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御厨翻案救帝魂
作者:冰糖肘子
第二日,苏棠站在甜棠记后巷的青石板上,鼻尖萦绕着晨雾里的桂花香。
她低头检查竹编食盒,最下层的楠木匣里,三十年茯苓的药香混着槐米的清苦,与系统面板上【帝王忆往】任务进度条的金光一道,在眼底晃出细碎的亮。
"阿棠。"裴砚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定北将军府的虎符。
他手里提着个半人高的铜锅——正是苏棠昨夜念叨的"熬汤得用老铜器才出味"的那口,"老夫人让厨房送了十坛晨露,我让人搬上车了。"
苏棠抬头,见他发间沾着星子似的霜,梨涡便陷了下去:"裴世子这是要当御膳房杂役?"
"给媳妇打下手,比点兵还光荣。"裴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,指尖碰到她耳后薄如蝉翼的肌肤,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巷尾突然传来清脆的刀鞘碰撞声,安平郡主骑着枣红马撞进两人视线,腰间鸾凤刀的流苏扫过青瓦:"磨蹭什么呢?
御膳房的张公公已在宫门口候着,再晚了——"她瞥一眼苏棠怀里的食盒,忽然笑出声,"怎么?
怕本宫抢你功劳?"
"郡主是来当保镖的。"苏棠把食盒往裴砚怀里一塞,自己翻身上了郡主的马。
她凑到郡主耳边,声音轻得像落在桂叶上的晨露,"昨日殿里那几个小太监,有三个袖口沾着忘忧草的碎末。"
郡主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按上刀柄的动作快如闪电。
裴砚却已先一步跃上马车,铜锅在他身侧撞出闷响:"走。"
宫门口的张公公见着三人阵仗,额头的汗比晨露还密。
他哈着腰引着众人往御膳房走,脚底的皂靴在金砖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响:"苏娘子,御膳房今日已清场,连火头军都......"
"张公公。"苏棠突然停步,望着廊下那盆开得正好的红山茶。
花瓣上凝着的水珠里,倒映着两个缩在柱子后的小太监——其中一个袖口,果然沾着星星点点的黄褐碎末,"劳烦您去取盏茶来?
我这一路颠得口干。"
张公公刚应了声"是",裴砚的身影已如影子般贴了过去。
两个小太监还没来得及跑,便被他单手拎起,像拎两串糖葫芦。
安平郡主的刀背"当"地磕在砖地上:"说,谁让你们往御膳房混的?"
"是...是尚食局的刘典膳......"其中一个小太监膝盖一软,裤裆里立刻漫出臊味。
苏棠没再听,转身往御膳房走。
系统面板在她袖中震动,【味觉通神】技能自动开启——灶台上的炖盅里飘出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蒸笼里的雪梅糕,糖霜下藏着极淡的土腥味。
她抽出随身携带的银刀,刀身映着灶火,在案板上的山药泥里轻轻一挑——黏滑的泥状物里,竟裹着半片蜷曲的忘忧草残叶。
"裴砚。"她声音平稳得像山涧流水,"把这些食材都收进食盒。
郡主,麻烦您去寻个干净的砂锅。"
裴砚立刻会意,解下披风裹住案板上的残羹剩菜。
安平郡主则踢开灶下的柴火,从炭灰里扒拉出个黑黢黢的砂锅:"这底下埋着半锅药渣,还热乎着。"
苏棠凑过去闻了闻,系统面板弹出【检测到寒毒引药】的提示。
她指尖微颤,却笑得更甜:"张公公不是去取茶了?
怎么还没回来?"
话音未落,御膳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张公公捧着茶盏跌跌撞撞冲进来,茶盏里的水泼了满手:"苏娘子,陛下传旨,晚膳提前到未时三刻!"
未时三刻的御书房,檀香混着药香在殿中盘旋。
苏棠站在鎏金香炉旁,看着裴砚将最后一碟【旧情酥】摆上青玉案。
酥饼表面的桂花蜜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正是当年裴夫人最爱的"月中桂"蜜色。
皇帝盯着那碟酥饼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先喝了半盏【梦回汤】,槐米的苦在舌尖炸开时,眼尾的红慢慢漫到眼眶;又舀了勺【思源羹】,三十年茯苓的甘顺着喉管往下淌,喉结突然剧烈滚动——像有什么被封印多年的东西,正顺着这甜与苦的缝隙,破土而出。
"这味道......"他突然抓起【旧情酥】,咬了一口便僵在原地。
酥饼碎渣落在龙袍上,他却像没知觉似的,手指死死抠住案角,指背青筋暴起,"是...是阿柔。
她总说,桂花香里得掺点糖霜,才像...才像我们初遇时,她藏在袖中的糖人。"
苏棠的系统面板疯狂震动,【帝王忆往】进度条"唰"地跳到99%。
她望着皇帝发红的眼眶,突然想起老夫人说过的话——裴夫人临终前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送出去的糖人。
"朕想起来了......"皇帝的声音突然哽咽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"那年北境雪灾,她跪在承明殿外求朕开仓放粮。
朕嫌她烦,说'再闹就废了你'......"他猛地站起来,青玉案被撞得歪向一边,茶盏"啪"地摔碎在地上,"她当晚就咳血了,可朕还以为她是装的......直到最后一刻,她手里攥着糖人说'苦尽甘来',朕竟以为她在说赈灾......"
他突然踉跄着扑向窗边,指尖重重砸在窗框上:"阿柔!
阿柔!"声音里的悲怆,像是要把三十年的岁月都吼碎。
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环佩声。
苏棠转头,透过雕花窗棂,看见一抹明黄凤袍的影子正掠过游廊。
皇后的声音混着风飘进来,又尖又细:"陛下这是怎么了?
快传太医院!"
裴砚立刻挡在苏棠身前,安平郡主的刀已出鞘三寸。
苏棠望着系统面板上终于跳到100%的【帝王忆往】,又看了看御案下那半片忘忧草残叶——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雕花窗棂外的环佩声越来越近,皇后掀帘而入时,鬓边东珠步摇撞出细碎的响。
她着明黄翟衣,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惶:"陛下这是怎么了?
可是旧疾发作?"话音未落,目光已扫过御案上残剩的羹汤,瞳孔微缩。
皇帝正攥着半块旧情酥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他转头时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,声音却像淬了冰:"你来得正好。"
皇后脚步一顿,旋即扶着宫娥的手跪到御案前,指尖虚虚搭在皇帝手腕上:"臣妾前日还叮嘱御膳房,说陛下近日咳疾反复,要多备润肺的......"
"御膳房的润肺羹里,掺着忘忧草。"苏棠的声音清清脆脆,像玉珠落盘。
她从裴砚怀中接过食盒,楠木匣"咔嗒"打开,半片蜷曲的残叶躺在丝绒衬布里,"这是今日在灶上山药泥里翻出的。
忘忧草性温有毒,长期微量掺入膳食,会让人逐渐忘记旧事——尤其是最痛最念的旧人。"
皇后的指尖在皇帝手腕上猛地一颤。
她抬头时,眼尾的金粉都因慌乱晕开:"苏娘子莫要血口喷人!
御膳房的菜谱向来是尚食局......"
"尚食局的菜谱。"苏棠又取出一叠泛黄的纸页,最上面的墨迹与皇后的私印如出一辙,"这是十年前的《御厨手札》,原记载着裴夫人最擅长的'月中桂'酥饼要用槐米蜜。
可如今御膳房的菜谱里,槐米蜜被换成了性寒的雪耳蜜——陛下的寒毒,便是从这一味甜里,年复一年浸进骨头的。"
皇帝的手突然抖得厉害。
他抓起那叠菜谱,目光扫过最后一页的"皇后刘氏校订"几个字,喉结滚动两下,突然将茶盏砸在皇后脚边:"你竟连阿柔的手艺都要改?!"
青瓷碎片溅到皇后裙角,她却像没知觉似的,抬头时眼底浮起狠戾:"陛下可还记得,当年裴家要扶阿柔的侄子当太子?
她的糖人甜,可糖人里藏的刀——"
"住口!"皇帝踉跄着后退,后背撞在龙纹屏风上。
他盯着皇后,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相伴三十年的女人,"阿柔求开仓放粮那日,你说她是装病;她咳血那晚,你说她是作妖......原来都是你,都是你......"
苏棠袖中系统面板突然震动,机械音在她识海炸响:【任务完成:舌尖破局·帝王记忆重现,奖励积分×500(金级)!】她心头一喜,余光瞥见裴砚正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带半寸,而安平郡主的鸾凤刀已出鞘三寸,刀刃映着皇后扭曲的脸。
"叮——是否开启金级抽奖?"系统音又起。
苏棠指尖在袖中微蜷,装作整理食盒,实则在虚拟面板上点下"确认"。
转盘转得飞快,最终停在"化毒金疮膏(千年雪参+冰蚕王浆,可解百毒)"上。
她睫毛轻颤,垂眸时梨涡隐现——正好,皇帝的寒毒虽因回忆松动,到底还需这药膏镇着。
"传旨!"皇帝突然拔高的声音震得殿内烛火摇晃,"将皇后软禁凤仪宫,着大理寺与裴将军共同彻查御膳房旧案!"他转身看向苏棠,目光里有疑惑、有感激,更有一丝隐晦的探究,"苏娘子,你究竟是谁?
为何要帮朕?"
苏棠垂首福了福身,发间珠钗轻晃:"陛下,民女只是个厨娘。"她抬眼时梨涡浅现,"厨娘的本分,不就是让吃的人,尝得出甜里的真,品得出苦里的情么?"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当皇帝提到"裴家"二字时,系统面板突然闪过一道暗金光芒——那是触发隐藏任务的前兆。
她的生母是裴家旁支,原身的记忆里总飘着若有若无的药香,还有老夫人偶尔念叨的"当年那桩悬案"......
"苏娘子?"皇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苏棠抬头时已恢复呆萌笑意:"陛下若不嫌弃,民女明日再做些茯苓膏?
对寒症好。"
"好,好。"皇帝连说两个好字,目光却落在她腰间的食盒上。
那食盒是甜棠记的特制款,盒底刻着朵极小的棠花——与裴夫人当年银楼的暗纹,竟有七分相似。
出御书房时已近黄昏。
裴砚替她拢了拢披风,指尖碰到她藏在袖中的药膏瓶,低声道:"方才大理寺的人说,御膳房地窖里锁着几箱旧账本。"
苏棠脚步微顿。
她望着宫墙下渐暗的天色,忽然嗅见一缕极淡的药香——像极了系统抽奖时千年雪参的味道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食盒,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:"明日去御膳房送茯苓膏,该顺便查查食材储放处。"
晚风卷起一片银杏叶,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。
叶底压着半枚铜锁,锁孔里塞着张泛黄的纸条,隐约能看见"裴"字的笔画。
苏棠弯腰拾起,指腹擦过纸页时,系统面板弹出一行血字:【暗室藏锋·真相将现】。
她将铜锁收进袖中,抬头正撞进裴砚关切的眼。
两人相视而笑,脚步声在宫道上荡开,却没注意到角落的阴影里,一个小太监正攥着半块碎瓷,上面沾着未擦净的忘忧草汁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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