱飞。
  月光从漏雨的瓦缝里筛下来,照见王伯正用发抖的手去扒供桌下的青砖,露出个半人高的土洞。
  洞里堆着几包用粗麻裹着的草叶,甜腥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,苏棠说的幻心草,就压在最上面。
  王伯突然发出一声尖叫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  他转身去撞裴砚的腰,却被阿九从背后扣住手腕,反剪到身后。"小世子饶命!
  小的...小的是被逼迫的!"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"他们拿我孙子的命威胁,说我不往甜棠记的米里掺幻心草,就要把那娃沉进护城河里!"
  裴砚的眉峰拧成刀刻的痕。
  他蹲下身扯出土洞里的麻包,最底下压着个油布包,展开时几页纸笺簌簌落在地上——是影楼特有的云纹信笺,墨迹未干,排头赫然写着"呈定北将军亲启"。
  "阿砚!"
  苏棠的声音从庙外传来。
  她跑得太快,青布短打的袖口沾着草屑,发辫散了半缕,却还护着怀里的粗陶碗。
  裴砚迎上去时,正见她仰头冲他笑,梨涡里还凝着汗:"我带了迷魂粥,系统新抽的秘方,说是能让人说真话。"
  王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喉间发出呜咽。
  阿九的手劲又紧了几分,他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下去,目光死死黏在苏棠手里的陶碗上。"这...这是勾魂汤!"他牙齿打战,"他们说喝了就会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给人看!"
  "是甜棠记的养生粥。"苏棠蹲到他面前,舀起一勺吹了吹,米香混着桂花香飘进他鼻尖,"王伯,您前儿还夸我熬的桂花粥比您孙媳妇熬的好呢。"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腕上,能摸到脉搏跳得像擂鼓——系统提示里说,迷魂粥对心有愧疚的人最有效。
  王伯的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他盯着那勺粥看了片刻,突然张开嘴咬住木勺,稀里呼噜喝了半碗。
  苏棠看着他瞳孔慢慢散大,眼神变得像春夜的雾,知道时机到了:"是谁让你往米里掺幻心草的?"
  "是...是张管事。"王伯的声音发着颤,"他说将军府要清理门户,得先让甜棠记的吃食出点问题,把苏姑娘..."他突然卡住,猛地摇头,"不,不是将军府,是...是上头的人,说是要铲除障碍..."
  裴砚的手"咔"地捏碎了信笺边缘。
  他捡起地上的纸页,字迹刚劲如刀:"幻心草已就位,待甜棠记毒发之事坐实,便按计划清理门户。"落款处盖着枚朱印,是他再熟悉不过的——定北将军府的暗卫令牌纹。
  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裴父的玄甲军到了。
  "父亲。"裴砚迎出去时,月光正落在老人腰间的虎符上,冷得像块冰。
  裴父扫了眼庙内的狼藉,目光在王伯身上顿了顿,又转向那叠信笺。
  他的手指缓缓抚过自己的印纹,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说:"把人押回府里,严加看管。"
  "父亲!"裴砚攥紧信笺,"这信..."
  "没你的事。"裴父的声音像淬了霜的剑,"回府。"
  苏棠站在庙门口,看着裴父翻身上马的背影。
  他的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竟比供桌上那尊断了头的佛像更像块石头。
  她摸了摸怀里的陶碗,碗底还剩着半口迷魂粥的余温——可再热的粥,也捂不化将军府冰窖似的人心。
  裴砚走过来时,她正望着裴父离去的方向发呆。
  他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,掌心的温度透过发梢渗进她心里:"阿棠,我总觉得父亲最近...有些不对。"
  "我也是。"苏棠攥住他的手腕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腰间的玉佩——那是将军府书房的暗卫令牌能打开的机关,"或许...该去查查他的书房?"
  夜风卷起庙前的枯叶,打着旋儿撞在断墙上。
  苏棠望着裴砚眼底翻涌的暗潮,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刚弹出的新任务:【探得将军府秘辛】,奖励金积分一百。
  可她此刻的心跳,比任何任务提示都要剧烈——那叠信笺里藏着的,究竟是裴父的苦衷,还是...
  "回府。"裴砚牵起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像团火,"今晚,我陪你。"
  庙外的玄甲军已整队完毕,马蹄声渐远。
  供桌上的残香忽明忽暗,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,正悄悄往未知的黑暗里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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