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粥里藏锋暗流涌
作者:冰糖肘子
晨光漫过青瓦时,苏棠已站在银楼前。
"苏小娘子,这'金'字当真要刻深三分?"老匠人握着刻刀,盯着新雕的樟木牌匾直犯难,"寻常字号讲究笔画流畅,您这...怕是要多费半柱香工夫。"
苏棠踮脚摸了摸"金"字的凹痕,指尖触到未干的朱漆,系统界面在眼底浮起淡蓝光晕——她昨夜用积分兑换的"情绪探知符"正顺着刻刀痕迹渗入木纹。"匠伯且按我说的做。"她转身时梨涡轻颤,"您瞧这银楼,从前压着块霉了的旧匾,如今换了新的,总得有个镇得住的根基不是?"
裴砚倚着门框啃糖糕,糖渣落了半襟:"阿棠的算盘珠子早响遍西市了。"他晃了晃手里的铜铃,"老夫人派来的茶博士到了,说要给新匾题首打油诗。"
话音未落,穿青衫的茶博士们已捧着砚台鱼贯而入。
安平郡主从里间出来,手里转着串檀木念珠:"我让人把旧匾烧了。"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棠指尖的朱漆,"你那刻痕...是系统的新玩意儿?"
苏棠一怔,到底没瞒这位表亲:"能探知靠近牌匾的人情绪波动。"她压低声音,"皇后的人能藏毒,咱们就能藏眼睛。"
安平郡主眼尾微挑,忽然笑出声:"难怪裴砚说你是只小狐狸——藏起爪子时软乎乎的,伸出来能抓穿人心。"
换匾仪式比预想中热闹。
当"金棠记"三字在日头下闪着金漆时,围观的百姓哄然喝彩,茶博士们的打油诗里"甜"字用了八回,倒把苏棠听得耳尖发烫。
直到暮色漫上飞檐,最后一拨贺客才散了去。
"我守着收礼单。"安平郡主打了个哈欠,"你去查账吧,那三个被押的伙计招了,说真正的账本在梁上暗格里。"
账房的烛火晃得纸页发颤。
苏棠踩着凳子取下梁上的檀木匣,匣底垫着层褪色的锦缎,露出本边角磨圆的账册。
她翻开第一页,心跳陡然加快——月进月出的数字下,用极小的蝇头小楷标着"七月初七,南疆秘送","八月初七,南疆秘送",竟从三年前持续到今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叮咚作响:"检测到关键词'南疆秘送',目标性质未明,建议设宴试探。"
苏棠捏着账册的手发紧。
原主生母染病那年,正是七月初七;银楼第一次亏空,也是八月初七。
她对着烛火照了照纸页,果然见暗纹里浮起半枚莲花印——和皇后私印上的莲瓣纹路如出一辙。
"阿棠?"
裴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夜露的凉。
苏棠慌忙把账册塞进怀里,却忘了自己踩着凳子,一个踉跄栽进他怀里。
檀香混着糖糕味涌进鼻尖,她耳尖发烫:"谁准你悄无声息进来的?"
"给你带了桂花粥。"裴砚把食盒放在桌上,掀开盖子时白雾漫上来,"温了三次,再不吃要凝成膏了。"他瞥见摊开的账册,手指轻轻划过"南疆秘送"几个字,"要查?"
"要查。"苏棠舀了口粥,甜糯的米浆熨着胃袋,"明日我请旧银楼的管事们吃酒。"她望着裴砚发亮的眼睛,补充道,"你别跟着,我要试试新得的'迷心散'。"
第二日辰时未到,宴厅已飘满醉虾的香气。
苏棠系着月白围裙,端着青瓷盘出来时,六个管事正凑在窗边看新匾。"各位叔伯。"她把虾盘放在主位,"今日只图个热闹,酒管够,菜管饱。"
老账房张伯拈起一只虾,虾壳上沾着细碎的椒盐:"苏小娘子这手艺,比从前的厨娘强多了。"他咬下虾肉,眼睛突然眯起,"这酒气...是用女儿红泡的?"
"张伯好舌头。"苏棠笑着给众人斟酒,目光扫过他们泛红的耳尖——迷心散该起作用了。
酒过三巡,刘管事拍着桌子讲起从前的趣事,李账房握着酒壶絮叨银楼的旧规矩,只有张伯望着窗外的新匾,喉结动了动,低声嘀咕:"听说这次是..."
话音被酒杯落地的脆响打断。
苏棠弯腰捡杯子时,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——她听清了,张伯后半句是"听说这次是带血的货"。
酒盏落地的脆响惊得李账房打了个激灵,他醉醺醺地揉了揉眼睛:"老张头,你嘀咕啥呢?"
张伯后颈冒冷汗,酒意霎时醒了大半,手指死死攥住桌布:"没...没啥,年纪大了说胡话。"他目光躲闪着去看苏棠,却见小娘子正蹲在地上拾碎瓷片,梨涡里还沾着笑:"张伯这把年纪,说两句糊涂话才是该有的。"她将碎片收进帕子,抬头时眼尾弯成月牙,"时候不早了,我让后厨煮醒酒汤,各位喝了再回?"
刘管事拍着肚皮直摆手:"苏小娘子的醉虾都吃撑了,哪还喝得下汤!"他勾着李账房的脖子往外走,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。
张伯落在最后,经过苏棠身边时欲言又止,最终只攥了攥袖口,踉跄着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棠望着门帘晃动的残影,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。
刚才那声"带血的货"还在耳边嗡嗡响,此刻又想起张伯酒后那句没说完的"血灵芝"——原主生母染病时,大夫说需要千年血灵芝续命;银楼第一次亏空那年,老夫人查账时也提过"南疆贡物被劫"。
她摸出怀里的账册,月光透过窗棂照在"七月初七"的字迹上,与暗纹里的莲花印重叠成一片血色。
"在想血灵芝?"
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夜露的凉。
他不知何时换了身玄色劲装,腰间悬着定北军的虎符,映得眉目更显利落:"刚才在门外听见了。"
苏棠转身时账册险些滑落,被裴砚稳稳接住。
他翻到"南疆秘送"那页,指腹划过纸页上的暗纹:"皇后的私印,南疆的血灵芝,你生母的病..."他突然攥紧账册,指节发白,"阿棠,我查过,三年前七月初七,定北军在南疆边境截获过一批密货,后来被宫里的人强行要走了。"
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系统界面在眼底浮起淡蓝光晕,任务提示音叮咚作响:"检测到关键线索'血灵芝',触发隐藏任务【舌尖破局·追踪秘送】,完成可兑换'万毒不侵丹'。"她望着裴砚绷紧的下颌线,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:"我想去南疆。"
裴砚的瞳孔微微收缩:"太危险。"
"可只有去南疆,才能查到血灵芝的来路,才能知道我娘的病是不是他们动的手脚。"苏棠仰起脸,眼尾泛着水光,"我要亲自看看,这'秘送'背后,到底是药,还是刀。"
裴砚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,声音低哑:"我陪你去。
就说定北军要采买药材,我以世子身份带队,你扮成我的随侍医女。"他从袖中摸出块羊脂玉佩,"这是我爹当年平南时得的御赐信物,到了南疆各城,凭这个能调阅驿站密档。"
苏棠接过玉佩,触手生温。
她望着裴砚眼里跳动的烛火,忽然笑出声:"裴小世子,你这是要把定北军的家底都掏给我?"
"我的家底,不就是阿棠的。"裴砚捏了捏她的耳垂,"明日让安平郡主去宫里走动,给你谋个'御膳司正'的虚职——御膳房采买能调各地贡品路线图,正好查南疆的货道。"
筹备的日子过得飞快。
苏棠白日里在银楼核对账目,夜里跟着裴砚学辨认南疆方言;安平郡主送来了绣着"御"字的腰牌,老匠人连夜赶制了伪装用的医女木牌;就连甜棠记的学徒都被支去买了二十坛女儿红——说是要给远行的掌柜饯行,实则坛底都垫着账册副本。
启程前夜,苏棠缩在密室的软榻上。
系统光屏在头顶流转,她输入"南疆秘送"四个小字,光屏骤然亮起血红色提示:"目标地点模糊,需关键线索。"她咬着唇翻出御膳司的贡品清单,指尖停在"南疆·七月初七·灵芝"那行——和账册上的日期分毫不差。
"叩叩。"
门轴转动的轻响惊得苏棠手一抖,清单险些掉进炭盆。
裴砚端着青瓷碗跨进来,雾气裹着莲子香漫过脚尖:"你这一路怕是要少吃甜的,不如先喝点淡粥润润胃。"他蹲在她脚边,舀起一勺吹了吹,"我亲手煮的,没放糖。"
苏棠望着他睫毛上沾的水汽,忽然伸手勾住他脖颈。
莲子粥的甜香裹着檀香涌进鼻尖,她贴着他耳畔低语:"裴砚,等查到了真相..."
"查到了,就把那些害你的人,连锅端了。"裴砚替她擦掉嘴角的粥渍,眼里燃着狼狗般的光,"查不到...就当去南疆吃遍所有甜糕,我背你回来。"
窗外,一更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苏棠捧着还温的瓷碗,望着裴砚腰间晃动的虎符,忽然想起今日在银楼新匾下,老匠人说的那句话——"这匾上的金漆,得见了血,才镇得住邪。"
她摸了摸袖中温热的御赐玉佩,又看了眼裴砚腰间的定北军虎符。
明日天不亮,他们就要踩着晨露出发。
南疆的风沙里,藏着血灵芝的秘密,藏着生母的死因,藏着皇后的后手——当然,也藏着,她和裴砚,要一起撕开的,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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