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蜜汁火燎断情丝
作者:冰糖肘子
青砖暗格闭合的轻响在耳后炸开,苏棠被裴砚拽着往密道里跑时,后颈还泛着冷汗。
密道里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往鼻腔里钻,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一下下撞着肋骨——方才裴父按剑的手离她咽喉不过三寸,那柄玄铁剑的寒意至今还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"阿棠,看脚下。"裴砚突然低喝,反手将她捞进怀里。
苏棠这才发现前方石阶上结着青苔,月光从头顶透气孔漏下来,在青石板上投出斑驳的影。
他的大氅裹住她半边身子,带着松木香的体温透过粗布裙角渗进来,像团烧不熄的火。
"你看到什么?"裴砚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狭窄的密道里嗡嗡回响。
他攥着她的手在发抖,指腹蹭过她腕间被诏书边角划破的细痕,"那诏书..."
苏棠摇头,喉结动了动。
方才诏书上"裴氏妇、苏氏妾"几个字还在眼前晃,像根烧红的铁签子扎进脑子。
她想起原主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"去将军府找老梧桐",想起老夫人每次喝药时皱起的眉头——原来那些年侯府里平白无故的病症,将军府里蹊跷的咳血,全是这道诏书下的饵。
"裴父...他早就察觉我们在查。"她咬着唇,指甲掐进掌心,"他今晚没动杀心,是因为..."
"因为他想起我娘了。"裴砚突然停下脚步。
密道尽头透进一线天光,他侧过脸时,轮廓被月光勾出冷硬的边,"我娘临终前,手里攥着半块糖糕。
她说那是苏夫人当年塞给她的,说'阿砚要像糖糕一样甜'。"
苏棠的喉咙突然发紧。
她想起甜棠记里那笼总被裴砚抢光的糖蒸酥酪,想起他每次看她揉面时发亮的眼睛——原来有些甜,是刻在骨血里的。
"走。"裴砚扯着她往出口挪,"先回侯府。"
侯府西厢房的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响。
苏棠关紧门闩,袖中诏书的边角硌得手腕生疼。
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出淡蓝光幕,她指尖发抖地点开"危机预判",输入"裴父"二字。
【检测到高风险行动——三日内将被软禁或调离京城。】
系统提示音像根针,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。
她攥紧床沿,床板发出吱呀轻响——三日后是老夫人的寿宴,陛下要亲临侯府。
裴父若在那之前动手...
"阿棠?"窗外传来小丫鬟春桃的声音,"老夫人房里的周妈妈来了,说老夫人明早要见您。"
苏棠应了声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银镯子——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,内侧刻着"见月"二字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镯面上,她突然想起昨夜裴父眼底那丝慌乱,想起老夫人咳血帕子上的乌头碱。
第二日辰时,苏棠跟着周妈妈进了老夫人的听雪阁。
檀香混着苦药味扑面而来,老夫人靠在迎枕上,白发梳得一丝不乱,却比昨日更显苍白。
"棠丫头。"老夫人的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的石子,"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?"
苏棠装傻,绞着帕子笑:"老夫人说什么呢?
我前日不过给您送了碗百合莲子粥..."
"啪!"老夫人拍了下案几,茶盏里的水溅出来,"前日你让春桃送太医院的帕子,当我老糊涂了?"
苏棠心头一跳,眼尾余光瞥见案上茶盏腾起的热气。
她不动声色激活"味觉通神",鼻尖突然窜进一丝甜腻——是曼陀罗花混着迷迭香的味道,比寻常迷香淡十倍,却足够让人在半个时辰后昏沉。
"老夫人这茶好香。"她端起茶盏,借着吹凉的动作掩住口鼻,"像是加了桂花?"
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,突然冷笑:"你当我不敢动你?
裴家那小子护着你,可陛下的刀..."
"咳咳!"苏棠捂住嘴猛咳,茶盏"当啷"掉在地上,"对不住老夫人,这茶...这茶太烫了。"
她余光瞥见周妈妈的手往袖中缩了缩,那里鼓着个小纸包——果然是迷香。
老夫人的眼神暗了暗,正要开口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"老夫人!"
守院门的小斯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带着惊惶:"定北将军府的裴世子带着亲卫,说...说要接苏姑娘去看新得的西域葡萄!"
苏棠攥着帕子的手松了松。
她望着老夫人骤变的脸色,听着院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突然想起昨夜裴砚在密道里说的话:"阿棠,我裴砚的糖糕,谁也抢不走。"
门帘被风掀起一角,玄色大氅的影子先一步漫进来。
玄色大氅带起的风卷着门帘“啪”地拍在墙上,裴砚踏进门时靴跟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他腰间银纹剑穗晃得人眼花,目光扫过老夫人时像淬了冰:“老夫人,祖父让我来接阿棠。军部新得西域葡萄,说要请她制些蜜饯,供明日寿宴用。”
老夫人的手指在案几上蜷了蜷,茶盏里的迷香还未散尽,周妈妈缩在角落的手微微发抖。
苏棠望着裴砚泛红的眼尾——那是昨夜在密道里急出来的,此刻却挺得笔直,像株被风雨压过仍往天上长的青松。
“裴世子这是...”老夫人扯了扯嘴角,“侯府的姑娘,岂容外男随意接走?”
“老夫人忘了?”裴砚上前半步,玄色披风扫过苏棠发梢,“前日老夫人还夸阿棠的糖蒸酥酪合您口味,说要多给她些走动的便利。”他忽然弯腰拾起地上的茶盏碎片,指腹碾过边缘的釉色,“再说了,若真要论规矩——”他抬眼时,眸中映着窗外斜照的日光,“定北将军府的帖子,老夫人该不会要驳了?”
苏棠听出他话尾藏着的颤音,那是怕她再沾半分危险。
她悄悄往他身侧挪了半步,袖中银镯蹭着他大氅的金线,像在说“我在”。
老夫人的脸白了又红,周妈妈的小纸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迷香粉撒了一片——她方才太紧张,竟把藏着的迷药抖了出来。
“走。”裴砚攥住她手腕,掌心的温度透过被诏书划破的细痕渗进来,“蜜饯的事,晚了葡萄该蔫了。”
苏棠跟着他往外走,经过老夫人身边时,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药味里混着丝若有若无的乌头碱。
她想起昨夜系统的危机预判,指甲轻轻掐了下裴砚掌心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“小心”暗号。
裴砚的手指立刻收紧,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拢进披风里。
侯府角门外,十名亲卫牵着马一字排开,马蹄铁叩在青石板上,敲得人心慌。
裴砚扶她上马时,她瞥见他腰间的剑——那柄他总说“太沉不愿带”的玄铁剑,此刻正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腰。
“阿砚。”她伏在他耳边轻声道,“昨夜系统说三日内有险。”
裴砚的背僵了僵,马鞭在掌心缠了两圈:“所以我让祖父调了亲卫。”他突然侧头,鼻尖蹭过她发顶,“阿棠,我裴砚的糖糕,谁要抢,我便把刀架在谁脖子上。”
暮色漫进甜棠记后巷时,安平郡主的马车“吱呀”停在院外。
苏棠正对着灶台发愣——方才裴砚走时塞给她半块糖糕,是他从街角买的,糖霜都蹭在帕子上了。
“苏姑娘。”小丫鬟春桃掀开门帘,手里捧着个雕花木盒,“郡主说这是当年您母亲旧识的遗物,让您务必看看。”
木盒里的信笺泛着旧黄,墨迹却清晰如昨。
苏棠刚扫了两行,指尖就开始发抖——“寒症”二字像惊雷劈在纸上,后面还写着“帝赐冰魄散,裴夫人咳血而亡”。
她想起原主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说“寒症要见月”;想起裴砚说他娘临终攥着半块糖糕,说“阿砚要像糖糕一样甜”。
原来那甜,是用冰魄散浸着血熬出来的。
“叩叩。”
裴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夜露的凉:“阿棠,我进来了。”
他推开门时,正见她攥着信笺的手在抖,眼底的光却亮得吓人。
“是当年给我娘看病的太医写的。”她把信递过去,“他说冰魄散的方子,是陛下亲批的。”
裴砚的喉结动了动,信笺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响。
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,把眉骨的阴影拉得老长:“明日寿宴,陛下会来。”他突然握住她的手,“我送你去边关,祖父的旧部在那里,安全。”
苏棠摇头:“老夫人的寿宴,我若不去,他们会起疑。”
“所以我让亲卫扮作车夫,你坐装蜜饯的马车先走。”裴砚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“这是化毒金疮膏,系统换的?”他指尖摩挲着瓶身的云纹,“阿棠,我要你活着,等我查清真相。”
夜更深时,苏棠把诏书副本塞进安平郡主手里。
郡主的手暖得像团火:“若有万一,我便把这副本贴到午门墙上。”她突然笑了,“你和裴砚,倒像当年我爹娘——一个护短,一个藏锋。”
启程的马车停在后巷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裴砚帮她理了理车帘,马车上堆着几筐蜜饯,最上面盖着层葡萄叶。
“到了边关,让老周头给你炖羊肉。”他弯腰往车里塞了包糖霜,“不够甜就喊我,我骑马去送。”
苏棠正要应他,忽然听见房顶上瓦片轻响。
裴砚的剑“嗡”地出鞘,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:“躲好。”
三条黑影从房檐跃下,腰间短刀泛着青芒。
为首那人挥刀时,袖口龙纹在晨光里一闪——那是金丝绣的五爪金龙,只有皇宫禁卫才有的标记。
裴砚的剑迎上第一刀时,苏棠摸到了怀里的系统面板。
她指尖快速点过“抽奖”,耳中嗡鸣着系统提示音:“检测到危机,触发金积分抽奖——恭喜获得‘烈焰辣椒’,可短时间灼烧敌人双目。”
马车夫突然甩了个响鞭,马嘶声里,苏棠攥紧辣椒包,望着裴砚翻飞的玄色披风,心跳得像要撞破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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