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傀儡蛊现惊朝野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甜棠记分号二楼雅间的檀木门被推开时,苏棠正用银匙搅动汤盅。
  青瓷碗里浮着半只炖得酥软的乌骨鸡,血灵芝切片浸在琥珀色的汤里,蒸腾的热气裹着药香与肉香,在檐角铜铃的轻响里漫开。
  "苏娘子好手艺。"阿力当先跨进来,身后跟着个裹着靛蓝锦袍的男子——南疆使者阿古达木,脸上的银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  他盯着汤盅的眼神像饿狼见了血肉,喉结滚动两下,"听闻这血灵芝炖鸡能解百毒,本使今日可要好好尝尝。"
  苏棠垂眸替他盛汤,指腹轻轻擦过盅沿——那里沾着半粒芝麻大小的褐色粉末,是她凌晨在系统商城兑换的"反控香"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:"检测目标体内存在三级傀儡蛊,反控香可干扰蛊虫认主信号,三刻后触发反向追踪。"
  "使者慢用。"她将汤碗推过去时,梨涡里还漾着惯常的憨笑,"这汤得趁热喝,凉了灵芝的药效可就散了。"
  阿古达木端起碗的手几乎在发抖。
  他凑到碗边深吸一口气,浑浊的眼底突然闪过幽绿的光——那是蛊虫感知到血灵芝的兴奋。
  苏棠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,想起系统扫描时的警告:"傀儡蛊需以血灵芝为引维持,南疆养蛊人惯会用这东西控制死士。"
  第一口汤下肚,阿古达木的脸色明显放松下来。
  他捞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,油光顺着络腮胡往下淌:"苏娘子这手艺,比南疆王宫里的御厨......"话音未落,他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蚓。
  "啊——!"他惨叫着掀翻桌子,银饰撞在墙上叮当作响。
  苏棠后退两步,正撞进裴砚怀里。
  她看见阿古达木的脖颈皮肤下有黑影在蠕动,像是无数条细虫正顺着血管往上钻,他的嘴角溢出黑血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鸣:"蛊......蛊虫反了!"
  裴砚的手臂立刻绷紧,将她护在身后。
  他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,剑尖指向缩在墙角的阿力:"暗卫,封门!"窗外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,早埋伏好的定北军暗卫破窗而入,将雅间围得水泄不通。
  苏棠却没看这些。
  她从袖中摸出一颗翠绿药丸,快步上前捏住阿古达木的下巴:"张嘴!"男人的牙齿咬得死紧,她急得用指节叩他的人中,"这是解蛊玉露丸,你想被蛊虫啃穿心肺就别吃!"
  或许是"解蛊"二字起了作用,阿古达木的下颌终于松开。
  药丸滚进喉咙的瞬间,他的身体剧烈抽搐,一口黑血喷在苏棠的月白裙上。
  紧接着,一条半寸长的青虫从他鼻腔里爬出来,啪嗒掉在地上,还在挣扎着往桌底钻。
  裴砚眼疾手快,用剑鞘按住虫身:"阿棠,这是......"
  "傀儡蛊的成虫。"苏棠蹲下身,用帕子裹住虫子,"系统说,每只成虫体内都存着施蛊人的气息。"她抬头时,眼尾还沾着阿古达木喷的血,却笑得清亮,"现在,该查查是谁给它们下的指令了。"
  阿力突然跪了下来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:"苏娘子饶命!
  我也是被逼的......这血灵芝是皇后娘娘的人送到南疆的,说要换能控制朝臣的蛊虫......"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块玉牌,刻着"凤栖"二字——正是皇后宫中的暗记。
  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  裴砚捏着玉牌的手青筋凸起,目光扫过缩成一团的随从们:"把这些人连同蛊虫、血灵芝一起押回京城。"他转头看向苏棠,声音放软了些,"你先回驿馆,我让人送你......"
  "不必。"苏棠扯下染血的帕子,将蛊虫小心收进锦盒,"我要亲眼看着真相大白。"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梨涡里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"当年我娘就是被这种蛊虫害死的,现在,该有人为她偿命了。"
  晨光穿透窗纸时,快马从甜棠记分号疾驰而出。
  裴砚坐在马背上,怀里的锦盒被捂得温热——里面装着蛊虫、血灵芝,还有那块刻着"凤栖"的玉牌。
  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棠,她的裙角还沾着黑血,可眼底的光比初升的太阳还亮。
  "阿棠,"他轻声说,"等回了京城,我爹和安平表姐已经在朝堂外候着了。"
  苏棠摸了摸腰间的锦盒,嘴角扬起一抹弧度。
  她知道,这场由血灵芝和蛊虫掀起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  金銮殿的蟠龙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苏棠攥着锦盒的手沁出薄汗。
  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这是她穿越以来最紧要的时刻,也是替生母讨还血债的最后一步。
  "启禀陛下!"定北将军裴镇南的声音如洪钟撞响,"臣与安平郡主率暗卫截获南疆使者阿古达木,人证物证俱在,恳请陛下彻查傀儡蛊一案!"
  龙椅上的皇帝猛地直起身子,目光扫过殿下跪着的阿力。
  那随从正抖如筛糠,额角的冷汗滴在金砖上,"陛下明鉴!
  血灵芝是皇后娘娘的人送到南疆的,说是要换能控人心智的蛊虫......"他从怀中摸出半块染血的玉牌,"这'凤栖'二字,正是坤宁宫暗卫的信物!"
  "放肆!"一声厉喝炸响。
  皇后扶着崔尚宫的手从侧门进来,金丝凤冠上的东珠晃得人眼晕,"区区南疆贱民的胡言乱语也能上朝堂?
  裴将军,你这是要构陷本宫?"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崔尚宫手背,腕间的翡翠镯裂了道细纹——这是她方才在偏殿听见消息时摔碎茶盏崩的。
  苏棠往前迈了一步。
  裴砚立刻跟上半步,袖中指尖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。
  这细微的温度让她想起昨夜在驿馆,他替她擦拭裙角黑血时说的话:"别怕,我爹和表姐在,你身后有定北军。"
  "陛下,"她掀开锦盒,那只青灰色的蛊虫正被浸在玉露里挣扎,"这是从阿古达木体内逼出的傀儡蛊成虫。"她又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,"这是反控香的配方,系统......"她顿了顿,改用大楚话,"是民间隐者所赠的古方,能干扰蛊虫认主。
  臣女用它引出蛊虫,证实了施蛊者的气息与这玉牌上的香灰吻合。"
  殿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  几个老臣凑过去看玉牌,白胡子直颤:"这龙涎香里掺了坤宁宫特有的沉水香,确实是皇后宫中的规制。"
  皇后的脸白得像新刷的墙。
  她突然踉跄着扑向龙案:"陛下!
  臣妾对您一片真心,怎么会做这种事?
  定是镇北侯府那贱人......"她的目光扫过苏棠,突然顿住——那小庶女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在御花园替她挡了刺客的宫女。
  "臣妾想起来了!"皇后的声音突然拔高,"当年苏侧妃暴毙前,曾说过要给陛下献什么'蛊虫解毒方'!
  定是她私通南疆,如今这小贱人来替母报仇......"
  "住口!"苏棠的眼泪突然涌出来。
  她想起系统扫描到的记忆碎片——生母苏月白被拖去慎刑司时,怀里还揣着半块没送出去的糖糕,那是给三岁的她留的。"我娘是被你用傀儡蛊害死的!"她指着皇后,"你怕她发现你与南疆勾结,所以让蛊虫啃穿她的心肺,还伪造成暴病!"
  殿外突然传来喧哗。
  安平郡主掀帘进来,手里举着个鎏金匣子:"刚从坤宁宫密室搜出的!"她打开匣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南疆来的信笺,最上面一张写着:"凤栖主:蛊虫已驯,待血灵芝到位,可择重臣试之......"
  皇后的膝盖一软,瘫坐在地。
  崔尚宫想扶她,被她狠狠甩开。
  皇帝盯着那些信笺,手指攥得发白:"传朕口谕:皇后王氏,私通南疆,谋逆乱政,着即废为庶人,幽禁冷宫!"
  "陛下!"皇后尖叫着去抓龙袍下摆,金护甲刮出几道血痕,"臣妾陪您从潜邸到如今......"
  "拖下去。"皇帝别过脸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。
  苏棠看着那道金镶玉的身影被拖走,怀里的锦盒突然轻得像片羽毛。
  二十年的沉冤,终于在这金銮殿上翻了篇。
  "苏棠接旨!"
  宣旨官的声音让她回过神。
  皇帝端着茶盏,眼底的阴霾散了些:"你破获逆案,功在社稷。
  特赐'金棠记'可在天下十三州设分号,另封御膳司正使,巡视天下贡品。"
  "谢陛下!"她福身时,瞥见裴砚在殿下冲她挑眉。
  晨光透过殿门照在他铠甲上,映得他眼角的笑纹暖融融的。
  "不过......"她突然直起身子,声音清清脆脆,"金棠记以后不单卖糖糕。"她举起锦盒晃了晃,梨涡里还沾着没擦净的泪,"也卖真相。"
  满朝文武先是一静,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  安平郡主冲她比了个大拇指,裴镇南摸着胡子直点头——这小丫头,倒有几分他当年在沙场上的利落劲儿。
  宴席设在御花园。
  苏棠咬着裴砚递来的糖蒸酥酪,看他被老臣们灌得耳尖发红,突然觉得这金銮殿里的风雨,到底是过去了。
  "阿棠。"
  裴砚的声音突然低下来。
  他牵着她绕过曲水亭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"你说,要是以后我天天给你熬粥,你会不会一直陪在我身边?"他的拇指蹭过她手腕的糖渍,"白粥配糖糕,咸粥配酱菜,或者......"
  "只要你别抢我的糖糕。"苏棠笑着打断他。
  风掀起她的裙角,露出鞋尖绣的小福桃——那是他亲手画的花样。"咱们可以一起熬到老。"
  远处的景阳楼上,一道黑影隐在飞檐后。
  他望着那对依偎的身影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铜蛊笛。"小姐,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缠......"他低声说完,转身消失在暮色里。
  御花园的晚钟敲响时,苏棠正把最后一块糖糕塞进裴砚嘴里。
  她没注意到,景阳楼的瓦当上,一片带着陌生纹路的青鳞,正随着晚风轻轻飘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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