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御膳房里藏刀锋
作者:冰糖肘子
第二日卯时三刻,御膳房后巷的青石板还凝着霜。
苏棠挎着甜棠记的红漆食盒,发顶的珍珠攒花簪子在晨雾里泛着微光。
裴砚披着玄色大氅立在她身侧,指尖虚虚护着她后腰——这是昨夜在宫道上说好的,今日借送茯苓膏为由,顺道查探御膳房的食材储放处。
"苏娘子今日来得早。"御膳房掌事太监李福哈着白气迎出来,眼角的笑纹里却藏着紧绷,"陛下昨儿个夸您的茯苓膏润喉,奴才早备了干净地窖,单等您来整理药材。"
苏棠歪头笑,梨涡陷进脸颊:"有劳李公公。"说话间,袖中系统面板闪过淡金色微光——"味觉通神"技能已自动开启。
她跟着李福往地窖走,鼻尖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腥气,像是晒干的草药混着陈木霉味,却比寻常药材库多了缕金属般的涩。
裴砚的靴底在青砖上敲出轻响,他看似随意扫过两侧的储菜架,实则将每排瓦罐的封条、每筐菌菇的摆放角度都记进眼底。
直到李福掀开地窖门帘,苏棠突然顿住脚。
"李公公,这味儿..."她皱起鼻子,"像是去年甜棠记晒坏的忘忧草——您这儿莫不是混了受潮的药材?"
李福的喉结滚了滚:"哪能呢,奴才每日都..."
"无妨,我去查查。"苏棠提着食盒往地窖深处走,脚尖踢到块凸起的砖。
她蹲下身,指尖抚过砖缝里的泥灰——比别处松脆些。"砚哥哥,帮我扶下食盒?"她回头朝裴砚笑,袖中系统面板弹出提示:【空气成分异常:含微量曼陀罗碱,来源西南方向三米】。
裴砚接过食盒的瞬间,掌心轻轻按了按她手背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"开始"暗号。
苏棠深吸一口气,"味觉通神"将空气里的气味拆解成更清晰的线:苦腥气的源头不在储药柜,而在左侧墙面。
她抬手敲了敲青砖墙,"咚"的闷响里竟裹着空洞的回响。
"李公公,这墙..."她话音未落,裴砚已上前一步。
他掌心抵着砖缝,暗劲一推,整面墙突然发出"咔嗒"轻响。
李福的脸"唰"地白了,转身就要跑,却被裴砚伸腿一绊,结结实实摔在地上。
石壁缓缓挪开,霉味混着浓重的药气涌出来。
苏棠借着火折子的光看过去,整面墙后的密室里,成捆的忘忧草干品堆到齐腰高,旁边的檀木匣敞着,里面全是泛黄的菜谱——每本的边角都用朱砂改过,"茯苓"改成"乌头","蜜糖"添了"钩吻",墨迹与御膳房旧档里皇帝近三年的用膳记录笔锋如出一辙。
"这...这是老库房,奴才真不知道..."李福趴在地上磕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"砰砰"响。
苏棠蹲下身,指尖捏起一截忘忧草——干叶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紫,正是能让人长期慢性中毒的品种。
系统面板突然跳出血字:【隐藏任务触发:御膳房毒案,完成度20%】。
"苏姐姐!"
熟悉的脆亮嗓音从地窖外传来。
安平郡主掀开门帘,鬓边的红宝石步摇晃得人眼亮。
她扫了眼密室,立刻从腰间锦囊中取出羊脂玉瓶,用银镊子夹起半本改字菜谱:"这些不能直接呈给陛下。"她压低声音,"皇后在大理寺安了钉子,昨日我收到线报,有人要劫走御膳房证物。"
苏棠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食盒上的棠花暗纹——这是她生母留下的银楼标记。"甜棠记后宅有间暗室,墙里嵌着裴家特制的机关锁。"她看向裴砚,对方立刻点头,"我派暗卫守着,今夜子时前转移完毕。"
安平郡主将最后半捆忘忧草封进玉瓶,突然嗤笑:"李公公,你喉结动了三次,是想喊人?"她话音刚落,裴砚已点了李福的哑穴。
三人将密室原样恢复时,窗外的日头正爬上东墙。
当晚,御花园的流觞亭里灯火如昼。
皇帝着月白常服坐在主位,裴父与几位老臣分坐两侧。
苏棠端着青瓷碗上前,碗里浮着雪蛤膏,冰糖在琥珀色的汤里闪着光——这道"玉露冰糖煨雪蛤"她特意加了稀释十倍的化毒金疮膏,本想借着甜汤慢慢化解皇帝体内残留的寒毒。
"苏娘子的手艺,朕早盼着了。"皇帝接过碗,舀起一勺送入口中。
起初他眉梢微展,可刚咽下第二口,突然皱起眉头,指尖扣住碗沿:"这汤...怎么有些发紧?"
苏棠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她盯着皇帝泛白的唇角,"味觉通神"自动启动——汤里除了她加的药,竟多了丝极淡的苦,像是晒干的银杏皮,却更尖锐。
那是断忆散的味道,能让人忘记近日记忆的毒药!
"陛下可是累着了?"裴砚立刻上前,掌心按在皇帝腕间诊脉。
苏棠垂眸盯着案上的汤碗,余光瞥见左侧廊下,一个穿青衫的小太监正攥着袖中布包,指节发白。
她的手指轻轻叩了叩食盒——这是给暗卫的信号。
"民女去换碗热的。"苏棠端起皇帝的汤碗,转身时袖中食盒的暗格"咔"地弹开,里面盛着碗与原碗花纹分毫不差的雪蛤膏,却没加断忆散。
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后厨,耳后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,没有人注意到,她袖中的汤碗已悄然换了个。
苏棠端着换好的汤碗返回流觞亭时,指尖还残留着食盒暗格的凉意。
她垂眸盯着青瓷碗里浮着的雪蛤,琥珀色的汤面映出廊下那道青衫身影——方才那个攥着布包的小太监此刻正缩在柱子后,喉结上下滚动,目光黏在皇帝手中的碗上。
"陛下再尝尝这碗。"她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,余光瞥见小太监的脚尖往台阶挪了半步。
皇帝舀起一勺,这次入口时眉峰渐展:"这次甜得顺溜,倒像回到年轻时在江南吃的糖粥。"
苏棠悬着的心落了一半,却在抬眼的瞬间,正撞进小太监发红的眼底——他突然拔高嗓门:"汤里有毒!"话音未落已扑上来,枯瘦的手直抓皇帝的碗。
裴砚早有防备,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,他旋身扣住小太监的腕子,反剪到背后。
小太监痛得嘶叫,布包"啪"地掉在地上,里面滚出个雕着缠枝莲的瓷瓶,瓶口还沾着褐色药渍。
"说,谁让你来的?"裴砚的声音沉如寒铁,指节抵在小太监琵琶骨上,疼得对方额角沁汗。
苏棠蹲下身,捡起瓷瓶凑到鼻尖——系统"味觉通神"自动拆解气味:曼陀罗碱混着微量乌头,和御膳房密室里的毒药如出一辙。
"是...是皇后娘娘!"小太监突然哭嚎,"昨儿夜里,陈嬷嬷拿了我娘的卖身契来,说我若不往汤里下断忆散,就把我娘发去洗衣局浸冷水!"他剧烈颤抖着,"她说...她说只要陛下忘了今日查御膳房的事,就没人能查到她头上!"
皇帝的指节叩在案几上,发出"咚"的闷响:"传大理寺卿。"他盯着地上的瓷瓶,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,"去内务府提陈嬷嬷的卷宗,再查皇后宫中近三月的用度。"
苏棠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金光:【隐藏任务触发:舌尖破局·识毒辨伪】。
她指尖微颤,输入目标"御膳房主事李福",半透明的字符浮现在眼前:"情绪状态:恐惧、愧疚、隐忍。"
她抬眼看向仍被押着的李福——这老太监此刻缩在墙角,浑浊的眼睛却总往苏棠腰间的甜棠记食盒瞟。
苏棠心念一动:李福的愧疚...莫不是他并非主犯?
第二日卯时,甜棠记后巷的铜铃被晨风吹得轻响。
苏棠支了张红漆方桌坐在檐下,桌上摆着笔墨纸砚,旁边立着块木牌,写着"御膳房新厨选拔,投苏门者保平安"。
辰时三刻,第一个自荐的人来了。
是个穿青布短打的年轻厨子,袖角沾着灶灰,见了苏棠就跪:"小的王二,原在御膳房帮灶,前日见苏娘子查毒案的手段,想跟着您学手艺。"他说话时,右手拇指总不自觉蹭左手腕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的茧,但蹭的位置,恰好是藏短刃的地方。
苏棠笑着记下他的名字,笔尖在"王二"两字下画了道细痕。
第二个是个中年妇人,说是管菜库的,递上的荐书墨迹未干;第三个更妙,竟是昨日在御膳房扫落叶的杂役,说自己会做糖蒸酥酪。
日头移到西墙时,她收了笔,看着纸上七八个名字,每个都带着不自然的"破绽"——像故意露给她看的马脚。
"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?"
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棠回头,裴砚倚着门框,玄色大氅搭在臂弯,眉眼在逆光里柔和得像春山。
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:"砚哥哥来得正好,我正想找你借裴家的狼犬。"
"狼犬?"裴砚挑眉。
"让他们尝尝自己下的毒。"苏棠的梨涡陷进脸颊,眼尾却浮起冷意,"先喂半剂迷药,再把他们的毒药掺进膳食里——要让他们明白,毒是会反噬的。"
裴砚低笑,伸手揉乱她的发顶:"我的小福妻,软萌起来像糖糕,狠起来倒像带刺的棠花。"他指了指桌上的名单,"需要暗卫配合,我让影一今夜就守在甜棠记后巷。"
苏棠将名单收进食盒暗格,指尖摩挲着生母留下的棠花暗纹。
窗外的暮色里,飘来隔壁茶棚的说书声:"明日宫宴,新选的御厨要露一手..."她弯起唇角——这出戏,该开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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