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焦糖脆皮烧心肝
作者:冰糖肘子
青砖密道里泛着霉味,苏棠跟着张副将往下走时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。
方才在书房,张副将递来的茶盏还搁在她掌心,茶雾里浮着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——她舌尖刚沾到茶水,系统突然在脑海里炸响提示:"检测到神经麻痹类迷药,建议规避。"
她垂眸盯着茶盏里晃动的涟漪,耳尖却听见张副将腰带扣的轻响。
这声音她熟,裴砚每次替她理披风时,腰间虎首腰牌也会发出类似的脆响。
可此刻张副将的呼吸比往日重了三分,像刻意压着什么情绪。
"张叔,"她突然拽住对方袖口,眼尾弯出小梨涡,"我方才在雪地里冻得慌,能先吃块糖蒸酥酪吗?"说着从袖中摸出油纸包,是今早特意给裴砚留的,"你尝尝?
我新调的玫瑰蜜,甜而不腻。"
张副将的喉结动了动,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糖块,又迅速移开:"姑娘莫要拖延,夫人等急了。"
苏棠笑着把糖块塞进他掌心,转身端起茶盏:"那我喝完这盏茶就走。"茶盏边缘碰着唇的瞬间,她舌尖微微一顶,茶水顺着嘴角的缝隙溜进袖中暗袋——这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"百宝袖",能藏半盏茶的容量。
张副将的目光黏在她喉结上,直到她放下空盏才松了松肩:"姑娘请。"
密道越走越深,苏棠数着脚下的青石板,第七块时触感变了——是裴砚教她的"定北军密道标记法",七步一凸,是安全区的暗号。
可此刻凸块被磨平了,像有人故意破坏。
她攥紧袖中暗袋,心跳声盖过了密道里的滴水声。
与此同时,后山雪地上,裴砚的玄色大氅沾满碎雪。
他攥着半块羊脂玉佩,那是方才追苏棠时从她袖中扯落的。
营地篝火早灭了,张副将的亲兵营帐空得只剩半壶冷酒,酒坛下压着张字条:"带苏姑娘见夫人,勿追。"
"系统,情绪共鸣。"他咬破指尖按在玉佩上,这是苏棠教他的"心意相通"小把戏,"输入对象:苏棠。"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时,他的手猛地一抖——"当前情绪状态:怀疑值78%,恐惧值62%,犹豫值51%。"
"驾!"他翻身上马,汗血马吃痛嘶鸣,马蹄溅起的雪粒打在他脸上,"苏棠,你给我撑住。"
密道尽头的石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
苏棠被寒气裹着撞进密室,烛火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正中央的檀木案前坐着位老妇,银发梳得整整齐齐,眉峰与裴砚有七分相似——正是裴府祠堂那幅画像里的裴夫人,只是画像上的人眼尾带笑,眼前的人眼底结着冰。
"跪下。"张副将在她膝弯推了把。
苏棠踉跄着要跪,老妇突然拍案:"谁准你跪的?"她的声音像锈了的刀刃,"你当自己是裴家的人?"
苏棠喉头发紧:"夫人,我......"
"我不是你夫人。"老妇从案底抽出个木匣,里面躺着半块青铜虎符,"当年我替苏家养女,裴将军为我屠了整个苏府。
后来我怀了砚儿,他怕我寻仇,便让稳婆抱来个女婴——就是你。"
苏棠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原身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:"你要去找他......他是你的兄长......"原来不是同母异父的兄长,是被调包的替身?
"他以为用你拴住我,我就会乖乖做裴家的贤内助。"老妇抓起虎符砸在她脚边,"可他不知道,我早把真正的苏姑娘送去了南楚。
你不过是......"她的指甲抠进案几,"不过是我用来恶心他的棋子。"
密室里的烛火"啪"地爆了个灯花。
苏棠望着脚边的虎符,突然想起裴砚总说"我娘最疼我",想起他翻遍藏书楼找母亲爱吃的糖蒸酥酪方子,想起他把母亲的玉镯套在自己腕上说"以后你就是我娘最疼的人"。
"那裴砚......"她声音发颤,"他知道吗?"
老妇突然笑了,笑声像夜枭:"他若知道自己疼了十年的小媳妇,是他爹用来锁他娘的枷锁......"
"叮——"
系统警报声在苏棠脑海里炸开。
她猛地捂住太阳穴,系统面板上"危机预判"功能自动亮起。
指尖不受控地按向虚空中的"输入框",当"裴母"两个字浮现在光屏上时,老妇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——
"砚儿快到了,你说他是先砍了我,还是先砍了你?"
密室烛火在苏棠瞳孔里晃成一片模糊的橘色。
系统提示音像根细针,猛地扎进她混沌的思绪——"当前角色行为模式异常——极可能已被操控或替代"。
她后槽牙咬得发酸,突然想起裴砚说过,母亲最见不得他掉眼泪,可方才老妇提起裴砚时,眼底没有半分柔软,倒像在说个无关紧要的棋子。
"你根本不是他娘!"苏棠突然直起腰,袖中"百宝袖"里的茶盏碎片硌得手腕生疼——那是方才张副将递的茶,她留着要送去药堂验成分的。
老妇的指尖在案几上顿住,眼尾的皱纹僵成刀刻的纹路。
"砰!"
石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烛台摇晃。
裴砚裹着风雪冲进来,玄色大氅下摆还沾着碎冰,腰间佩剑出鞘三寸,剑尖正对着老妇咽喉:"娘?"他声音发颤,却不肯收回剑,"你说过最恨密道里的霉味,说闻着像小时候被关祠堂的味道。"
老妇突然笑了,笑得肩头直颤:"好个贴心的小狼崽子,连我不爱什么都记着。"她抄起案上的青铜虎符,"可你爹更狠,他连你娘的喜好都能拿来当锁链——当年我要查苏府灭门案,他就把你塞进我怀里;如今我要查北境军饷亏空,他就拿这个丫头当人质!"
"你胡说!"裴砚的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,划破老妇颈侧油皮,"我爹每月十五去祠堂给娘上香,香灰积了半尺厚!"
"那是给死人上的!"老妇突然抓起虎符砸向裴砚面门,"真正的裴夫人早被你爹的'忠君报国'害死了!
十五年前北境暴雪,他为了给皇帝送祥瑞雪参,把你娘的暖轿让给了钦差——"
"够了!"
一声清喝穿透密室。
安平郡主裹着银甲红披风撞进来,腰间鸾凤刀还滴着血,显然是砍开了外围守卫。
她扫了眼老妇,又看向苏棠,眼底闪过一丝痛惜:"这是太后安在裴家的影卫,易容成老夫人模样十年了。
真正的裴夫人......"她喉结动了动,"死在送参路上,怀里还抱着砚弟满月时的虎头鞋。"
老妇的脸突然扭曲起来。
她抬手扯下鬓边银发,露出底下染黑的碎发,又抠着眼角的易容胶——原本与裴砚相似的眉峰,渐渐变成刻薄的三角眼:"好个安平郡主,当年你娘护着裴夫人,如今你护着这小杂种!"她猛地扑向苏棠,"你娘才是罪魁祸首!
她知道裴夫人没死,知道苏府灭门是皇帝借刀杀人,却为了保你这个冒牌货,把真相缝进了......"
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。
苏棠本能地弯腰,老妇的指甲擦着她耳尖划过,在墙上抓出五道血痕。
安平郡主的鸾凤刀"当"地架在老妇颈后:"带下去,别让她再开口。"
张副将突然冲上来,按住老妇的肩膀:"夫人,属下来护您......"
"住口!"安平郡主冷笑,"你早被太后的人换了,真张副将在柴房绑着呢。"她转头看向裴砚,"砚弟,去看看你爹书房暗格里的密信,就知道这些年北境军饷都填了谁的窟窿。"
密室里的空气突然沉得像铅块。
裴砚的剑"当啷"落地,他一步步走向苏棠,靴底碾碎了地上的虎符碎片。
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,声音哑得像砂纸:"她说你是替身,说你娘藏了真相......"他抬手碰了碰苏棠腕上的玉镯——那是他亲手给她戴的,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"如果一切都是假的,那你呢?
你是不是也在骗我?"
苏棠望着他泛红的眼尾,喉头发紧。
她想起昨夜在甜棠记,裴砚蹲在灶台边给她扇风,说等开春要带她去江南看桃花;想起他把糖蒸酥酪的蜜碗推到她面前,自己舔着沾了糖渣的指尖笑。
此刻他眼里的动摇像根刺,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"我没有。"她抓住他沾着雪水的手,按在自己左胸,"这里跳得这么快,骗不了人。"
裴砚的手指微微发抖,突然用力把她拽进怀里。
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,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:"那你娘......"
"我娘留了东西。"苏棠想起前日整理原身遗物时,在妆匣夹层摸到的半卷黄绢,边角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,"等天亮,我带你去看。"
密室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安平郡主撩开披风跨出门,声音混着风雪飘进来:"定北将军到了。"
裴砚猛地抬头,与苏棠对视一眼。
她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——有对父亲的怀疑,有对真相的恐惧,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:"不管是什么,我陪你查。"
苏棠攥紧袖中那半卷黄绢,触感粗糙得像母亲的手。
她知道,等掀开这层血渍,或许会有更刺骨的寒风刮来,但至少此刻,身边这人的体温,比任何金枝玉叶都珍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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