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桂花酿里藏玄机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回到偏院时,雨已经停了。
青石板上还凝着水洼,倒映着她泛白的裙角。
她反手闩上门,指尖刚触到床头的雕花柜,系统面板便“唰”地在眼前展开——淡金色的光雾里,积分栏跳动着醒目的数字:1286金积分。
“该用了。”她对着空气呢喃,喉结动了动。
方才在老夫人院里,王氏端来的碧螺春还冒着热气,她却闻见了极淡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迷药的引子。
中秋宫宴在即,她要做的“无痕替换”,必须保证替换时没人能察觉酒坛里的变化。
系统抽奖界面缓缓旋转,铜、银、金三个池子中,金池的光晕最盛。
苏棠咬了咬下唇,指尖按在“金枝抽奖”按钮上。
面板突然震颤,十二盏鎏金宫灯“啪”地亮起,每盏灯上都浮着模糊的奖品虚影:有寒光凛凛的匕首,有泛着药香的瓷瓶,最后一盏灯里,一张绘着云纹的符纸正缓缓舒展,隐约能看见“气味遮蔽”四个篆字。
“就是它!”她心跳陡然加快,指尖几乎要戳穿面板。
宫灯开始飞转,虚影变得模糊一片,苏棠攥紧了袖口,腕间的银铃铛叮铃作响——这是原身生母留下的,此刻正随着她的颤抖撞出细碎的响。
当宫灯“咔”地停住时,那道云纹符纸“咻”地钻进她眉心,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:“获得顶级道具‘气味遮蔽符’,可屏蔽半径五尺内所有嗅觉感知,持续一炷香。”
苏棠长出一口气,手指摸上发烫的眉心。
窗外传来小丫鬟的脚步声,她迅速收了面板,掀起门帘时,眼眶还泛着水光——这符,够她在宫宴上做许多事了。
次日卯时,苏棠捧着一摞桂花蜜踏进老夫人的松鹤院。
晨雾未散,廊下的铜鹤香炉飘着沉水香,老夫人正倚在软榻上翻《女戒》,见她进来,抬了抬眼皮:“不是说要歇两日?”
“孙女儿想着中秋宫宴。”苏棠将蜜罐轻轻放在案上,蜜色在晨光里流动,“太后最爱桂香,不如由孙女儿亲手酿一坛‘金桂陈酿’进献?”
老夫人的手指顿在《女戒》上,翡翠护甲在纸页上压出浅痕。
她抬眼时,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晨露般的水光:“你倒有心。”话音未落,窗外掠过一道黑影——是老夫人养的雪爪猫,可苏棠知道,那是传信的飞鸽。
“那便劳烦老夫人拨几个会酿蜜的丫鬟。”苏棠垂眸笑,梨涡在脸颊上漾开,“孙女儿定要让太后喝到最醇的桂酿。”
老夫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面上却浮起慈爱笑意:“你去库房挑最好的青瓷坛,再让张妈带两个手巧的丫头帮你。”她挥了挥手,“去吧。”
苏棠福了福身,转身时瞥见案角的茶盏——方才老夫人端起来的那盏,此刻已见了底。
她脚步微顿,嘴角的梨涡却更深了:消息该传到太后耳朵里了。
是夜,甜棠记的后堂飘着糖霜香。
裴砚靠在红漆柜上,腰间的玉牌撞着柜角,发出清脆的响。
见苏棠掀帘进来,他立刻直起身子,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影上:“又没睡好?”
“哪有。”苏棠把怀里的锦盒放在桌上,掀开盖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张气味遮蔽符,“我让系统多复制了几张,以防万一。”
裴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,指腹擦过她眉心——那里还留着符纸钻进时的淡红印子:“宫宴那日,我会带二十个禁军旧部守在宫墙外接应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的铜哨,“你若发现不对,吹三声,我立刻带人冲进去。”
苏棠的鼻子突然发酸。
她想起昨日在老夫人院里,裴砚为她挡了王氏掷来的茶盏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此刻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,温度透过锦盒传来:“砚哥哥,我怕连累你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裴砚捏了捏她的鼻尖,“当年我在北疆中了毒箭,是你娘用桂花蜜调了药救我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像浸了蜜的弦,“现在换我护着你,天经地义。”
后堂的烛火突然晃了晃,门外传来清脆的叩门声。
苏棠刚要起身,裴砚已先一步挡住她,手按在腰间的剑上。
“是我。”门外传来清越的女声,“安平郡主来讨杯新酿的桂花蜜。”
苏棠和裴砚对视一眼,裴砚这才松了手。
苏棠去开门时,瞥见郡主袖中露出半截明黄丝绦——那是能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。
安平郡主迈步进屋,目光扫过桌上的锦盒,又落在苏棠眉心的红印上,忽然笑了:“听说苏姑娘要给太后献桂酿?”她指尖绕着发梢,“我这儿有坛二十年的桂花露,不如借你用用?”
苏棠望着郡主眼里跳动的光,突然明白——这局,又多了个帮手。
宫宴当日,承庆殿内宫灯如昼,檀香混着桂香在雕梁下流转。
苏棠捧着青瓷酒坛站在廊下,指尖抵着腰间锦袋里的气味遮蔽符,能摸到符纸边缘被汗浸出的潮意。
"苏姑娘这桂酿,本宫可要先尝为敬。"安平郡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绣着缠枝莲的裙裾掠过她鞋尖。
郡主今日着月白宫装,鬓边斜插的金步摇在烛火下晃出碎光——那步摇尾端的珍珠,正对着苏棠藏在袖中的符纸。
苏棠转身时已堆起清甜笑意,梨涡在颊边漾开:"郡主金口,是棠儿的福气。"她揭开坛封,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蜜光,却在坛口凝着层极淡的乳白——那是她昨夜用系统兑换的"玉露琼浆米"熬出的浆,专门用来覆盖原酒里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安平郡主执起银酒盏,指尖在坛口虚虚一绕。
苏棠眼尾微跳,趁众人目光被殿内戏班的水袖吸引,迅速捏碎符纸。
淡金色的光雾从掌心漫开,在酒坛周围织成半透明的罩子——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时,她喉结动了动,像是咽下句"拜托了"。
酒盏碰到唇的刹那,安平郡主的睫毛陡然颤了颤。
苏棠盯着她泛红的眼尾,见她喉结滚动两下,才将酒液咽下。
殿外穿堂风掀起她的鬓发,郡主忽然轻笑出声:"好甜的桂香,倒像小时候在庄子里偷喝的蜜酒。"她转身时袖角扫过苏棠手背,极轻地捏了捏——这是她们昨夜约好的暗号。
苏棠悬着的一颗心落回实处。
她望着郡主走回太后身侧,看那抹月白身影在鎏金坐榻前福了福,又伏在太后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太后原本端着的茶盏顿了顿,目光隔着人群扫过来时,苏棠忙垂眸,指尖绞紧了裙角。
"呈上来吧。"太后的声音像浸了霜的玉,清泠泠地砸在殿内。
苏棠捧着酒坛上前时,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坛壁的闷响。
她跪在锦垫上倒酒,酒液入杯时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,却恰好看见太后眼尾的细纹——那细纹在酒盏递到眼前时,极轻地抽了抽。
"桂香醇厚。"太后抿了一口,嘴角扯出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她放下酒盏时,指尖在案几上叩了两下。
随侍的太监总管立刻上前,弯腰时耳坠子晃过苏棠眼前——那是颗黑黢黢的珠子,泛着不自然的幽光。
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看见老太监退到廊下,对着守在殿外的小太监低语两句。
那小太监转身时,腰间玉佩上的"裴"字纹章晃了晃——是裴砚安排的暗卫。
宫宴散场时已近子时。
裴砚的马车停在宫门外,车帘掀开时带起阵冷风,裹着他身上的沉水香扑过来。
苏棠刚跨上车,他便伸手按住她肩膀:"那老太监跟暗卫说,太后要查'老君堂'。"他声音压得极低,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垂,"暗卫没听清前因,但'老君堂'这三个字......"
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十五年来,她翻遍母亲留下的所有医案,唯有"老君堂"三个字总在残页里若隐若现。
她记得七年前整理遗物时,老管家说过那是宫中最神秘的御医堂口,连太医院都无权调阅卷宗。
"砚哥哥,停车。"她突然攥住裴砚的手腕,"我要回甜棠记。"
马车在甜棠记后巷停稳时,苏棠的手还在抖。
她摸黑推开暗格,取出母亲遗留的檀木匣——匣底压着半本《千金方》,纸页边缘被虫蛀出细密的洞。
她一页页翻着,直到最后几页泛黄的纸背,突然看见行极小的蝇头小楷:"老君堂,乙巳年三月初九,调制补汤两剂,一真一假。"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正好照在"一真一假"四个字上。
苏棠的指尖抚过字迹,能摸到纸背凸起的压痕——那是当年母亲写字时太用力,笔尖戳透了纸页。
她突然想起原身记忆里,生母咽气前攥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:"糖糕要蒸透,人心......更要蒸透。"
"叩叩。"
后窗传来轻响。
苏棠迅速合上医案,就见安平郡主的脸贴在窗纸上,鼻尖被冻得通红:"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说明儿要宣你进宫,说是......"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抹促狭的笑,"要你教御膳房做桂酿。"
苏棠望着郡主身后的宫墙,月光下那道朱红的墙影像道张开的嘴。
她摸了摸腰间还剩半张的气味遮蔽符,又看了看案上那行"一真一假"的字迹,忽然笑了——这局,该她先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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