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暗影窥探藏杀机
作者:冰糖肘子
金銮殿的风波过去半月,京城的蝉鸣裹着槐花香漫进金棠记后堂。
苏棠咬着新制的桂花糖藕,指尖在账本上划出一道浅痕——这是今日第三本记着"贡品无误"的账册,墨迹还带着潮气,像被人刻意捂了半日才送过来。
"阿棠又在查账?"裴砚掀帘进来时,铠甲未卸,肩甲上还沾着点草屑,"今日去校场看新兵演练,那小子耍长枪的架势,倒像你切糖糕时的利落。"他屈指弹了弹她搁在算盘上的手背,顺手把油纸包的糖蒸酥酪推过去,"老夫人差人送的,说要你补补气血。"
苏棠盯着他甲胄缝隙里露出的浅青中衣,突然伸手揪住他腰带:"裴小世子今日下朝没去将军府?"
"咳。"裴砚耳尖微烫,"父帅说我最近总往金棠记跑,像个没断奶的......"他突然顿住,俯身用鼻尖蹭她发顶,"我就是想看看你。"
苏棠被他逗得笑出声,却在触及他肩甲上那点草屑时敛了笑意。
那不是校场的草,是西直门外乱葬岗才有的野芦苇。
她捏着草屑在他掌心写:"北疆送来的急报?"
裴砚一怔,反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:"三日前,漠北商队在玉门关外遭劫,货箱里滚出十七具干尸,每具后颈都有青铜蛊纹。"他声音沉下来,"和景阳楼飞檐上那片青鳞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"
晚膳后,苏棠借口清点新到的贡米,摸黑下了金棠记地窖。
霉味混着糯米香扑面而来,她反手闩上门,指尖在第三块青石板上敲了三下——这是系统指定的任务触发点。
"滴——检测到宿主情绪值78,符合任务启动条件。"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,苏棠的掌心已沁出薄汗。
她对着空气轻声道:"查询关键词:傀儡蛊。"
地窖的烛火突然爆起灯花,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:【目标未清除,情绪波动仍在延续。
当前关联人物:???
(隐藏状态)。
建议宿主收集三枚"情绪碎片"激活定位。】
"情绪碎片......"苏棠默念着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记得半月前在御花园,景阳楼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惶恐,像被线牵着的傀儡。
而系统说的"情绪波动",应该就藏在金棠记的某个角落——毕竟这是她明面上最安全的情报网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,账房先生王伯端着茶进来时,袖口沾了片槐叶。
苏棠盯着那片叶子,看他把茶盏搁在案头,喉结动了动,说:"今日要核的是江南分号的贡米账,老奴......老奴去取算盘。"
"王伯且慢。"苏棠端起茶盏轻嗅,茉莉香里混着极淡的苦杏仁味——这是她昨日在点心里加的"梦语粉",能让人在半梦半醒间说真话。
她眨眨眼,"您今日气色不大好,可是夜里没睡踏实?"
王伯的手指猛地攥住算盘,骨节泛白:"老奴......老奴前日去城隍庙还愿,撞了邪祟。"他低头拨算盘时,后颈露出一道红痕,像被什么东西抓过。
苏棠垂眸拨弄茶盏,青瓷与指尖相碰的脆响里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:【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:恐惧值82,隐忍值91。
关联人物:王伯(概率67%)】
"王伯,"她突然笑起来,梨涡里盛着晨露般的光,"今日晌午我新制了茯苓膏,您帮我尝尝?"
王伯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他慌忙应着,转身时撞翻了算盘珠。
噼里啪啦的响声里,一枚青铜小蛊从他裤脚滚出来,在青砖上滴溜溜转了两圈,露出刻着蛇纹的腹部。
苏棠的指尖在桌下掐紧,面上却笑得更甜:"王伯这是......新得的镇宅小物件?"
"是、是老妻......"王伯弯腰去捡蛊,手却抖得厉害,"老妻说......说这能防鼠。"
未时三刻,苏棠站在柜台后看小厮阿福送点心。
这孩子往常总爱偷吃蜜饯,今日却垂着脑袋,端着的食盒晃得厉害。
她刚要开口,阿福突然踉跄一步,食盒里的桂花糕撒了满地。
"小、小的该死!"阿福跪下去捡糕点,发顶的布巾滑落,露出后颈一片青紫色的斑——和王伯的红痕,竟有几分相似。
苏棠蹲下身,指尖在离那片斑寸许的地方顿住。
她听见阿福急促的呼吸里带着哨音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"阿福,"她轻声道,"夜里可曾听见笛声?"
阿福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大,他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嘶嘶的喘气声。
暮色漫进金棠记时,裴砚的马蹄声在巷口响起。
苏棠望着阿福离去的背影,把掌心的青铜蛊攥得发烫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【情绪碎片收集进度:1/3】
她抬头时,正撞进裴砚关切的眼。
他翻身下马,解下披风裹住她:"手怎么这么凉?"
"砚哥哥,"苏棠把脸埋进他颈窝,声音闷闷的,"我好像......钓到鱼了。"
晚风掀起两人的衣摆,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笛声,像极了那天景阳楼上黑影腰间的青铜蛊笛。
阿福抱着空食盒走到街角,突然捂住后颈,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呜咽。
而金棠记的地窖里,那盏烛火仍在摇晃,照见墙上新添的标记——三个用糖霜画的小福桃,其中一个,正泛着诡异的青紫色。
金棠记后堂的日晷转过三刻时,送糕点的小厮阿林突然踉跄着撞翻了门框。
苏棠正低头用银签挑开新到的碧根果,听见响动抬头时,正见阿林额角撞在条案上,瓷碟碎成星子,桂花糕沾着灰尘滚了满地。
她甩下银签扑过去,指尖刚触到阿林后颈,便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——那皮肤烫得惊人,青紫色的斑正顺着衣领往耳后蔓延,和前日阿福后颈的痕迹如出一辙。
"快拿凉帕子!"她按住阿林人中,回头对发愣的伙计吼道。
待凉帕覆上小厮额头,阿林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苏棠手腕,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:"他们......还在看......"
苏棠心头一紧,反手扣住他手腕,压低声音:"阿林,谁在看?
你见着什么了?"
抽搐声渐弱,阿林的眼睛缓缓睁开,却失了往日的机灵,瞳仁散得像团雾:"黑的......影子在梁上,笛子在响......他们说......说我藏不住了......"他突然抓住苏棠衣袖,指节发白,"姑娘救我!
他们要把我......"话音未落,又白眼一翻昏了过去。
"锁好门。"苏棠抹了把额角的汗,对伙计道,"谁也不许放进来,包括送水的。"她转身去翻药箱时,袖中系统突然震动——【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:恐惧值95,绝望值87。
关联人物:阿林(概率92%)】
裴砚的马蹄声撞破巷口的蝉鸣时,阿林正被安置在里间软榻上。
苏棠掀开竹帘,见他卸了铠甲,腰间悬着佩刀,眉峰紧拧:"怎么回事?"
"和王伯、阿福一样的斑。"苏棠拽着他往软榻走,"他醒过来时说'他们还在看',又提到......"她压低声音,"影楼。"
裴砚的手指在刀柄上一紧:"影楼?京城没听说过这个名号。"
"所以我让人翻了二十年的旧档。"苏棠从案头抽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指腹划过页脚褪色的朱批,"城南旧街有处绣坊,二十年前突然易主,新东家挂的招牌就是'影楼'。
半年后绣坊失火,烧得只剩残垣,可火灭后连块绣样都没寻着——您说,什么绣坊能烧得这么干净?"
裴砚俯身看那页账册,烛火映得他眼底寒光一闪:"你是说,那是个幌子?"
"幌子后面是联络点。"苏棠将账册推回,"他们用蛊控人,用笛声传令,现在又急着灭口......"她突然攥住裴砚手腕,"所以我要办一场御膳宴。"
"阿棠!"裴砚猛地抬头,"你可知这多危险?"
"危险才引得出蛇。"苏棠从袖中摸出块糖蒸酥酪塞进他掌心,梨涡里浮着点狡黠,"我放出话去,说要试做'凤凰含珠'和'麒麟献瑞'两道御菜,那些人若怕我查到更多,必然要来搅局。"她指尖轻轻叩了叩软榻上的阿林,"总不能让这些孩子白遭罪。"
裴砚盯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,喉结动了动,到底没再反驳。
他捏碎糖块的手突然顿住:"何时办宴?"
"三日后。"
第二日辰时,送早茶的婆子在金棠记门槛上捡到个粗麻纸包。
苏棠拆开时,裴砚正站在她身后,两人同时看清纸上的字——"别插手不该知道的事",墨迹未干,带着股腥气,像是混了血。
"看来我的饵够香。"苏棠将纸折成小方块,塞进裴砚腰带里,"收好了,拿给将军看看。"
裴砚的指腹擦过她发间的银簪,声音沉得像淬了冰:"我陪你办宴。"
"那是自然。"苏棠歪头笑,"砚哥哥的护心镜,我可舍不得少半块。"
未时三刻,定北将军府正厅。
裴砚将血书递给父亲时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裴父捏着纸的手青筋凸起,突然抬眼:"那丫头的宴,你护得住?"
"护不住,便同她一起搅了这潭浑水。"裴砚解下腰间玉佩搁在案上,"反正......"他嘴角勾起狼崽子似的笑,"他们早把我们放进视线里了。"
暮色漫进金棠记时,苏棠站在厨房案前,手里的菜刀正起起落落。
砧板上的鲜笋被片成半透明的薄片,在烛光下泛着玉色。
她身后的食盒里,六样菜的食材已码放整齐——翡翠虾饺的澄粉正醒在陶盆里,百年松茸的香气裹着鸡汤在砂锅里咕嘟,最上面盖着块红绸,隐约露出半只鎏金凤凰的尾羽。
"姑娘,蒸笼备好了。"伙计在门外轻声道。
苏棠擦了擦刀面,抬头时,镜中映出她眼底的光,比刀还亮:"把云南火腿切十片,要薄得能透字。"她顿了顿,又补了句,"再去城南旧街看看——那处绣坊的断墙下,该长新草了。"
夜风掀起厨房的布帘,吹得灶火噼啪作响。
远处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笛鸣,像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这方烟火气里。
苏棠捏着菜刀的手紧了紧,将最后一片笋片码进瓷盘。
三日后的御膳宴,该上的第一道菜,就叫"破云见日"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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