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银楼换粥甜过糖
作者:冰糖肘子
金殿外的日头移过飞檐时,礼部的宣旨太监捧着明黄缎子裹的圣旨进来了。
苏棠望着那抹明黄,后槽牙不自觉地咬了咬——她穿越三月,从吃顿饱饭都要算计的庶女,到如今要接御赐的官职,这变故比她做的糖蒸酥酪还甜得发齁。
"镇北侯府庶女苏棠,性巧心慧,善调鼎鼐,着封为御膳司正,掌宫宴膳食;另赐京城西市银楼一座,准立'金棠记'为号......"太监尖细的嗓音里,"金棠记"三字让裴砚微微侧头。
他记得昨夜苏棠窝在他怀里翻账本时嘟囔:"甜棠记太像小本买卖,金棠记听着能镇住那些老掌柜。"此刻看她垂眸掩住笑意,耳尖却红得像刚出炉的糖画,他喉结动了动,悄悄用拇指蹭了蹭她掌心的薄茧。
皇帝靠在龙椅上,望着阶下两人交叠的影子。
皇后被押去冷宫时那声"陛下眼里只有我"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,可眼前这姑娘要银楼不要宅院,要熬粥的人不要封号,倒让他想起年轻时在御膳房偷烤红薯,被尚食局老嬷嬷追着打的日子。"苏卿可还满意?"他故意拖长调子。
苏棠慌忙福身,发间珠钗轻颤:"陛下恩典,臣女惶恐。"可她攥着圣旨的手指都在发颤——这道旨意不是简单的赏赐,御膳司正的官职能让她名正言顺出入宫禁,银楼则是她布网的起点。
她偷偷瞥了眼裴砚腰间的定北将军府玉佩,想起昨夜两人在檐下数星星时说的话:"等银楼开了,我收天下食材,你护四方太平。"
老夫人的马车停在西市银楼前时,门楣上"瑞丰号"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。
苏棠踩着青石板进去,鞋底碾过细碎的蛛网,鼻尖萦绕着陈木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"这原是先皇留给端太妃的脂粉钱铺子,"老夫人柱着龙头拐杖,目光扫过积灰的柜台,"后来端太妃去了,便一直空着。"她转头对身后的侯府管事点头:"带账房来,今日务必清点清楚。"
账册是从后堂的樟木柜里搬出来的,霉味混着樟脑香扑了苏棠满面。
她翻到第三本时,指尖突然顿住——那页纸比其他账册厚了些,撕开夹层,竟掉出本皮面发黑的小本子。
翻开第一页,"岭南荔枝道,每月十五夜子时过梅关"几个字让她心跳漏了半拍。
再往后翻,闽地的海产船、川蜀的花椒栈、塞北的乳羊队......全是各地进贡食材的暗线。
"阿棠在看什么?"老夫人凑过来,目光扫过那行字。
苏棠迅速合上本子,笑着把账册推过去:"是前朝的旧账,记着各地物产,倒能给银楼进货做个参考。"老夫人摸了摸她发顶:"你心里有数便好。"她没说的是,方才苏棠翻账册时专注的模样,像极了当年侯爷查军饷账册的架势——这丫头,怕是要把银楼做成侯府的另一道壁垒。
月上柳梢头时,苏棠猫腰钻进了甜棠记后巷的密室。
烛火点亮的瞬间,半空中浮起淡蓝色的系统界面,机械音在耳边响起:"检测到宿主获得银楼控制权,触发隐藏任务【舌尖破局·掌控美食命脉】。"她指尖按在光屏上输入"银楼掌柜",屏幕立刻跳出几行小字:"目标群体情绪状态:疑惑(新主子来历不明)、警惕(旧主余威)、隐含贪婪(银楼油水)。"
"忘忧蜜汁叉烧......"苏棠望着系统商城里的菜谱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这道菜用荔枝蜜调和酱汁,甜而不腻,再加上她秘制的醒神草粉——贪婪的人会被蜜香勾出欲念,警惕的人会因草香放松防备,唯有真正踏实的,才会品出肉里煨着的火候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密录小本,又想起西市银楼后巷那口老井——明日该让裴砚派两个暗卫去查查井里有没有宝贝了。
三日后的晨雾里,苏棠站在甜棠记的灶台前,手里捏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。
案上的蜜罐泛着琥珀色的光,她用刀尖在肉皮上划菱形格子,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。"苏娘子,银楼的管事们都到了。"小丫鬟的声音带着点紧张。
苏棠把肉放进陶瓮,盖上蜜渍的荷叶,转头时眼里闪着光——这第一锅叉烧,该让那些老掌柜们尝尝,什么叫新主子的手段了。
甜棠记的雅间里,檀香混着蜜香在雕花窗棂间流转。
苏棠站在屏风后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的海棠,听着外间茶盏轻碰的声响。
今日来的七位银楼旧管事,有三个昨日查账时翻账本的手比别人快半寸,两个在她询问塞北乳羊销路时眼神往梁上飘——系统商城的"情绪探测配方",该是时候见效了。
"苏娘子到!"小丫鬟掀开门帘,苏棠端着青瓷托盘走出来,盘里的蜜汁叉烧正泛着琥珀色的油光。
七位管事慌忙起身,最年长的周伯搓着手笑:"苏娘子亲自下厨,咱们这把老骨头可要享口福了。"他说话时喉结动了动,目光黏在叉烧上挪不开——苏棠记在心里,这是第一个。
第二道菜是椒盐脆骨。
苏棠夹起一块递到左首穿青衫的李管事面前:"李叔总说川蜀的花椒不够劲,这脆骨用的是九叶青花椒,您尝尝?"李管事接过去的手顿了顿,咬下去时眉头先皱后松,最后竟拍着大腿笑:"苏娘子这手艺,比前东家的厨子强!"可他眼角的细纹绷得太紧,苏棠盯着他发颤的指尖,在心里画了第二个圈。
翡翠虾饺端上来时,空气里浮起清鲜的虾香。
最末座穿灰布衫的陈管事突然直起腰,鼻尖轻动两下,夹虾饺的动作像在捧易碎的玉。
苏棠看他剥去薄如蝉翼的澄粉皮,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虾球,眼睛亮得像孩子——这是踏实的,该留。
"各位慢用,我去拿点桂花酿。"苏棠退到后厨,透过雕花窗看外间。
周伯的筷子在叉烧盘里来回翻拣,李管事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抖,最中间穿玄色锦袍的张管事突然捂住心口,额头渗出细汗——系统说过,记忆回溯粉遇热会激发潜藏的记忆,而他们方才喝的茶,早被她兑了温水。
月到中天时,甜棠记后堂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周伯瘫在竹椅上,嘴里含糊念着"皇后娘娘要的账本""每月十五夜子时";李管事攥着自己的衣襟,哭腔里带着颤:"我没敢动本金,就往香料里掺了点...掺了点..."张管事突然直起身子,眼神清明了一瞬:"那批货藏在井里...梅关道的..."话音未落又软了下去。
"阿棠,"安平郡主掀开门帘,手里攥着半本染了茶渍的账本,"账房最里层的樟木柜,底下压着这个。"她把本子拍在桌上,封皮写着"香料名录",翻到中间却是"鹤顶红五斤""牵机散三坛"的字样,末尾还盖着皇后的私印。
苏棠摸了摸那枚朱红印泥,凉得像冰——难怪原主生母会莫名染病,难怪银楼总差着亏空。
"裴将军在正厅等您。"小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苏棠理了理衣袖,把账本和三人口供用丝帕包好,转头对安平郡主笑:"麻烦阿姊盯着这三个,我去去就回。"
正厅里,裴父的官靴在青砖上敲出沉闷的响。
见苏棠进来,他接过丝帕只翻了两页,浓眉便拧成了刀:"皇后党羽在银楼藏毒,意图谋害皇室?"
"不止。"苏棠指了指账本最后一页,"梅关道的暗线,塞北的乳羊队,这些都是运送毒药的幌子。"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裴砚腰间的玉佩上,"但银楼不该只藏毒,也能藏消息。"
"你想?"裴砚眯起眼,眼里闪过了然的光。
"重建金棠记。"苏棠走到窗前,晨光正漫过青瓦,"糖糕能让人放下戒心,茶盏能藏密信,连厨娘的闲聊里,都能筛出有用的东西。"她转头时梨涡浅现,"毕竟,谁会防备一个只会做糖蒸酥酪的小娘子呢?"
"那你的粥呢?"裴砚突然凑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尖。
苏棠想起昨夜檐下,他守着砂锅熬桂花粥,被蒸汽熏得眼尾发红的模样,笑着推他:"你不是一直在锅边守着吗?"
外间突然传来木料摩擦的声响。
苏棠掀开窗纸,见两个伙计正搭着梯子,往银楼门楣上贴新写的"金棠记"三个字。
朱红的漆还未干透,在晨风中散着淡淡墨香——旧的瑞丰号牌匾被扔在墙角,落了一层薄灰。
"明日辰时换牌匾。"裴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嘴角扬起,"老夫人说要请全城的茶博士来观礼。"
苏棠望着那抹新红,心里的算盘敲得噼啪响。
她摸了摸袖中系统界面浮起的任务进度——【舌尖破局·掌控美食命脉】已完成87%。
等金漆彻底干透,等第一锅糖糕的甜香飘满西市,这张以美食为网、以人心为线的大幕,才刚刚拉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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