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御膳房惊现旧相识
作者:冰糖肘子
陶锅里的药香裹着夜露的凉,在苏棠鼻尖萦绕成刺。
她望着被裴砚按在地上的柳青,右耳那缺了小半的轮廓在烛火下泛着青白,像片被虫蛀过的枯叶——这与去年冬天蹲在甜棠记灶前烤红薯的柳婶判若两人。
那时的柳青总把烤得流蜜的红薯塞给帮工的小丫头,自己啃着焦黑的边角,说"甜的给小囡,苦的我吃惯了"。
"柳婶?"苏棠的声音发颤,喉间像塞了团浸了醋的棉花。
她蹲下身,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沾着药粉的围裙——那是她亲手挑的蓝布,说耐脏。
柳青突然抬头,眼底的疯狂像淬了毒的针:"苏姑娘,你当这世上的苦,是块糖糕就能甜过去的?"
裴砚的靴尖轻踢开她脚边的青瓷瓶,横刀仍压在她后颈:"阿棠退后。"他声音冷得像北疆的雪,可余光总往苏棠发颤的指尖飘。
暗卫的脚步声已到院外,他扬声喝了句"守好门",又低头盯着柳青:"敢咬毒囊,我让你活不过今夜。"
苏棠攥紧腰间的平安扣,"棠"字被体温焐得发烫。
系统光幕在眼前跳动,【味觉通神】的技能图标闪着金光——她想起柳青刚才说话时,喉间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"砚哥哥,借我半盏水。"她转身从食柜里摸出陶碗,指尖轻轻点在柳青手腕的脉门上。
温热的触感传来时,柳青猛地一颤。
苏棠闭了眼,味蕾突然在空气中炸开:铁锈味是她咬破的唇,苦杏仁是藏在牙缝里的毒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...曼陀罗?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:【检测到混合毒素,需以甘草、绿豆、金银花熬汤中和】。
她睁眼时,眼底已清明如洗。
"柳婶,你喉间的毒快发作了。"苏棠将陶碗递到对方面前,"我熬了解毒汤,喝了就能活。"柳青瞳孔骤缩,刚才还癫狂的眼神突然裂开道缝。
苏棠又补了句:"你女儿小桃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,她要是知道你死在这儿..."
"住口!"柳青突然哭嚎,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脸上,"他们抓了小桃!
说我不往裴将军的补药里下毒,就把小桃扔进乱葬岗!"她指甲抠进青砖缝里,指节发白,"我给甜棠记帮工是为了学你们的糖糕方子,他们说...说要在宫宴上投毒,让大楚的达官贵人都死在甜棠记的点心里..."
苏棠后退半步,后背抵上食柜的木棱。
她想起上个月甜棠记接了宫宴点心的单子,是安平郡主亲自来下的聘。"所以你故意留在我身边?"她声音发涩,"你教小丫头们烤红薯,也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?"
"我不想的!"柳青突然剧烈咳嗽,嘴角溢出黑血,"他们说只要我做这一次,就放了小桃...可我前天去接头,他们说小桃已经..."她突然哽住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裴砚的刀微微松了松,目光却像淬了冰:"你说上个月初九在城西破庙接头,可初九夜里下了暴雨,破庙的门轴生了锈,推开门会有吱呀声——你当时听见了吗?"柳青一愣,眼神开始闪烁:"我...我记不清了..."
"搜她。"裴砚对刚进门的暗卫扬了扬下巴。
暗卫上前一扯柳青的衣襟,一方染了茶渍的帕子飘落,里面裹着封密函。
苏棠捡起来时,墨迹未干的字迹刺得她眼疼:"速将毒方混入裴家补药,宫中崔嬷嬷会接应。"落款是"前朝琼华殿司膳"。
"琼华殿..."裴砚的声音沉了下去,"那是前朝最后一位公主的寝殿。"
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安平郡主掀帘进来时,发间的珍珠步摇还沾着晨露:"我就说裴哥哥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——呀,这不是甜棠记的柳婶么?"她瞥见苏棠手里的密函,凑过去扫了眼落款,突然顿住:"崔嬷嬷...我好像在祖父的旧军报里见过这名字..."
启明星已爬到宫墙顶端,晨光透过窗棂,在密函上镀了层淡金。
安平郡主摸着发间的步摇,眼神逐渐幽深——她想起将军府库房里那箱落灰的旧档,最上面那本《平乱密录》里,确实夹着张泛黄的纸,写着"琼华殿余孽崔氏,善毒,需严查"。
安平郡主的指尖在旧档页脚的批注上顿住,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,将她发间珍珠步摇的影子投在泛黄的纸页上,像滴凝固的泪。"崔嬷嬷..."她喉结动了动,转头看向苏棠时,眼底翻涌着惊涛,"这上面写着,前朝琼华殿覆灭那晚,有个司膳宫女带着半箱毒谱逃了,名字就叫崔秀兰——而我上个月陪太后用晚膳时,她身边那个递参汤的老嬷嬷,也叫崔秀兰。"
苏棠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,系统光幕在眼前闪过【危险预警】的红光。
她想起三日前在御膳房见过的崔嬷嬷:发间总别着枚翡翠簪,递茶时手腕总压着袖扣,倒茶的弧度分毫不差——原以为是宫里头规矩严,却不想是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。"所以他们早就在宫里扎根了。"她声音发闷,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,"柳婶说的宫宴投毒,崔嬷嬷是接应...那甜棠记的点心方子,怕是要成他们的刀。"
裴砚的指节抵着案几,指腹上常年握刀的茧蹭得木头发响。
他伸手将苏棠往身边带了带,狼狗似的护着人:"阿棠的糖糕方子,连我都没全尝过。"末了又沉声道,"得引他们自己跳出来。"
安平郡主啪地合上旧档,珍珠步摇在鬓边晃出细碎的光:"我这就回府,把库房里的军报全搬来。"她起身时带翻了茶盏,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砖上蜿蜒成河,"崔嬷嬷跟了太后二十年,若真是余孽...这水可深了。"
苏棠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,突然抓住裴砚的手腕。
系统【味觉通神】的技能在舌尖泛起清苦,那是她方才闻见的密函上残留的沉水香——与御膳房崔嬷嬷袖扣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"砚哥哥,"她仰起脸,梨涡里还沾着未褪的焦急,"我有个法子。"
三日后的御膳房飘着蜜枣的甜香。
苏棠掀开蒸笼,乳白的茯苓糕在水汽里颤巍巍的,像团揉碎的云。
她故意提高声音,让守在廊下的小太监听见:"这长生不老羹还差味引子,得是南海紫心兰。"说着用银匙舀了勺羹汤,舌尖轻轻一舔——系统立刻弹出【无毒】的提示,她眼底闪过狡黠,"崔嬷嬷不是最会寻珍奇药材么?
劳烦通传一声,就说苏棠要借她的路子。"
裴砚倚在廊柱后,望着她在灶前忙碌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。
暗卫从阴影里闪出来,压低声音:"主子,方才给御膳房送煤的小宫女,绕去了西六宫。"他递过枚半旧的银簪,"在她脚边捡的,刻着'崔'字。"
月上柳梢时,裴砚带着暗卫猫在御花园假山里。
夜露打湿了他的玄色外袍,却掩不住腰间横刀的冷光。
那小宫女果然又出现了,怀里揣着个蓝布包,脚步虚浮地往宫墙最偏僻的角门走。"跟上。"裴砚对暗卫打了个手势,自己则贴着影壁,靴底几乎没沾地。
角门后是条青石板小径,两侧的老槐树枝叶交错,将月光剪得支离破碎。
小宫女左右张望两下,抬手敲了敲门环——三声轻,两声重。
门内传来沙哑的女声:"紫心兰已备好,速来取。"裴砚的手按在刀柄上,暗卫们呈扇形散开,只等他一声令下便破门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景阳钟突然轰鸣。
十八声钟声撞碎夜色,震得槐叶簌簌往下落。
苏棠在御膳房擦手的动作猛地顿住,擦手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。
她望着窗外被钟声惊起的夜鸟,心尖突然抽痛——皇帝极少在子时出宫,更不曾提前通报驾临御膳房。
"苏姑娘?"小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"圣驾往这边来了,您快迎驾吧。"
苏棠捡起帕子,指尖还沾着茯苓糕的甜。
她望着灶上还冒着热气的羹汤,突然想起崔嬷嬷今日特意送来的南海紫心兰——那盒子底下,似乎压着半片琼华殿的残瓦。
钟声还在响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:皇帝怎会深夜突访?
难道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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