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八宝糯米灌情肠
作者:冰糖肘子
密室门被雪风撞开的瞬间,苏棠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定北将军裴承渊裹着玄色大氅跨进来,肩甲上的雪粒簌簌落了满地。
他目光先扫过跪在墙角的老妇——那是太后安插在将军府十年的暗桩,又落在儿子攥着苏棠的手上。
"砚儿。"他声音像压着块磨盘,"解释。"
裴砚喉结动了动,反手将苏棠拉到身侧:"阿棠有东西要给您看。"
苏棠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,沾得半卷黄绢边角发潮。
她展开那卷带血的绢帛时,裴砚的拇指悄悄蹭过她手背,像从前在甜棠记偷吃糖蒸酥酪被抓包时,他藏在桌下安抚她的小动作。
"这是我娘临终前塞给原身的。"她指尖抚过绢上斑驳的血渍,"还有这些——"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抖开是半本烧焦的账册、半道染了茶渍的诏书,"是这三个月我让甜棠记的伙计,从京城十二家钱庄、三家米行抄来的流水。"
裴承渊的目光突然凝住。
他大步上前,骨节泛白地捏住那半道诏书。
烛火在他眼底晃出碎光,苏棠听见他低不可闻的抽气声:"这是...二十年前的密诏。"
"您当年接的不是'清剿北境叛匪'的圣旨。"苏棠喉咙发紧,"是'以军权换裴夫人假死'的交易。
太后要您交出裴家军的虎符底本,换我娘——"她顿了顿,"换裴夫人隐姓埋名的机会。"
密室里静得能听见雪粒融化在火盆里的"嘶啦"声。
安平郡主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,指尖敲了敲腰间鸾凤刀:"所以这些年北境军饷被截,是太后要断裴家军的根;老夫人突然病得蹊跷,是怕她想起当年裴夫人的陪嫁嬷嬷里,有个苏姓厨娘——"她冲苏棠挑眉,"也就是阿棠的娘。"
裴承渊突然转身,背对众人。
苏棠看见他肩头在抖,像被人抽了脊骨。"当年...夫人咳血咳得连参汤都喂不进。"他声音哑得像锈了的刀,"太医院说最多撑三个月,可太后说只要我交出虎符底本..."他猛地攥住桌角,"我以为只要她活着,哪怕在江南做个普通农妇,总比死在这深宅强。"
"所以我娘成了你们的传信人。"苏棠摸出块帕子,轻轻按在裴承渊攥得发白的手背上,"她在甜棠记当厨娘时,每个月十五戌时三刻,会往第三块青石板下塞信。
那些信不是给我的,是给裴夫人的。"
裴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烫得惊人,像要把温度烙进她骨血里:"那...你真的不是我妹妹?"
"我娘是裴夫人的陪嫁厨娘,我是她在江南生的私生女。"苏棠仰头看他,梨涡在烛火下忽明忽暗,"原身是侯府庶女,我是现代来的吃货厨娘——但这些都不重要。"她指腹蹭过裴砚眉骨,"重要的是,我娘的黄绢上,最后一句写着'阿棠是干净的'。"
裴砚突然低头,额头抵着她发顶。
苏棠听见他睫毛颤动的声音,像春蚕食叶:"我刚才...我怕你和那些骗我的人一样。"
"傻狼狗。"苏棠吸了吸鼻子,反手勾住他脖子,"你抢我糖糕时我都没嫌你,现在倒嫌起我来了?"
裴承渊突然清了清嗓子。
他转身时眼眶通红,却扯出个生硬的笑:"砚儿,你媳妇比你有胆。"他看向苏棠,目光里的冰碴子化了,"这些账册和诏书,够掀了太后的底。"
"但皇帝那边..."安平郡主敲了敲刀鞘。
"皇帝要的是裴家军效忠,不是裴家灭门。"裴承渊捏了捏腰间玉佩——那是裴夫人当年的陪嫁,"太后动了我的军饷,动了我的夫人,现在又动我的儿子媳妇..."他指尖划过案上的虎符碎片,"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,定北将军的刀,不光能砍北境的狼。"
苏棠正听得入神,耳边突然响起系统机械音:"叮——触发隐藏任务【还原历史真相】,完成度100%,获得金积分2000点。"
她眼皮猛跳。
这是系统绑定以来最大的一笔积分!
裴砚见她眼神发亮,屈指弹了下她额头:"又在想什么好吃的?"
"想抽奖!"苏棠拽着他袖子往角落走,"系统商城新到金积分奖池,我要抽能破皇帝赐的'寒症药'的东西!"
裴砚被她拽得踉跄,却笑得眼尾上挑:"你抽,我给你护法。"
苏棠闭着眼戳下抽奖键。
金色光雾里突然滚出两个玉瓶,一个飘着桂花香,一个泛着淡青色光晕。
系统提示音炸响:"恭喜获得【御膳房秘制桂花酿配方】(可解百日内旧疾)、【百毒不侵丹改良版】(可抗皇室特供毒药)!"
"成了!"苏棠举着玉瓶转了个圈,发梢扫过裴砚下巴,"皇帝上个月赐的'补药'里掺了寒蝉草,你爹喝了总说骨头缝里冷,这改良丹正好能解!"
裴砚突然握住她手腕,把人抵在墙上。
他鼻尖几乎蹭到她鼻尖,眼里燃着簇小火焰:"阿棠,你知不知道..."他喉结滚动,"你刚才说'我们'反击时,我心跳得比在北境杀三十个马匪还快。"
苏棠耳尖发烫,刚要说话,密室外头突然传来丫鬟的尖嗓:"老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到了!
说要接二姑娘和世子爷回侯府,还说...还说老夫人在佛堂跪了三个时辰,就等两位回去呢。"
裴砚皱了皱眉,刚要开口,苏棠拽了拽他袖子:"去。"她摸了摸腕上的玉镯——那是裴砚母亲留下的,"老夫人最疼原身,现在该是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了。"
出密室时,雪停了。
月光落在苏棠发间,她看见裴砚呵出的白气里,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两株缠在一块儿的藤,风越吹,缠得越紧。
佛堂的檀香混着雪后冷意钻进鼻腔时,苏棠才发现自己掌心还攥着裴砚的温度。
崔嬷嬷举着羊角灯在前引路,青砖缝里的残雪被踩得咯吱响,映得老夫人膝头的青布裙角泛着冷白。
"进来。"老夫人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铜铃,却在看见苏棠的瞬间软了半分。
她跪了三个时辰的蒲团还带着体温,身后供桌上的长明灯被风掀得摇晃,将她眼角的皱纹扯成乱麻,"阿棠,过来。"
苏棠刚迈前一步,裴砚的手指便轻轻勾住她袖口。
他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——这是侯府内宅,他一个外男本不该踏足佛堂,可老夫人特特传了话,连主母王氏都被拦在院外。
"这是你娘走前托人带给我的。"老夫人从袖中摸出枚玄铁令牌,边缘刻着缠枝莲纹,在烛火下泛着暗红,"当年她跟着裴夫人陪嫁进府,是我最信任的厨娘。
后来裴夫人'病逝',她哭着求我放她去江南,说要给小姐守个活口。"她枯瘦的手按在令牌上,"这是镇北侯府暗卫的调令,她留着,是怕你被人欺负。"
苏棠指尖刚触到令牌,腕间裴砚母亲留下的玉镯便轻轻一磕。
她忽然想起原身记忆里,老夫人总把糖蒸酥酪的第一块留给她,却在主母面前装得冷淡——原来那些藏在布帕里的蜜饯、压在枕头下的银锞子,都是老夫人用另一种方式护着她。
"您早就知道..."
"知道你娘是裴夫人的人?
知道你可能和裴家有牵连?"老夫人笑了,眼角的泪却砸在令牌上,"我活了六十岁,最看不得的就是真心被辜负。
你那傻娘啊,怕连累侯府,连封信都不敢写,只让崔嬷嬷每年中秋送块桂花糕——和当年裴夫人爱吃的一个味儿。"
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裴承渊掀帘而入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供桌上的香灰簌簌落了满地。
他玄色大氅还沾着雪水,却单膝跪在老夫人面前:"老夫人,是我对不住苏厨娘。"
"起来。"老夫人扶他的手在发抖,"当年裴夫人的事,我早猜了七分。
只是没想到,连阿棠这孩子都卷进来。"她转向裴承渊,"你今日来,是要说那摊子烂事?"
裴承渊抬头看向苏棠,目光里没了密室里的冷硬:"我知道你们查到了太后截军饷、安暗桩,查到了二十年前的密诏。
可你们不知道——"他喉结滚动,"北境三十万边军的粮草,有三成是太后拨的。
若现在掀了她的底,北境防线至少要空三个月。"
"所以您要忍?"裴砚突然开口,声音像淬了冰,"忍她动我娘,动阿棠,动老夫人?"
"我忍了二十年,不是为了贪生。"裴承渊攥住儿子手腕,"砚儿,你在北境杀过马匪,该知道什么是'舍小局保大局'。
可阿棠带来的账册..."他看向苏棠,"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——太后的私库,够填北境半年的粮草缺口。"
苏棠突然想起系统刚奖励的百毒不侵丹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玉瓶,心里突然透亮:"所以您需要一场局,让太后的私库曝光得合情合理,让皇帝不得不站在您这边。"
"阿棠!"裴砚猛地拽她到身后,"你别——"
"砚儿。"裴承渊打断他,"你媳妇比你通透。"他转向苏棠,"安平那丫头刚才来找我,说要办场宫宴。
皇帝爱热闹,尤其爱新鲜菜式。
若能在宴上让他尝到...太后私库里的'好东西',比如掺了寒蝉草的补药,比如截了军饷买的南海珍珠..."
"用美食作掩护。"一道清冽女声从门外传来。
安平郡主掀帘进来,腰间鸾凤刀撞在门框上发出轻响,"皇帝最信'舌尖上的真'。
只要他尝出补药里的寒毒,尝到珍珠羹里该有的军粮味——"她抽刀出鞘,刀锋映着烛火,"他自然会查。"
苏棠眼睛突然亮了。
系统商城里的御膳房桂花酿配方在她脑海里翻涌,还有那道突然蹦出来的"八宝糯米灌情肠"——甜糯的糯米裹着咸香的肉肠,像极了这局里的刚柔并济。
她拽了拽裴砚的袖子,梨涡在烛火下若隐若现:"我知道做什么菜了。
八宝糯米灌情肠,甜中有咸,柔中带刚。"
裴砚低头看她发亮的眼睛,喉结动了动,到底没说"太危险"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切了三年菜刀磨出来的,"你做,我护着。"
夜更深时,苏棠站在甜棠记后厨前。
灶火未熄,映得她手中的"寒症药方"泛着暖黄。
安平郡主的马蹄声早没了踪影,她知道那姑娘是去皇宫探路了——以郡主的身份,总能打听到皇帝最近爱什么菜式。
"系统,"她轻声唤,"八宝糯米灌情肠需要什么食材?"
"叮——检测到任务【宫宴破局】触发,需准备:百年糯米(系统商城可兑换)、北境黑猪肉(需裴家军协助)、南海珍珠粉(太后私库有存)。"
苏棠摸了摸腕上的玉镯,又摸了摸袖中的玄铁令牌。
老夫人的话在耳边响起:"阿棠,你娘留的不只是令牌,是底气。"她转身推开后厨门,灶火"轰"地窜高,映得案上的糯米袋投下长长的影子——那是她今早让伙计从江南加急运来的,颗颗雪白如脂。
"这一局,我们赢定了。"她对着跳动的火苗笑,梨涡里盛着比糖蒸酥酪还甜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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